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面的氣氛實在是太過壓抑，黑漆漆的房間里面就僅僅只有一盞煤油燈，用那微弱的火光，照亮著一角。
徐研究員一直默不作聲的跪在那擺放在面前的棺前，背對著眾人。
郭飛和二大爺對視一眼，點點頭后，不約而同的悄悄走出了房間，站在被烏云遮蔽的明月下，點上了煙。
閃爍的紅光此起彼伏的亮起，伴隨著陣陣青煙，二大爺小聲的對郭飛說道。
“小飛，這徐同志能受得了嗎？這差不多都跪了半天了啊！”
郭飛輕輕擺擺手，猛嘬了一口煙后，輕聲說道。
“老徐不容易啊！他母親也不容易，這也許是他們之間的最后的告別了吧！”
二大爺點點頭，將快燒到手指的煙頭扔到了地上，又狠狠的踩了兩腳，跟著郭飛一同再度走回到那陰涔涔的小屋。
這一夜注定是難熬的，郭飛和二大爺坐在椅子上，頭一點一點的，仿佛隨時都會睡過去，但每次當頭點到最低的時候，身邊的另一個人總會輕輕的觸碰對方，免得真正的進入夢鄉。
熬到了天亮，郭飛用力的拍了拍腦袋，站起身，渾身酸疼的走到了徐研究員的身邊，把徐研究員給拉了起來。
“老徐，好了，別跪了，再跪你的膝蓋就要廢了！”
徐研究員就像是個木偶人一樣任由郭飛把自己扔到了一邊的椅子上，但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那棺前移開。
郭飛自然也看到了徐研究員那死灰般的眼神，用力的拍了拍徐研究員的肩膀。
“老徐！我給你一周的假期嗎，好好調整調整狀態！阿姨已經走了，我想她也不希望你一直這樣下去吧！”
徐研究員終于有了些許的反應，輕輕地點點頭。
“好了，我跟劉海中同志先走了，今晚上讓老王和老劉來陪你吧！哎呦，我這個腰啊！”】
扶著有些酸痛的腰，郭飛對徐研究員擺擺手，然后便跟著二大爺離開了這充滿悲傷的小房間。
強打起精神，郭飛在把二大爺送回家后，打著哈欠，慢悠悠的開著車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推開門，郭飛像個直愣愣的木頭摔在了床上，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
等到再度睜眼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郭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后，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看著那床頂。
老徐啊，老徐，你得走出來啊！
有時候越聰明的人越愿意鉆那牛角尖，而且會主動無視掉那些對他們具有幫助的提議，無法自拔。
郭飛可不希望自己手下大將走不出來。
好好地將自己洗漱了一遍，郭飛將那充滿煙味的衣服扔到一邊的大盆子里面，換了身衣服后，開車奔向了研究所。
肚子里面空空的，郭飛看了眼手表，似乎這個時間食堂也沒飯了，自己也懶得再去食堂讓南師傅給自己做飯，便回到辦公室泡起茶來。
一邊喝著醇香的茶水，一邊看著手中的公文，美好的一天從下午開始。
這美好的時刻直到被一陣敲門聲所打破。
“所長，您來了啊！”
徐軍華輕輕的推開門，在看到坐在沙發上批改公文的郭飛時，驚喜的說道。
郭飛看著敲門而入，探頭探腦的徐軍華，笑著將公文放到一邊。
“軍華啊，今天上午咱們研究所有沒有發生什么其他事情啊！”
徐軍華走了進來，在郭飛的示意下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
此時的徐軍華已經跟剛開始到研究所的樣子，截然不同了。
當時的徐軍華，有些莽撞，有些憨厚，還有一些那種剛進入到鋼鐵廠工作的迷茫。
可此時坐在郭飛對面的徐軍華，雙眼充滿了精芒，規規矩矩雙腳并攏的坐在郭飛對面。
好像很久沒聽到軍華的大嗓門了啊...
