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顫抖，緊緊抱住她，低聲道，“安暖……我還以爲，你又要不要我了……”

他聲音帶着輕微的哽咽，像是受盡了委屈。

蘇安暖微微睜大雙目，她仰面看着虛空，喉嚨裏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慌。

她說不出話來，手指張開又握緊，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搭上了男人的肩膀。

她能感覺到，掌心之下，他渾身都在細細的發抖，她的心也似乎被這顫抖感染，無端酸澀起來。

宋北洋擡起頭，他眼睛還是紅着的，十分沒出息的樣子，只是表情有些激動，他看着蘇安暖，又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那一圈掐痕，他微微咬住脣，輕聲問道：“還痛嗎？”

蘇安暖搖了搖頭。

他昨天不過是掐了一會兒，只是她皮膚太過脆弱，總是會很輕易的留下痕跡而已。

現在只是看起來太過駭人，並不會覺得疼痛。

宋北洋伸出手顫抖的撫摸着她脖子上的淤青，他呼吸微微發抖，過了半晌才悶聲道：“以後不會了。”

“……”

“以後絕對不會再傷害你。”

他們之間……哪有什麼以後。

蘇安暖心裏想着，臉上卻忍不住露出笑容來，明明知道未來已經註定，但是卻還是忍不住爲此刻他說的話而高興。

或許是因爲事情已成定局，所以埋藏的感情也開始翻騰出來，不再隱瞞了。

她微微笑了一下：“我相信你。”

宋北洋看着她的笑容，微微恍惚了一下，神啊，他在心裏忍不住的祈禱，如果能讓時間停留在此刻，他願意用盡一切去換取。

此生或許再也不會有今時今刻所能感覺到的幸福。

心，像是已經化了，要流出蜜來，他覺得自己又要流眼淚了，不想再丟臉下去，宋北洋緊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肩窩上。

如果能讓她這樣對他笑，他真的願意把一切都貢獻出去。

蘇安暖感覺到他的眼淚滴在她的脖頸上，燙的她眼睛酸澀，宋北洋的喜悅溢於言表，讓她也覺得高興。

我相信你。

四個字，拼勁了她餘生所存的所有力氣。

如果還有以後……真的還有以後……

她茫然的看着虛空，突然很想流淚。

不會再有以後了。

宋北洋哭哭啼啼了一早上，終於緩過勁兒來，蘇安暖給他遞紙巾，看着他擤鼻涕。

他的鼻尖和眼角都是通紅的，看起來像是一隻兔子。

蘇安暖微笑着看着他，把資料複製下來之後，她突然覺得一切都輕鬆了。

既然一切都已成定局，或許在接下來不久的這段時間裏，她可以盡力對他好點。

在她的這場報復裏，或許宋北洋是最無辜的。

因爲他，根本不知道宋老的所作所爲。

如果只是私人恩怨，那她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但畢竟……她的父母，因爲宋家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