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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嶗山棄徒開始 - 第六十二章 魔佛惡體,危險降臨字體大小: A+
     

    張弘景:“輪回之事,虛無縹緲,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玄色冕服者:“如果我告訴你,真有其事呢?你我皆身處一個虛幻的輪回中,但現在有了一個走出這虛幻輪回的機會,去往真實的外界。”

    “你是什么意思?”張弘景驚駭地問道。

    原來他自出生以來,就時常有一種孤獨的感覺,那不是任何人事能夠消解的孤獨,因為他心中隱隱有個想法,這個世界的一切并非真實,直到成為龍虎山的天師之后,這份感覺仍沒有半分消解,反而越來越強烈。

    他不相世界是真實的,自然也不信神,他只信自己。可是要擺脫這份來自人世的虛假和孤獨,他唯有選擇得道超脫。

    這是在龍虎山上靜修所不能達到的。

    于是張弘景選擇來到人世間,決心以一個清醒旁觀者的身份,來尋求一個得道超脫的答桉,為此他不惜修煉邪術。

    在他看來,正邪無非是道路不同而已。

    可是,盡管他做出了所有的嘗試,并得到執掌天下道宗的權勢,仍舊不能消解半分內心的孤獨和苦痛。偏偏這份感覺,無人可以述說。

    他曾經試圖去見太和道人,可是那位并不給他見面的機會,由此張弘景更難以找到可以傾訴的對象。

    他曾經在皇宮的太極殿和般若寺住持戒晦論道,將對方辯駁得啞口無言,但張弘景辯倒對方之后,沒有絲毫的喜悅。

    戒晦當時飄然離去的姿態,深深銘刻在他腦海中,臨走時露出的笑容,彷佛意思是他比自己更知曉人生的真相。

    這讓張弘景很是憤怒,卻又試圖問個明白,但戒晦沒有給他機會。

    自從那次論道之后,張弘景覺得自己愈發不像自己,便開始嘗試請神入心的法門,他試圖以自身為道門天尊,統御萬神,來解開人世的迷霧。

    可是他的神通愈發高強,心里卻越來越沉重,因為他有時候醒來,恍然覺得自己是另一個人。

    像極了龍虎山的祖師畫像。

    為此,他很久沒有回過龍虎山。

    玄色冕服者的言語,揭破張弘景內心的隱秘,他驚駭之余,心中有了難言的驚喜,彷佛他迷茫的一切,在他脫口反問時,終于有了答桉。

    原來他根本沒有錯,錯的是世界,這個世界確實是虛幻的。

    玄色冕服者:“就是你所想的意思。”

    他進來時,面容本來十分模湖,可是這句話過后,他的面容在張弘景眼中清晰起來,那是一張邪魅冷煞的面孔,睥睨世間,額頭上有一個清晰的逆反梵字,臉上有好似逆鱗般的怪異紋路。

    當張弘景看到他的真容時,目光完全被對方額頭逆反的梵字吸引,因為他身為龍虎山的天師,熟知許多典故,對這個特征并不陌生。

    “你逆練了如來神掌,你是魔佛?”

    “我不是魔佛,我是魔佛的惡體。你跟我合作,我會帶你走出這個世界,擺脫這虛假的輪回。”

    “再告訴你一件事,過不久,這個虛假的輪回也不會再繼續存在了。因為魔佛想要毀滅我,連同這片幻境,一起毀滅。”

    …

    …

    明月當空,江流洶涌,一片亂礁石上,武湟盤坐在最高處,面前站著形象各異的一女二男,分別占據了一塊礁石。

    這是他麾下的七宿使者之三。

    說是麾下,實則也是他自魔界來人間之后,收下的弟子,各自傳了一部玄武七宿星經,請天上玄武七宿的星神上身,獲得神通。

    武湟眼中精光閃閃,儼然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已經恢復功力,但手腕處依舊有一道猩紅猙獰的傷疤,不住有深紅血霧似要破體而出,卻被一道深黑陰影死死壓住。

    對于傷疤,武湟不甚在意,目光如江潮般淹沒眼前的三人,離他最近的弟子是一個西域的苦行僧鳩摩尊者,半年前武湟與他相遇,傳他斗宿心法,請神入心,其進境可以說一日千里,并糅合了其本身西域密宗的秘技,隱隱然有開宗立派的氣象。

    武湟對其頗為歡喜,故而雖然鳩摩尊者乃是七宿使者中武湟最后收于麾下,卻最得武湟信任。

    至于鳩摩尊者身后一人是個禿頭老者,乃是金剛寺叛徒,大半年前選擇加入武湟麾下,得傳牛宿心法,一身牛魔大力,當世罕有匹敵者,前些日子和嶗山一個修煉巨靈玄功的長老相遇,對了三掌,將對方打得全身骨骼粉碎。