徐軍華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郭飛，溫和的笑著說道。
“所長，今天上午研究所一切正常，并沒有異常發生。”
“嗯！”
郭飛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么，站起身笑著說道。
“軍華，陪我到研究所走走吧！”
“好的，所長！”
郭飛走出了辦公室，向著樓下走去。
而徐軍華就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樣，靜悄悄的跟在郭飛的身后，一同前行。
“老劉！”
走進無塵車間，郭飛看著正在忙碌的劉研究員，笑著走上前去，拍了拍劉研究員的肩膀。
當看到劉研究員回頭的時候，郭飛卻被劉研究員嚇了一跳。
“老劉，你這，得節制啊！”
看著劉研究員滿眼的血絲，郭飛笑著說道。
“別廢話！快，老郭，你看看我這熬了一晚上的創意怎么樣！”
郭飛接過那張圖紙，看了一大會后，點頭說道。
“嗯！老劉，既然你們有想法了，那就去做吧！咱們研究所不差這些材料！”
兩個人都巧妙的沒有談論關于續研究院的事情，直到郭飛要離開這無塵車間的時候。
“老郭！今晚上，老徐那邊...”
郭飛微微停下身子，回頭看向劉研究員，平靜的說道。
“一切，都要看他自己了！”
...
遠在車間的苗同志這時候接了個電話，瞬間就興奮了起來。
“什么？你們咬住了那個人？快！立刻實行逮捕！把人給我完好無缺的帶回來！”
在放下電話后，苗同志像是磕了藥一樣，站起身，在房間里面左右徘徊了起來，握緊拳頭狠狠的朝著空中揮拳。
“好，太好了！對了！得把郭顧問也給叫過來！”
伴隨著一通電話，回到辦公室的郭飛眼神瞬間變的犀利起來。
“嗯，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匆匆的走出辦公室，叫上徐軍華，開著吉普車飛速的朝著步槍車間開去。
郭飛將徐軍華扔在車上，穿過擁擠的人群，敲響了苗同志的辦公室門！
“苗同志，你說你們抓到那條大魚了！”
苗同志看著快步走進來的郭飛，笑著點點頭，指向了之前的那棟大樓，笑著說道。
“請郭顧問跟我一同去看看那被抓的人吧！也算是給顧問你安心！”
“好！”
郭飛的心里總算是放下一塊巨石，自從知道有人想對自己有想法后，他在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得把槍藏進被窩里面，以防萬一。
可現在，哼哼，郭飛走路的姿勢都變得有些囂張起來。
跟著苗同志來到了上次的那間房間，苗同志興致昂揚的領著郭飛走了進去。
兩人幾乎同時看到了那被拷在椅子上的那個中年男人。
衣服被弄的皺皺巴巴，雙手被鎖在了一起，看著走進來的苗同志和郭飛臉上的表情充滿著不屑。
“首長好！”
苗同志對起身敬禮的兩個人揮揮手，領著郭飛坐到了那中年男人面前。
“姓名，來歷！”
那中年男人冷眼的看著郭飛和苗同志，一句話都沒有說。
“姓名，來歷！”
苗同志聲音提高了八個度，對那中年男人高聲說道。
那中年男人不屑的往他們這方向吐了口血水，還好剛才被抓的時候花費了不少力氣，那口血水在離著郭飛和苗同志一米外的位置落下。
“算我栽了！”
看著那中年男人那一張開嘴就開始流血的樣子，郭飛疑惑的看著苗同志。
苗同志則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不打緊，不打緊，為了防止這個人服毒！”
“哦！”
聽著這兩個人的談話，那中年男人大口大口的吞咽著口腔里面流出的鮮血，眼神中帶著些許的堅定。
“不過，郭顧問，咱們可能還真抓到了條大魚！”
苗同志看著這中年男人，摸了摸下巴，目光灼灼的說道。
郭飛點點頭，的確，一個被抓的人居然還有服毒的信念，的確來歷不簡單啊！
這也更激發了苗同志的樂趣，這要真是那邊的人，就是大功一件啊！
苗同志再度看向了那中年男人，笑著說道。
“這位先生，我們已經釋放出了極大的善意，只要你能夠將你的上線交代出來，我保證你的安全！”
那中年男人冷哼一聲，盯著郭飛和那苗同志，張口說道。
“你們怎么確定是我的！”
很好，能張口就說明有配合的欲望。
