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林克還未走進,里頭便傳來一聲滄桑話語。 “是我,師父。”林克笑了笑,“您老近來可好?” 止步于室內中央。 少頃。 從屏風后頭走出一位精神矍鑠,面色紅潤的枯瘦老者。 人為至而聲已聞。 “哈哈,小克,這下雨天的倒麻煩你親自來跑一趟。”鄭師朗聲道。“坐,快坐。” 招呼林克坐下賓位后,眼一瞥,朝外頭喊道:“小洪吶,給你師兄泡壺好茶來。” 師兄?! 外頭的紅臉大漢登時大驚,這年輕男子居然會是他師兄。 要知道。 武林中,向來是以達者為先。尋常論資排輩,靠的不是別的,而是手底下的真功夫。 這么一說,這年輕男子起碼是勁力級別的武人。 思及此。 小洪萬分不敢耽擱,連忙準備泡壺好茶。 與之同時。 室內師徒二人開始談著話。 “唉,小克,如今心意門入室弟子中,只有你一人撐著場面。你大師兄鐘野至今未歸,二師兄.....不提也罷,三師兄又亡命于碼頭。否則,這一次武道盛事,并不想讓你上場的。畢竟你習武時間還短,比不上那些從小練武的江湖良才。”鄭師嘆氣一聲。 林克目光一閃,奇道:“師兄,不是還有四師兄洪俞么?” “他啊.......唉,人家是富家子弟,怎么會冒著生命危險上擂打拳呢?”鄭師搖了搖頭,“當初他來拜師的時候,說好只是來學藝的,學費沒少交,平時小事尚可,在大事上是不會為武館拼死拼活的。” “噢?武林盛事打拳很危險么?”林克平靜問道。 “正常情況下是不會,但武人之間比武,難免會出現意外。打殘打廢是常有的事,嚴重點還會危及到身家性命。” “所以我才說,這次是萬不得已才讓你上場。要是你大師兄回來,那么最強者也是有機會爭一爭的。” 一說到大師兄,鄭師嚴肅的面孔,都不由露出笑容來。顯然這個弟子在他心目中分量很足。 這讓林克心頭愈發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物,才會讓鄭師如此之念念不忘? “老一輩不能打了,即便真有力氣打,也絕不會親自下場。贏了,只會被人說是以大欺小,輸了,那可是徹底顏面掃地,會損及武館名聲。” 鄭師又繼續道:“與其說是武林盛事,倒不如說是讓小輩大放異彩,揚名立萬之刻。” 林克點頭。 這話很有道理,正所謂,拳怕少壯。再厲害的武人,一旦身體衰退,會嚴重影響到自身武功的正常發揮。 就好比拳法。 在林克手中,施展出來的是剛猛、霸道、凌厲。有年輕人朝氣蓬勃,欣欣向榮之感。 而鄭師打出,卻是少了幾分狠戾,多了幾分圓潤。 可能在飽經世事人眼中,或許是覺得成熟和穩重。 但在武人眼中,這是銳氣已失,膽氣衰弱的征兆。 武功是殺人技。 最終目的就是殺人。 從始至終,武林界,都只講究一個字,殺! “師父,這事我接了。正好,我也要會一會這些江湖中人。到底這江湖之水是有多深?”林克眸光深沉,心頭深處升起一股強烈戰意,熱血在洶涌沸騰。 沒有哪個武人不好戰的? 用敵人之痛苦失敗,鑄就自身強橫之信心。這是武人與生俱來的氣魄! 只有不停挑戰一個個武道修行中的障礙,才會使得武心愈發堅不可摧。 踏腳石說的就是失敗者! 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 見林克神采飛揚,意氣風發,鄭師當即撫掌大笑:“好!不愧是我心意門人,就要有如此膽識,才可勇往直前,登上更高的武道山峰。” 接下來。 鄭師將比武具體時間和注意事項都詳細說明。 至于其他的,他都會安排妥當。 而時間是在一個星期后。地點在郊外。因為那里人少,不會擾民。 林克都逐一記在心里。 而后。 一師一徒一邊飲用剛端上來的茶,一邊聊著最近武館的事。 約莫半個小時,林克提出告辭,鄭師起身送人。 嘩~ 雨水墜擊在黑傘上,順著傘骨光潔滑落。滴答滴答點在地面積水中。 林克漫步走在小雨之中,往大伯家方向而去。 畢竟好久沒去看望大伯一家子,既然難得今日不練功,不如順道去看看。 忽然。 鼻翼聳動。 聞到一股濃濃令人食指大動的面湯香味。 “好吃的餛燉面,又香又便宜嘞。可以自己加雞爪、牛肚、鴨頭、豬尾巴.....實惠還新鮮。” 一只改造而制的流動板車停靠在路邊,旁邊是用竹子排列搭成的一座遮雨棚,里頭擺放幾張簡易的木桌木椅,位置上零落坐著幾個埋頭在吃的食客。 林克只覺聞得肚子都有些餓了,并且好久沒吃餛燉面,于是邁步走去,溫聲道:“老人家,面多少一碗?” “五分錢。”白發蒼蒼的攤主老者笑瞇瞇道。 “好。來一碗,不放蔥花。” 話完。 林克收傘進入雨棚,尋了一個空位坐下,開始養神休息。 少頃。 笑臉相迎的攤主將熱騰騰餛燉面立馬端來。 只不過在路過一個身穿黑衣,相貌普通的女子時。 卻是出現一絲意外。 女子剛要起身,而攤主正端面而來,二者不出意外的撞在一起。 噗。 面碗一斜,湯汁濺灑在兩人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姑娘沒燙著你吧?”