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宮祖師走到跟前，綰綰跟在身后。

    此時龍島大變樣，無數道強大的氣勢、意識交錯，但在兩人周身一片，卻渾噩不知，無人能參透。

    兩人在一片海灘處停下。

    “敢問閣下尊名？”天魔宮祖師問道。

    綰綰輕然一笑：“陰葵派圣女，綰綰。”

    “陰葵派，這個世上真的有嗎？”天魔宮祖師幽幽一嘆，并未驚訝對方身份，早在鴻蒙天宮中初見面時就有了感應。

    前有偽神大劫，虛幻之兆。

    今有容貌相仿，出處相近的另一個‘我’。

    天魔宮祖師心態百轉千回，有如夢幻迷離之感，不真實。

    沒有問及來歷、源頭，天魔宮祖師一掌拍過去，虛空為之扭曲，呈現斑斕色彩，看似尋常不起波紋的一擊，卻已是凝聚全身偉力。

    半祖四重天！

    可能綰綰的突破，除了進入的感悟，便是得益于兩者間那模糊的聯系。

    綰綰同樣一掌反擊，天魔力場扭曲虛空，無數不可見的力場波紋發散，與前者相仿卻又不同。

    像是一株樹上的兩朵花，形態各異, 花香不同。

    “嗡！”

    兩人的手掌碰撞在一起，無數虛空波紋扭曲消散, 互相抵消, 天魔大法真意盡顯無疑。

    修為同一個臺階, 大道、神通也相仿。

    不出所料的平手。

    但是天魔宮祖師卻露出一抹苦笑：“果然嗎……”

    她頗為感慨。

    修為到這一步，虛幻的半祖也參悟了自身根源、真諦, 走到了一種極致，看透世間萬象，某些細微的差別已然暴露了兩者的不同。

    “你比我更接近真實, 或者說你就是真實的……”

    天魔宮祖師悵然若失，說出了這樣的一席話，相較于自身，綰綰的本源、肉身、神念運轉無疑更加完美, 若評價起來無疑是更為接近真實的產物。

    綰綰沒有因為她這么一句話欣喜，同樣的悵然若失。

    “真實虛幻，誰又能說的清。”

    作為一名輪回者，綰綰更接近真實的領域, 但放眼無窮世界, 億萬平行時空的發展中，她不一定就高到哪里去。

    不是一世大世界, 有超拔諸天萬界的真實界, 來驗證自身為真。

    綰綰出處的大唐世界, 她自己親身回去過，細細的搜遍天下, 沒有發現什么特異之處。

    至少絕對稱不上是無數大唐世界中的唯一真界。

    “你來是為了融合我嗎？”天魔宮祖師發問道。

    在見面的一瞬間, 她便感應到了雙方是能夠互相吞噬的，成功者的好處極大, 肉身、神魂、修為進步就不提了，某些至關重要的本源、真靈成長，才是難得可貴。

    天魔宮祖師確定, 若能吞噬對方, 自身可能就此擺脫偽神大劫，成就真實, 修為直入半祖巔峰, 未來成就祖神不是夢。

    這樣的機會, 很難不讓人不心動。

    特別是對方還是跟隨著一位祖神而來, 就在龍島上，天魔宮祖神露出一抹黯淡神色，幾乎要以為今日便是隕落之時。

    誰料到綰綰直接搖頭，“我不會這樣做的。”

    天魔宮祖師驚愕，“為何？”忍不住問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兩者合一的好處嗎！？”

    當然知道！

    綰綰灑脫一笑，在進入前后她都有機會向凰天道、楊戩學習一世法，得悟真靈之秘。

    那時就不是吞噬一說，都用不著見面，就像楊戩同化長生界二郎神一般，她也能直接從真靈層面上做到。

    但是她放棄了。

    “那怕人生最初的相仿, 我們現在也是兩個人了啊。”綰綰神情漸漸放松，徹底看開了。

    她從很早就認識的一點。

    那些有著其他際遇的‘綰綰’，并不一定就會比她差。

    眼前的天魔宮祖師如是, 其他的‘綰綰’也一樣, 她只是幸運的進入主神空間，有了進一步的可能。

    吞噬他我，是修為大進的好機會。

    但那是她所需的嗎？

    綰綰認清了自我, 心靈深處某種禁錮已久的東西，悄然破碎。

    破碎虛空！

    心關，成！

    “破碎虛空？”天魔宮祖師驚愕，看著眼前這氣息與自身相仿的女子，那熟悉的過程和經歷，但又是那么的不同。

    在這一瞬間后，兩人有了絕對性的不同。

    “不是的，不一樣！”天魔宮祖師凝目，她也曾經歷過破碎虛空，前期如那書一般，但后期這個世界總歸是長生界，或者說虛幻走入真實的不同。

    在修煉到半神御空之后, 就直接破碎虛空來到了長生大陸。

    但眼前這個‘自己’的破碎虛空，絕非和她這種打破虛空, 飛升一說類似。

    形而上者，謂之曰道！

    于心靈之無上破碎！

    主神空間的兩大武道高峰，粉碎真空、破碎虛空。

    前者煉竅，肉身無雙。

    后者煉心, 心關無上。

    說是遲，那時快。

    僅在一個瞬間后，綰綰回神。

    沖擊十星有四天關一說，但也并非所有人必經一途，或者說很少有人單獨抽出來每一關親身經歷。

    強大的修行體系，往往是兼具四者，甚至概括范圍更為廣闊。

    “原來如此。”綰綰輕笑，體悟到了不同。

    她看向天魔宮祖師，此時再也沒有迷茫，只覺一時間天地不同，心靈開闊。

    真靈、本源相仿又如何。

    心靈上的不同，讓她能更坦然的面對。

    我之為我！

    我思故我在！

    此時綰綰的心靈境界，就猶如一世法中的傳說，徹悟此道。

    若是轉修，她可能很快就觸摸到十星。

    現在也一樣。

    在長生界體系，有著戰祖一說，指的是有祖神戰力，而無祖神之心靈感悟者，而她則是有了祖神級心靈感悟，只待彌補神力、修為。

    此關一破，綰綰前路明細。

    “若想走向真實，便去主動面對吧。”

    “真實虛幻，從來不是絕對，半祖不應是你們實力的象征，視九州子民為無物，去走一番塵世，或許你便能明白。”

    “希望你我有再見之日……”

    綰綰轉身遠去。

    臨走前，留下了幾句贈言。

    祖神們開啟偽神大劫，目的絕非是為了單純抹殺這些虛幻者。

    天魔宮祖師立身原地，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