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鷺！」
林小玲見歐鷺居然不顧混混們的威脅，直接就站了出來，頓時腦袋就麻瓜了！
剛剛是誰不想湊熱鬧，還讓我趕緊走的？
這會兒你倒是不怕惹麻煩了？
女人，你要不要這麼善變啊！
不過閨蜜都豁出去了，那自己還能置身事外？
她一咬牙，弱弱的舉起手，「那……那個，我……我也願意！」
一眾混混們的兇惡目光看的她有些心肝發顫，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不過還是有些害怕的站到了歐鷺身邊。
林海棠顯然也是認出了歐鷺和林小玲，頓時眼神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孟浪。
兩女的這一舉動，倒是讓人群有些騷動起來。
「唉！居然要讓兩個女孩子站出來……」
「我也想作證啊，不過這幫人一看就不是善類，我還拖家帶口的，萬一被報復怎麼辦？」
「咳！我晚上還得回家哄孩子。」
「我剛剛站的太遠沒看清……」
理由五花八門的，不少人確實蠢蠢欲動想要站出來，但最終還是無一人付諸實際行動。
「切！說得好聽，剛剛一群混混欺負幾個女孩子，也沒見他們有一個站出來的。」
閆薇薇看著人群有些不屑。
孟浪也是無奈搖頭。
他倒不是簡單粗暴的譴責人性，畢竟普通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勇氣，是需要制度來加持的。
在新聞中充斥「見義勇為」被拘留，扶老人被訛詐，被刑事起訴，被判巨額賠償……這種事多了，「見義勇為」自然就越來越少。
在社會制度沒有提供充分保護的情況下，絕大多數人只會想著自保。
任何事都不是絕對的，也沒必要極端。
連和尚都不曾捨己為人的將寺廟讓出來給窮人住，何況是一群普通人呢？
見歐鷺兩女站出來作證，胡大志等人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沒想到還真有出頭鳥！
「警官，我剛剛看到這兩人和對方認識，可別不是要顛倒黑白吧？」
混混們聽到老大這話，立刻也紛紛鼓譟起來。
「對啊！我也看到了，這兩人跟對面分明就是一夥兒的，她們的話不能信啊！」
「哪兒來的小丫頭片子，那麼多人都沒看見，就你們看見了呀？」
「警官，你可別聽信她們一面之詞！」
混混們的怒目而視，讓歐鷺兩女嚇得臉色一白。
「幹什麼幹什麼！當著我的面恐嚇威脅啊？都給我老實點！」
汪兆平直接擋在了歐鷺兩女身前，瞪著混混們。
見威脅不成，胡大志眼珠子一轉。
看到人群中一個縮手縮腳的猥瑣男人時，眼睛就是一亮。
「我們也有人證，那個！那人剛剛就站在我們身邊，目睹了整個過程，他也可以作證！」
他所指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在酒吧里干「零售」的「老鼠」。
這可是自家人，又正好沒有參與打架……
老鼠聞言，哪兒還能不知道自家老大的意思。
這是要混淆視聽，只要各執一詞，就能讓「人證」可信度大減。
原本心裡想著趕緊開溜的老鼠遲疑了片刻。
雖然眼前的一群警察讓他覺得有些心肝發顫，不過自己就是做個偽證，又不會被當成犯人，應該也沒多大風險吧？
更何況自家老大都發話了，這完全就是趕鴨子上架……
「對！我也可以作證！」
汪兆平皺眉看了一眼賊眉鼠眼，目光有些游離的老鼠，最終還是對身邊的幹警說道。
「帶他們單獨做一下筆錄。」
「是！」
彪哥看到這一幕，立刻湊到孟浪身邊低聲提醒道。
「那傢伙和對方是一夥兒的，剛剛還在酒吧里偷著售賣違禁品。」
「嗯？」孟浪一愣，隨後樂了。
臥槽！
還有這種好事兒？
這不是趕著往槍口上送嗎？
當即嘴唇微動……
……