苗同志張口說道：“難道你以為找人去偷竊一位研究員的圖紙這件事情你做得天衣無縫？”
那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又緊接著搖了搖頭。
“不，不可能，我當時沒留下任何的線索！甚至連臉我都沒露出來！”
苗同志不屑的搖了搖頭，開啟了嘲諷模式。
“這位先生，你是專業的嗎？連錢包被人摸了都不知道？”
看到那中年男人一臉的恍然大悟，苗同志拍了下桌子，說道。
“好了，你要問的我都跟你說了，現在請你回答我的問題吧！”
那中年男人笑笑，直接說道：“你死心吧！就算把我殺了，我也不會說的！”
苗同志不屑的笑了起來，幾乎每個來到這房間里面的人都會這么說，可兩三天后，他們就會哭著，求著自己聆聽他們的聲音。
盡管之前的那些都是小打小鬧，但是苗同志相信，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會像那些人一樣，老老實實的坦白一切。
但是這坦白的時間越早越好，苗同志可不敢保證跟這個男人有瓜葛的那些老鼠們會不會得到消息從而逃掉。
“把燈打開！”
“是！”
原本明亮的窗戶被一大塊木板給蓋上，本來就不大的房間瞬間漆黑一片。
緊接著就是一盞亮到極致的燈光照在了那中年男人的臉上，在燈光的刺激下中年男人瞬間淚流滿面。
“拙劣的手段啊！”
在經歷了短暫的痛苦過后，這中年男人微微瞇著眼，看著燈光后的兩人，平淡的說道。
苗同志仿佛像是受到了侮辱，剛起身給這中年男人兩拳，卻又坐了下去，冷笑著說道。
“看來你經驗倒是蠻豐富？很好，那你一定知道熬鷹吧！”
那中年男人臉色不改的盯著那燈光，笑了兩聲。
“呵呵，不就是你現在做的事情？”
“那么這位先生，你能挺多長時間呢？”
“直到我死。”
苗同志無奈的對郭飛攤攤手，“看來我們的這位先生不到黃河不死心啊！正好我跟領導申請的吐真劑快到了，希望這位先生挺得住吧！”
那中年男人古井無波的表情終于變了，微微慌亂的看著燈光后面，說道。
“不，你們不能對我用那個！那違反了日內瓦公約！”
苗同志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一邊往外走著嗎，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
“你的身份可不屬于日內瓦公約的保護范疇！待會好好欣賞吧！”
郭飛還以為是苗同志在跟自己演雙簧，連忙在一邊說道。
“這位先生，我看你還是說吧！說不定還能減刑，一會要是打上了吐真劑，可就別怪我們沒有給你留情面了！”
那中年男人狠狠的咬著口腔里面的傷口，雙拳死死的攥緊。
“不，我不能說！”
苗同志無奈的搖搖頭，走出了審訊室。
不大一會，苗同志便領了個人一同走了回來。
那是一名挎著醫療箱的同志。
當看到那針管的時候，中年男人渾身更是顫抖了幾分，眼神中也已經滿是慌亂！
“不，你不要過來啊！”
但掙扎是沒有用的，伴隨著針筒里面的麻醉劑緩緩注入到那中年男人體內后，中年男人已經面如死灰。
片刻后，看著那昏昏欲睡的中年男人，苗同志開口問道。
“姓名，來歷！”
“孫故城，g當人士。”
苗同志眼睛瞬間睜的老大，里面滿是驚喜。
大魚，絕對是大魚！這是要立大功啊！
“你執行的什么任務！”
“盜取，盜取..”
看著那中年男人臉上露出了復雜的神情，苗同志連忙追問道。
“盜取什么？”
“盜取關于xx研究所步槍研究資料。”
這句話一說出來，苗同志和郭飛的臉色瞬間大變，這步槍研究是機密，怎么可能會讓這個人知道！
只有一個理由，有內奸！
但這理由也是郭飛和苗同志不愿所見的。
“是誰告訴你這個消息的！”
那中年男人臉上再度浮現出糾結的神情，但是在苗同志急迫的追問下，緩緩的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趙守城。”
“怎么會是他！不，不可能啊！”
苗同志一臉失魂落魄的坐回到椅子上，看著那中年男人，腦子里面一片漿糊。
郭飛輕聲的安撫著苗同志。
“苗同志，先把這個人放一放，趁著藥效沒過，抓緊問問這個人的上線！”
苗同志揉了揉太陽穴，點了點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