當天下班后，劉建國的二小子嘉城也從外地回來了。

院裏就剩下林家、林棟、林梁和小當沒有回來。

棒梗在外面跑了一天，戶口的事還沒有完全搞定。

街道辦要他遞交一份上山幾年的生活概述，尤其是要說明白跟陶秀容結婚的前後經過。

還要陶秀容同樣遞交一份報告，街道辦要跟當地核實之後，才能接受陶秀容母子四人的戶口申請，至於什麼時候批准下來，還得等區里的意見。

這一下棒梗發愁了。

照這麼說的話，最少也得三個月後了。

至於工作的事，他更不敢想，想起來更愁。

由於自己小時候兩次進少管所，屬於是有前科的。

如今的一些單位找人都是挑着撿著，自然輪不到他。

而私人單幹的太少，自己也沒有什麼技術，不像傻柱可以找個小飯館。

棒梗找工作的前途一片渺茫，根本看不到路在哪。

今天陶秀容自掏腰包買了一隻大公雞，讓下班后的傻柱做給家人吃。

秦淮茹有些尷尬道：「秀容啊，本來該我為你們接風的，但是家裏太緊張了，其實城裏比農村也好不到哪去，有些地方還不如農村呢，至少農村不缺住的地方，城裏太不方便了。」

陶秀容道：「媽，沒事，我既然選擇跟着賈梗了，過得再苦我也不後悔，咱們是一家人，再苦也不分家，等我和賈梗都找到工作，都能掙錢了，我們養著您，不讓您再去軋鋼廠上班了！」

秦淮茹微微一笑，心中毫無波動。

「好了，不說這個了，準備幫你傻爸做飯吧。」

棒梗在家裏心煩意亂的待不下去。

想去前院找林國聊聊，自從昨天回來，他還沒來找林國呢。

雖然早年經常打架鬧矛盾，但已經是大人了，沒必要老死不相往來。

主要棒梗想問問林國去哪工作，看能不能沾點光。

「棒梗，你咋這麼閑啊，來找林國呢？」

「嗯，是的婁姨，林國呢，幾年沒見了，聽說他昨天也回來了。」

「他領着媛媛去看傢具了，你林叔把你齊奶奶家的房子買下來送給他了，新房裝修用什麼傢具，他們自己坐主。」

「哦，這，這樣啊，那我一會再來吧。」

棒梗心裏一陣嫉妒，臉上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

相比之下，自己和林國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自己落得這樣，人家的人生卻一路暢通。

棒梗剛走到穿堂門，林國和劉媛媛恰巧回來。

「呦！這是誰啊，棒梗？嘿嘿，幾年不見，你精神不少啊！」

棒梗尷尬的一笑，「恭喜啊，你們喜結連理了，小時候拿這個開玩笑你還揍我呢，現在你沒得抵賴了吧？」

林國哈哈笑道：「同喜同喜，說起來我不如你啊，你這直接一步到位，兒女雙全了。」

棒梗臉上一紅，笑道：「別拿我打碴了，我來問問你找工作的事呢。」

「行，進屋聊吧。」

「不了，

我就是問問你，以後準備去哪工作？」

林國想了想，笑道：「跟着我爸打下手，不進廠，也不進事業單位，我爸都離職了，我才不會去找工作呢。」

「啊？林叔離職了？他不是加工廠技術部的主任嗎？」

邊上的劉媛媛笑道：「本來我爸去年就能當上抓生產的副廠長呢，過幾年就能接替楊廠長的職位，但是他有自己的打算，我們做兒女的就肯定跟着他走，不會考慮進廠找工作了。」

棒梗心裏驚訝萬分，想了想本來要向林國打聽打聽哪裏好找工作呢，如今看來沒戲，還得自己想辦法。

轉眼到了周日這天，秦淮茹跟着傻柱來到了醫院。

之所以這麼痛快的跟着傻柱來，當然是被騙了。

傻柱最近變得聰明了，這幾天一直惦記着林禎告訴他的話。

而且這幾天裏秦淮茹很反常，總是說自己心情不好。

因為棒梗帶回了陶秀容和三孩子，她連飯都吃不下去，根本沒心情跟傻柱做什麼。

晚上睡覺都是分被窩的，根本都不睡一頭。

傻柱憋了幾天，說自己也心口疼，為了以後能好好工作拉扯孩子，他決定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身體，讓秦淮茹跟着去幫忙。