沒一會兒，去監控室的警員小跑回來，來到汪兆平跟前低聲道。
「汪隊，今晚的監控視頻都被刪了。」
被刪了？
汪兆平看了那盧經理一眼，遇到對方閃躲的眼神，哪兒還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胡大志一夥兒頓時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
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想要證據？想屁吃呢！
汪兆平皺了皺眉，剛想說些什麼。
「叮！」手機突然傳來一聲信息提示。
汪兆平拿出手機一看，有些疑惑的抬頭看了孟浪一眼。
這時候給我發視頻幹嘛？
然而當他點開那個視頻文件之後，眼睛卻是慢慢睜大……
臥槽！他怎麼會有這玩意兒？
等他看完，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叮！」第二個視頻又來了。
「怎麼還有？」
汪兆平來不及多想，點開一看，視頻中卻是將一個男人直接用紅色標識圈了出來。
這男人還很眼熟……不就是剛剛站出來說要作證的，賊眉鼠眼的傢伙嗎？
汪兆平的目光跟隨著他在酒吧里四處亂竄，越看越琢磨出不對勁來。
這傢伙……好像是……
一抬頭，正好對上孟浪意味深長的笑容……
「汪隊，筆錄都做好了，不過三位證人的證詞有些相互矛盾。」
汪兆平不動聲色的收起手機。
「怎麼個矛盾法？」
「是這樣的，那兩位女士的證詞和這邊差別不大，說是胡先生一方先動的手，但是那位先生的證詞幾乎截然相反，說是孟先生先動的手，另一方只是被迫反擊……」
「哦？還有這種事？你確定自己沒看錯？可以為你說的話負責嗎？」汪兆平看著老鼠。
看了一眼胡大志，老鼠硬著頭皮，「可以！」
汪兆平一聽樂了。
「行！銬起來吧！」
「啊？銬誰？」警員一臉茫然。
「當然是他了！」汪兆平指了指老鼠。
「啊？」
老鼠懵了。
胡大志懵了。
一群小混混也懵了！
這怎麼雙方當事人都沒怎麼樣呢，作證的就被銬進去了？
什麼流程這是？
「為……為什麼啊！我……我就是個熱心群眾，為啥要抓我？」老鼠急道。
「呵！」汪兆平冷笑一聲。
「知道作偽證是什麼罪名嗎？
民事案件作偽證可以拘留，刑事案件則可以被判刑的！」
「這……」見警察真的在掏手銬，老鼠頓時有些慌了。
「我抗議！你們這是徇私枉法！憑什麼她們作證就是作證，跟她們說的不一樣就是作偽證？
我告訴你們，我們可也錄著像呢，當官兒的也不能欺壓普通老百姓啊！
你信不信我曝光你們！」胡大志叫囂著舉起手機。
「對！不公平，你們這是偏袒包庇！」
「我要發到網上去揭露你們！」
面對小混混們舉起的一排手機，和議論紛紛的人群。
汪兆平不慌不忙。「可以，隨便拍，隨便曝光，不過你們恐怕又要多一個造謠生事的罪名了……」
他冷笑著舉起手機，拿到小混混們面前，將音量調到最大。
「不好意思，剛剛有真正的熱心群眾給我發了個很有意思的視頻，大家不妨看看。」
眾人疑惑的湊過來一看。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給老子過來吧！】
【住手！放開那女孩！】
【給臉不要臉！】
【別動手別動手，大家有話好好說嘛！】
【砰！啊！乒里乓啷……】
看著手機上完完整整將整件事敘述的一清二楚的監控畫面，胡大志驚愕過後猛地扭頭。
一臉鐵青的看向了盧經理，眼神那叫一個陰狠！
瑪德！你居然敢背地裡陰我！
盧經理也懵了。
不對啊！我明明吩咐人刪了視頻了，那這視頻究竟哪兒來的？
難不成是監控室的保安正義感爆棚，給警方發了備份？
臥槽！這不是坑人嗎？
看到胡大志那想要殺人的目光，一臉無辜的盧經理兩股戰戰，欲哭無淚，瞬間有種想要捲鋪蓋回老家的衝動……