    禿頭老者右邊是一女,乃是女宿星君,又稱婺(wù)女,請得女宿星神上身,擅長將罡氣化為實質般的細絲羅網,乃是當今世間最可怕的殺手之一,擅長追蹤暗殺之術,加入武湟麾下之后,一身神通比從前更加詭異恐怖許多。其本身也縱橫江湖二十年,未嘗失手過。

    三人各自在千里之外,被武湟以精神召喚而來。

    武湟先說了般若寺的事,然后道:“本座召你們前來,實存有必殺此人之心,你們也不要對他有一絲一毫的輕視,否則必遭厄難。

    我以玄武星宿卜算吉兇,算出接下來一行,兇險重重,但大兇之中,藏有大吉,蘊有造化,也不知你們誰能得此造化。”

    三人心知武湟身為魔界大圣,超凡脫俗,有通天徹地之能。既然如此說了,必然無假。

    他們個個心生凝重。

    武湟繼續道:“無論如何,只要見到我說的那人,無論他是否身具我要那件事物,都要全力出手,不可有絲毫保留,不得存絲毫僥幸。只要你們能傷到到一分一毫,對我此行而言,都大為有利。”

    《控衛在此》

    三大高手絕非凡類,自然明白武湟對那人的在意,猶自在那件必得的事物之上。

    不過三大高手,尤其是婺女雖然沒有心存輕視,卻也極富信心,她二十年殺手生涯從未失過手,何況還有兩位星宿使者相助,若是不擇手段去殺一人,哪怕對方是鬼神一般,也未必能逃出他們的襲殺。何況她們身后還有人間幾乎無敵的魔界大圣武湟。

    …

    …

    沉墨終于憑借來自戒晦的混元一炁,架起溝通天地橋梁,陽五雷的修煉已見端倪。

    他尚未來得及消化這份喜悅,腦海里出現了武湟的身影,雙目露出精光,正凝視者他。目光如刀鋒般犀利,讓沉墨有種危險迫近的感覺。

    這份感覺一閃而逝,沉墨睜開眼睛,看向天空,不知為何,天上玄武星在北方的夜空,光明大盛,神話中玄武的形象由此無比地鮮明起來。

    而宇宙無邊無際,壯麗遼闊的意象,亦由此進入沉墨胸懷,讓他心中生出難以言喻的感動。

    隨后他聽到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往聲音方向看去,原來水月潭已經干涸,露出一個大石龜來,碎裂的聲音正是來自大石龜。

    它剛一出世,就破碎了。

    這讓沉墨想起那個天帝碑,也是莫名其妙就碎了。

    在大石龜破碎的同時,沉墨腦海里多了一段玄妙的文字:天地間萬物本由一而來,生于世間,便形相不同,致生千變萬用,然若源朔其流,無非是一。若能守一于中,則我與草木無異,與星辰無異,一以貫之,則天精地華,皆為我有……

    這本是道門無上超脫的真言,卻出現在般若寺水月潭中一個不知名大石龜身上,其中到底有什么緣由,沉墨不得而知。

    他開始運轉來自腦海的道門無上心法,神與意合,直入清靜自守,不為外物所動的神妙境界。不知不覺間,就好似與天地萬物化生為一,伴隨天上星宿在無邊宇宙中一起運轉。

    來自宇宙深空的精粹能量,實則是他的能量,我即萬物,萬物即我。于是盡情取天地萬物的精氣,為我所用。

    …

    …

    武湟說話間,忽地抬頭一望,天上與他息息相關的玄武星宿,忽然大亮,幾乎充塞北方的夜空,他不由面容凝重,隨后長長嘆息。

    三大高手從未見過武湟露出這樣的神情,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他雖然修煉有一部玄武七宿的星經,但遠沒有武湟那樣和玄武星宿息息相關,幾乎連成一體。

    “那件東西已經和我失去了感應,并與另一股力量結合,看來是那個小子把我的遺蛻精氣取走了。”

    武湟目光中露出一分失落,隨即放聲一笑。

    此刻江潮拍打過來,風浪大作,而武湟面朝風浪,猶如萬水之神,下方大作的風浪成了對他的朝拜,他開口道:“自我以玄龜之身,覺醒自我開始,便踏上修行之路,更得魔界圣帝指點,擺脫玄龜之體,煉成神通。從此以后,開啟了縱橫人間魔界之旅。而在圣帝失蹤之后,天上地下除了太和道人外,縱使魔界其余三圣,也難以讓我放在眼中。可是般若寺的那個小子,給我一種超出天地之外的感覺,究其根底,彷佛無跡可尋,并手持我魔界圣物,奪我玄龜遺蛻的精氣,假以時日,必定不可限量。若是將其扼殺,奪走他的命數,本座未嘗不能真正與太和道人一戰。”

    他言語之間,露出歡欣的神色。

    對于沉墨的性命,他是勢在必得了。

    “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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