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定齋所有人眼里，烏托邦這位程先生就是一位腦子有問題的超級大善人，包括宋癸自己。

    直指超凡的天階功法，換一門只存在于傳聞中的秘術，這不是腦子有泡是什么？

    宋癸當然也想換，要是有了這本可以直指超凡的天階功法，還用得著擔心后繼無人的問題嗎？如果無定齋可以源源不斷地出現超凡至尊，那么傳承的問題不也就解決了嗎？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定風波秘術，而且這個秘密，他還不能當眾說出口。

    在他看來，秘術和寶物完全是兩回事，秘術可以傳播學習，而寶物需要隨身攜帶，還有可能被損壞，價值完全不對等。

    他壓根就不知道，陸川他們早就知道了他沒有秘術，只有一串可以停止時間的念珠，如果他愿意把念珠交出來，烏托邦也會愿意和他完成交易。

    當然了，如果宋癸知道陸川等人此行的目的就是念珠的話，他恐怕會立刻對余歡動手。

    他自己這些年小心翼翼謹小慎微地藏著定風波，不就是擔心被大勢力或者大宗門盯上嗎？

    他才不信高手如云的烏托邦會跟他搞什么公平交易，按照宋癸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如果對方知道他身上有這么神奇的寶物，早就想辦法殺死他強奪了。

    “非常抱歉林先生，定風波是我們無定齋的不傳之秘...”

    宋癸本想問一句能不能用其他東西換，但理智讓他閉了嘴，無定齋上上下下就沒有什么東西的價值，可以跟天階功法相比的，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正廳里的氣氛變得微妙了起來，不管是宋癸的孩子還是弟子，臉上的表情都是僵硬的。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宋癸，天階功法啊！直指超凡的天階功法啊！人家只要一個拓本啊！這么難得碰上烏托邦的傻子，你為什么要拒絕啊？

    你是已經超凡了，可我們的前途的未來對你來說就一文不值嗎？而且你那什么破定風波反正也不教我們，自己藏在手里當寶，合著我們這些弟子客卿，你的親兒子，對你來說真就都是外人唄？

    “這...那真是太遺憾了...”林新杰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在疑惑為什么這么優渥甚至像是送福利似的交易，會被宋癸拒絕。

    正廳里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林新杰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很快就找了個理由提出了告辭，宋癸依然客氣地把他送到宗門外，但他此時的心境已經變得不再美麗。

    他回到宗門之后，正廳里已經空無一人，他的孩子、弟子和門下的客卿都像是回去做自己的事，但宋癸知道，事情已經變得不妙。

    他宋癸是一個自私小人的名人或許很快就會傳開，而這些慕名而來的客卿，或許也會陸續離開。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

    無定齋宋青：“程先生，林先生，昨天我就說了，宋癸對定風波視若生病，而且其人極為自私，不可能同意交易的。”

    唯一對這個結果感到高興的無定齋弟子，大概就只有宋青了，林新杰沒有告密，宋癸也果然沒有交易，他和烏托邦的交易便又有了合作基礎。

    只是他心里也難免會覺得失落，宋癸竟然真是如此自私的一個人，置宗門利益于不顧，而他卻是叫了這么一個人幾十年的師父。

    他幾乎從小就在無定齋長大，眼看著無定齋從不入流的宗門變成了現在的傳世宗門，當然也會希望它日益強盛，可這個強盛的機會就這么被宋癸放過了。

    程冠學沒有馬上回復他，因為他白天在上班，不過陸川一直隱身邊看直播便打字，把今天早上無定齋發生的事都發給了程冠學。

    喜歡喝茶程冠學：“簡直聞所未聞，天階功法換一門秘術卻遭到了拒絕，真是可笑。”

    宋青看到消息也覺得有些悲哀，但他很快回復道：“程先生，您看我們昨天的交易，是不是可以再考慮一下？”

    程冠學：“如果你能拿到定風波，我們自然可以交易，如果你要我們幫忙才能拿到，那我們和你合作的意義是什么？我們和宋齋主也剛剛開展了很多良好的合作，我們沒有必要為了一門秘術破壞現在的關系。”

    宋青：“可我只是神通境，宋癸對我們這些弟子也并不是完全信任，光憑我自己的話恐怕很難得手。”

    程冠學冷酷無情地回答道，“那是你的事情。”

    宋青有些無奈，看來這個程冠學也并不完全是沒有腦子的蠢貨，可他明明愿意拿出天階功法換，卻不愿意幫助自己對付宋癸。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的時候，林新杰卻發來了消息。

    “我們烏托邦有一些功能特異的毒藥和符箓，在西境戰場上試驗過，對超凡至尊也是很有效果的。”

    ...

    宋青動心了。

    他追問了林新杰為什么愿意幫自己，林新杰給出的解釋是，他昨天冒失地把宋青引薦給程先生，讓程先生很不滿，他現在非常需要得到定風波，來彌補自己在程先生那里損失的印象分。

    這個解釋宋青簡直不能再同意了，大家都是仰人鼻息的可憐人，這位程先生性格又是如此惡劣，林新杰在他手下當差，真的是很不容易。

    宋青決定待會就找個理由去武丘城和林新杰見上一面，把他說的那些珍貴物品買到手，然后再找機會干掉宋癸，拿定風波跟烏托邦完成交易。

    只要能突破到超凡，那么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他正在心里盤算著，房門便被敲響了。

    “大師兄，是我。”出聲的是宋癸的二弟子，也是宋青的二師弟宋玉。

    宋青打開了門，宋玉便閃身進了屋里，布置了隔音禁制。

    “大師兄，師父今天太過分了，那可是天階功法！”

    “師父或許有他的考量...”宋青并沒有打算和別人一起合謀干掉宋癸，那樣的話定風波也未必會落到他手里。

    “師兄你今天是轉了性子嗎？這么多年了，我們把他當師父，他可曾把我們當過弟子？定風波不傳我們也就罷了，今天這么好的機會，烏托邦要的只是一個拓本而已！

    無定齋不是他一個人的無定齋，這幾十年來我們師兄弟都為宗門流過血，若不是師父他偏私，師兄你又何至于蹉跎至今不得超凡，師兄我為你不值啊！

    師兄，事已至此，我們總要做些什么，這個機會我們不能錯過，我們得拿到定風波，去跟烏托邦做這筆交易，如果師父他不愿意，那...”

    宋玉臉上寫滿了憤恨，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宋青靜靜地看著這位師弟表演，并沒有馬上回答他。

    按照你的計劃，最后我們換到了天階功法，我又壽元耗盡死去，你既有了天階功法，又有望繼承齋主之位，你很聰明啊二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