「哈哈哈！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怎麼樣，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閆薇薇見狀得意的大笑三聲。
「人證物證俱全，事情已經很明白了，是你們調戲在先，打人在後，孟先生一方的行為完全符合正當防衛的條件！
你們可以申訴，不過請先跟我們回局子裡做進一步調查！」
胡大志一臉陰沉，然而在如山鐵證面前，卻是說不出任何為自己辯駁的話來。
一群混混們也是如喪考妣，各個垂頭喪氣。
「把人都給我拷回去！」
汪兆平轉頭看向彪哥兩人，頓時就笑了。
「這兩位先生見義勇為，能夠主動站出來阻止犯罪行為，實在是市民中的楷模，回頭我會向上面為你們申請見義勇為獎金。
錢倒是不多，主要是一份榮譽！」
一聽有錢拿，阿星那叫一個眉開眼笑，不過彪哥的心裡就有些複雜了。
老子這輩子居然還能拿見義勇為獎……
雖說也不過就是萬把塊，但「無為而治」的賺錢路線又一次得到了驗證？
錢是什麼？錢就是王八蛋！
你別跟我談錢，談錢就是在侮辱我！
彪哥下一秒便義正言辭道。
「汪警官哪兒的話！見義勇為，這都是我們身為守法市民該做的事。
錢我們就不要了，您要是非得給，那這筆錢就直接捐給慈善機構！」
「好！說得好！」
「太難得了！」
周圍的圍觀人群紛紛鼓掌叫好。
汪兆平看彪哥的目光也有些感慨。
果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跟著孟老弟混的，果然都是一樣的急公好義，不求回報！
這朋友……值得交！
胡大志看著這一幕，心裡簡直就是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都是混道上的，憑什麼我們就鋃鐺入獄，他們就見義勇為？
早知道是現在這結局，我還不如剛剛一開始就直接動手打一架，大家一起進去算了！
他陰狠的目光在彪哥和孟浪一行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留在孟浪的身上。
剛剛就是這小子，居然敢用酒瓶砸自己的臉……
心中暗下決心。
這事兒……沒完！
等胡大志一行人被帶走，汪兆平立刻叫過來一名警員，指了指老鼠，對著他耳語囑咐一番。
警員點點頭表示明白，立刻又過來帶走了一臉忐忑的老鼠。
「警官，我錯了，可我也是被逼的啊，不是自願的，能不能從輕發落？」
「少囉嗦，走！」
已經被銬起來的老鼠此時臉色煞白，眼珠子游離不定，心裡都快把胡大志這傢伙罵死了。
本來沒我什麼事兒，我都準備開溜了，非得讓我出來作偽證！
結果好了！
直接讓人一鍋端啊，連只老鼠都沒漏掉！
不過萬幸，自己身上的東西沒被發現，一會兒找個藉口去趟廁所趕緊處理了……
然而老鼠走著走著，突然發現有些不太對勁。
這路不是出酒吧的，兩名警察卻是把他帶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拐角。
「警官，你們這是要帶我去哪兒？」老鼠有些忐忑道。
「就這兒吧，把手放牆上，站著別動！」兩名警員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
「什……什麼？」老鼠愕然。
把手放牆上，站著別動……
臥槽！警隊裡現在都這風氣了嗎？
還沒等他表明自己堅定的立場，就已經被按在了牆上，然後兩隻手開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老鼠猛然一驚。
這才反應過來警察是要搜他的身！
臉色頓時刷的一下就白了！
為什麼？
我一個作偽證的，你搜我身幹嘛？
你罰款啊！拘留啊！誡勉啊！搜身特麼的是個什麼流程！