皮糙肉厚常年風吹日曬的攤主沒什么大礙,反而關心女子問道。 那名女子搖了搖頭,順手擺正攤主手中的面碗,聲音嘶啞道:“我沒事。” 而后。 人便踱步離開。 恰時。 早已注意到這一幕的林克,在超強視力之下,清晰無比的看穿女子手中小動作。 隨之。 眸光一閃,有厲芒劃過。 一臉歉意的攤主此刻端來面條,不好意思道:“客人,你的湯汁正好灑出來一點。要不我再加一點湯給你吧?” 林克搖搖頭,站起身,丟出五角錢,凝聲道:“老人家,這碗打包,再來一碗。你先做,我出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話完。 手里提過黑傘。走出雨棚。 將身后攤主都看呆了,不過有生意上門自然是好事,于是連忙按客人吩咐,再接著做一碗不放蔥花的餛燉面。 同時。 林克悄然跟在那女子身后。見其步入附近一條昏暗巷子中。 他緊隨其后。 不過并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立在拐角口,就這么似笑非笑靜靜地,靜靜地看著路口。 一秒。 兩秒。 三秒。 適時! 墻壁口悄然露出一只平靜冷漠的眼睛,本是要看向攤子方向。 誰知。 下一刻。 女子心頭大驚。視野中正好立著一個正對她似笑非笑的年輕男子。 樣子非常熟悉。 不是目標,又會是誰? “你......”下毒女子神色驚訝,愕然,不可置信。 而后。 快速反應過來,一個閃身,急忙掠向后方。 “想逃?你們這些紅花會的殺手,倒是深得刺客之真傳,一擊不中,遠遁千里的嘛。” 林克眸光如電,催動氣勁,悍然暴起殺人! 轟! 直接躍過拐口,疾沖追上逃跑之身影。 當即。 輕輕伸手往虛空一抓。 尖銳。 快速。 凌厲。 空氣中陡然傳出一聲嗚嗚爆破聲。這是掌力太過渾厚所致。 前面女子忽然身子一顫,皮膚上泛起一陣雞皮疙瘩,頭皮發麻,武人冥冥之中的危險感知強烈警示自己,有巨大危險正在逼近! 情報有誤。 不是普通氣勁武人。 拼了。 深知廝殺中將后背暴露給對手十分兇險的下毒女子,在半空中一個瀟灑半轉,轉身就是一個結實有力的長腿下劈! 無影腳!!! 唰。 一秒十二腳。 直攻林克上三路,頭、胸、腹。出腿快如閃電,踢出一道道重影來。讓人應接不暇。 嘭!嘭!嘭! 林克目露訝色,一邊輕松出掌抵擋,一邊饒有興致打量女子的出腿招式。 好快好靚的腿功。 而且力道十分之足。 要知道。 女人在武力方面先天就弱于男人不止一籌。 同一門武功,男女分別施展而出,男人較大可能會更強一些。 但眼前這腿法在紅花會女殺手施展之下,盡顯出不凡之處。 足可以這門腿功的強大。 林克一只手撐著黑傘不使自身淋雨,同時,腳下如閑庭漫步般走動,另一只手則輕松不停打退攻來的鞭腿。 太弱。 太弱了...... 戰力估摸在5左右徘徊,應該是處于突破氣勁門檻前的武人。 實力勉強還行。 看來紅花會的殺手是一波比一波強。 得出結論的林克,沒了再玩弄下去的興趣,嘴角一揚,露出迷人之微笑:“好了,不鬧了。還是消停一會吧。” 千水掌之百葉浮沉! 轟! 林克面色一正,氣勁爆發,攜著萬軍不可匹敵之氣勢,五指手掌在半空中來回虛晃,閃過一道道浮影,似真似假,宛如莊周夢蝶一樣,虛幻而神秘,并帶起一陣凜冽旋風。 女殺手面色大變,頓時眼眸一迷,仿佛有沙子進眼一樣難受。 找準時機,林克悍然出掌打出。 嘭。 拳掌相交,如金鐵相擊,鏗鏘作響。 在那股異常強大的力道之下,女殺手當即如同一只破爛不堪的布偶娃娃,右臂盡數寸斷,口噴血水,飛出七八米遠,撞在圍墻而墜落地上洼水中。 “咦?!” 林克面露驚訝,這還是一套不錯的拳功!今天驚喜連連呀! 出來一趟,居然可以收獲兩門武功。 思及此。 他左手依然紋絲不動的持著那只黑傘,昂首闊步走來,靜靜立在趴地面痛苦掙扎的女殺手視野前。 人如高高在上無情無欲之仙佛,俯視弱小失敗著的武人,神情懶散,平淡道:“你的武功不錯,不過現在是我的了。” “人在江湖,生死由命!” 女殺手忍著痛苦,眼眶赤紅,要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只怕林克早死上百次了。 “我師兄會替我報仇的!”她不甘心狠聲道。 “呵呵。”林克蔑視一笑。 而后。 接下來是一場史無前例折磨女人非人般的酷刑。 很快。 滿載而歸的林克,又回到那家餛燉面攤子。方才巷子里交手極快,只不過才過去二三分鐘。而攤主的面條才剛剛做好而已。 “客人,請。”攤主熱情端來。 林克鼻子一聞,覺得沒有什么問題后,立馬美滋滋大快朵頤吃起來。 吃得滿口流油,香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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