秦淮茹現在為了房子，為了讓有工作的傻柱拉套，基本半哄着他過，一聽傻柱說自己心口疼，當時沒多想，吃過早飯就跟着傻柱來到了醫院。

結果沒想到的是，傻柱直接把她帶到了婦科診室。

秦淮茹一愣，「傻柱，你走錯地方了，你心口疼得先去掛號，找內科診室，你來這幹什麼？」

傻柱微微一笑，「昨天我就來掛完號了，你直接跟我進來吧。」

說着就把秦淮茹拉進了診室。

不等秦淮茹說話，傻柱就對大夫道：「大夫，這就是我媳婦，您給開單子吧，看都需要檢查哪一項，今年45了，屬於高齡產婦，您費心了。」

大夫點頭道：「好的，秦淮茹同志是吧，您最近月事正常嗎？總沒有絕經吧？」

秦淮茹腦子裏嗡嗡作響，眼前一片空白，根本沒聽到大夫說什麼。

她被傻柱給氣得心口疼。

「傻柱！你為什麼騙我？你不說給你檢查嗎？為什麼瞞着我掛號？你到底要幹什麼？」

傻柱皺眉道：「這不已經說了嗎？既然為了要孩子，就得做檢查，你都45了，不做檢查的話，貿然懷上孩子，對你對孩子可都有健康隱患。」

「我不檢查！我身體好好的檢查什麼，你要檢查就自己來檢查，別拉着我！」

傻柱不解道：「既然身體好好的，你怕什麼檢查啊？不要擔心錢，我有，既然來了就得檢查。」

大夫有些不耐煩道：「兩位同志，請你們商量好了再過來行嗎？不要耽誤別人的時間。」

傻柱立即道：「大夫，您開單子吧，我們已經商量好了，一定檢查！」

扭過頭就對秦淮茹道：「你要是今天不檢查，咱們明天就去把離婚證辦了，要是覺得有什麼瞞着我的，怕我生氣，那大可不必，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我不會計較的。」

秦淮茹皺眉道：「是誰給你出的這主意？劉玉華嗎？」

「你別管，除非你有對不起我的事，不然就檢查。」

「我能有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那就檢查，即便有瞞着我的，我不生你的氣，行了吧？」

秦淮茹底下了頭，這一劫，她是逃不掉了。

前兩天她還在考慮，要不要把體內的環給摘了。

就是為了防止和傻柱同房后一直不懷孕被拉過來做檢查，但又不想冒着高齡產婦的危險給傻柱生孩子。

最主要的是她不覺得傻柱能逼着她到醫院做檢查。

因此心理很矛盾，還有些僥倖心理，就拖延了幾天。

沒想到就被傻柱騙到了這裏。

如今傻柱也不知道從哪聽得了一些謠言，變得這麼拗頭，犯了渾勁，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沒辦法，秦淮茹只能聽傻柱的，被傻柱逼着做檢查。

秦淮茹流淚道：「傻柱，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不是我故意瞞你的，一開始我是不好意思說，後來就漸漸忘了，其實我……」

「行了，不用說，先檢查，一切等檢查完再說！」

傻柱心裏已經在壓火了，他感到秦淮茹有件大事在瞞着他。

現在傻柱不想聽，想讓醫院直接查出來。

很快結果出來了。

大夫告訴了傻柱三個消息，一個比一個殘酷。

「何雨柱同志，您妻子秦淮茹同志體內有節育環，據她所說是62年上的，現在78年，已經18年了。」

傻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憋著一口氣，眼睛快要噴出火，憤怒的看向了秦淮茹。

秦淮茹低頭不吭聲，默默的垂淚。

大夫接着道：「由於這18年裏秦淮茹同志沒有更換新的節育環，導致身體已經發生病變，最近幾年她經常腰酸背痛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得趕緊取出來。」

傻柱道：「今天能取嗎？」

「能。」

「那好，馬上取！」

「還有一點。」

「什麼？」

「你們準備再要孩子的事，還是不要太強求了，據秦淮茹同志說，她上次一來月事是兩個月前，而且量非常少，很可能是快要絕經了。」

「先摘了環再說！不試怎麼能知道呢？」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傻柱才強忍着憤怒領着秦淮茹回家。

路上秦淮茹也不敢多說話。

這次她是沒有什麼能拴住傻柱的了，很可能還會離婚。

一路無話，快到衚衕口的時候，秦淮茹終於忍不住了。

「傻柱你要是覺得我騙了你，要跟我離婚，我不死纏爛打的攔著，但是我求你，能不能等棒梗找到工作了，等他安置好帶來的一家四口，有了自己的房子后，再把我攆走？」

傻柱沉默了一會，緩緩道：「你先回家吧，我去葉大夫那給你拿點葯。」

秦淮茹心中稍微緩了一口氣，「那，要我跟着去嗎？」

「也行，讓葉大夫給你把把脈，看有沒有絕經。」

傻柱出奇的冷靜，讓秦淮茹反而有些擔心，她知道傻柱的脾氣。

要是大鬧一場，那反而沒事，越是這麼撇著，說明傻柱心裏的憤怒越大。

到了葉芪診所后，傻柱把來意說了。

葉芪很是詫異，沒想到秦淮茹能做這麼絕，結婚十幾年了，不跟丈夫同房還帶着環，簡直是自私到了極致。

給秦淮茹把過脈后，葉芪微微搖了搖頭。

「按說男不過八八，女不過七七，過了那個歲數，先天之氣就枯了，腎氣藏，天癸竭，就不能孕育孩子，但那是個大概，如果身體本來就虛弱，實際情況就會早幾年，也有身體強健，晚幾年的。」

傻柱心裏有些沒底，問道：「那淮茹這呢？」

「很不幸，她已經絕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