「嗯？這是什麼？」
很快，負責搜身的警員就從老鼠外套的內兜里搜出來幾包藥片一樣的東西。
「這……這是我的急救藥，我有哮喘。」
老鼠呼吸有些急促，汗都出來了。
「哮喘？」那警員似笑非笑看著他。
「沒文化真可怕，知不知道哮喘急救藥一般都是瓶裝的氣霧劑？拿回去，讓藥物科做個鑑定！」
老鼠臉色一僵，瞬間面無人色……
……
警局門口，一行人做完筆錄走出來。
「兄弟，大恩不言謝！這次是我們連累你了！」
「啊？」孟浪一臉茫然的看著彪哥。
「連累我？連累我什麼？」
「不用瞞我了，要不是兄弟你泄露天機，讓我們不要對胡大志動手，今天這一災也不會落到你和你朋友身上。
你這樣拼著損耗自己的氣運，幫我和阿星逆天改命，兄弟我實在是過意不去啊！」
emm……
別說，你這理解能力……頂級了！
既然人已經瘸了，那自己這拐也就只能繼續賣下去了……
「咳！我這人做事，但憑本心，莫問前程！」
想到剛剛胡大志離開時看向自己的陰狠眼神，他一臉嚴肅的繼續道。
「對了，關於那個胡大志……我觀此人心術不正，怕是必須用牢獄之災才能慢慢消磨他的戾氣，否則將為禍人間啊！
彪哥，這件事上，千萬不能顧念舊情！」
程彪聞言，冷冷一笑。
「兄弟放心！出來混，要講義氣，說讓他牢底坐穿，就讓他牢底坐穿！」
……
「原來你們認識啊？」閆薇薇指了指彪哥二人離開的方向。
「哦，見過幾次，算是朋友。」孟浪笑道。
「怪不得人家會出手相助了，別說，不愧是干保險的，你這人脈還挺廣的嘛！還認識這種高手？」
「嗯！那個打拳的很厲害，我恐怕都不是對手！」范世剛點點頭。
「呵呵！一般一般。」孟浪笑笑。
「今天謝謝你了，要不是你，今天這事兒恐怕就有些糟糕了。」林海棠也開口道謝。
「沒有沒有，我就勸了個架，除了挨揍，全程打醬油了，哪兒有我什麼事兒啊！說起來慚愧！太慚愧了！」孟浪擺手謙虛道。
「喂喂！海棠，第一個站出來英雄救美的明明是我好吧？怎麼搞得好像功勞全變成他的了？」閆薇薇不滿道。
林海棠聞言，白了她一眼。
「你？你能少說兩句，我就謝天謝地了！」
「是是是，他功勞最大，『那一酒瓶子好帥啊！』『帥哥留個飛信吧！』『改天請你吃飯啊！』。
我說小孟子，剛剛樂隊裡那幾個妹子挺熱情的呀，看不出來，你還挺招女孩子喜歡的嘛！」閆薇薇陰陽怪氣道。
「咳！這個……」他還沒說話，就被身後一個聲音打斷了。
「孟先生！」
孟浪渾身一僵，有些僵硬的轉過身。
「呃……歐醫生，這麼巧啊，在這兒都能碰到你，呵呵……」
見到居然是那個主動站出來作證的美女，閆薇薇頓時一臉古怪。
看了看歐鷺，又看了看孟浪。
「出來見義勇為的你認識，出警的警官你認識，連出來作證的你也認識？
合著今天出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你朋友圈？
你管這人脈……叫一般啊？」
孟浪心中長嘆。
不是我交遊廣闊，主要是活久見……
不過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接下來的話，很可能會關係到自己接下來半個月是吃香喝辣，還是吃糠咽菜……
聖鬥士！決不能被同一個招式打敗兩次！
「咳！歐醫生，太感謝您剛剛的仗義執言了。
雖然我們是萍水相逢，前後總共也只見過一次面，還很遺憾的沒有留下聯繫方式，但上次在劇院和歐醫生暢談醫學，在傳播疾病技術領域進行了友好的學術交流，還探討了相關醫療技術發展和應用前景，歐醫生淵博的學識和紮實的技術水平，實在是令我獲益匪淺！」
所有人：「……」
這種刻意的「前情提要」……
是我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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