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暈。

或許是酒後讓風吹得緣故，白石原以為清醒的意識忽然蒙上一層薄紗，類似於電影上的馬賽克。

他停止踏前斬的高速，明晃晃陽光照在頭頂，頭暈目眩的感覺愈發厲害，搖擺走到一處陰影之下，扶著牆吐，「哇。」

吐了一會，他聽到清脆的腳步聲，頭仰起來，黑髮女僕打著油紙傘，深綠色眼眸如冬天的雪水，明亮清澈。

「音夢，」他手抹了抹嘴，疑惑道：「我沒眼花吧？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技術開發局門口。」

涅音夢手一指門上的招牌。

白石仰起頭看一眼，牆壁確實掛著技術開發局五個大字，他吐的地方正好是在招牌底下。

「真是抱歉啊。」他搖晃地站起來，腦子持續上升。

涅音夢不在意那些，精緻如娃娃般的臉龐閃過一抹喜色，道：「白石，恭喜你擔任十番隊的代理隊長，今天廚房有現宰的牛，要嘗一嘗嗎？」

「嗯，好久沒嘗你的手藝。」

白石點頭，將買酒回去和松本亂菊拼的想法徹底拋開。

那個女人太能喝。

吐過的清醒讓他能冷靜思考一下，喝酒要適量，不能太勉強。

「跟我來，你要和繭利大人見一面嗎？」

涅音夢試探地問一句。

白石立刻回答道：「我對他沒興趣。」

「哦。」

這個回答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沒繼續提那些，轉移話題道：「我和你分開的那段時間，你在外面過得還好嗎？」

「別提了，沒你煮飯做菜，打掃衛生，洗衣服，我一個人搞那些真是太累。」

白石吐槽自己的悲慘獨居生活，「垃圾不滿屋，我都懶得扔掉。」

涅音夢腳步一頓，心裡頗為疑惑，自己現在的心情為什麼生氣之餘，還有點高興呢？

想不通，她決定稍後再想那些，繼續問道：「你打算在瀞靈廷待多久？」

「不清楚，想走的時候，就會離開，現在是覺得收穫夠多，想要稍微放鬆下。」

白石是那種努力一段日子，就會想要放鬆，慰勞下自己的性格，而不會一直猛衝。

涅音夢點頭道：「那這段時間，我去給你做飯，收拾房間的衛生，讓你好好放鬆心情。」

「音夢，你真是太好了。」

白石一臉感動。

「這都是我該做的事情。」

說話間，兩人穿過庭院，到達正門，她收起油紙傘，用傘尖輕戳門上的虎口。

正門朝兩邊打開，一股冷氣迎面而來，捲走人身上所有的炎熱。

內里是一個略顯昏暗的大廳，完全沒有裝飾品，就是冰冷的桌椅擺在那裡，用來招待客人。

白石跟著邁入其中，後面的門自動關閉，「真先進啊。」

「嗯，技術開發局是整個尸魂界最頂端的科研場所，聚集在各方面都很厲害的優秀人才，論頭腦的話，絕對是所有番隊最聰明的一隊。」

涅音夢溫聲解釋，

手指向大廳的凳子道：「這裡經常會做一些實驗，外人不能隨便進去，你在這裡等我。」

「嗯，我正好躺會。」白石伸個懶腰，走到長椅那邊躺下，雙手枕在腦後，心想冷氣吹得身上真舒服。

涅音夢夾著油紙傘離開，她要去廚房，幫白石做一些美味的食物。

不多時，白石耳邊聽到嗡嗡的聲音，眼皮子睜開，一大群黃蜂從廊道飛來，他連忙握住刀柄。

黃蜂在空中齊刷刷停止，並有序地排列成一句話，「你是誰？」

白石揉了揉眼，確認自己沒有看花，好奇道：「我叫白石，你是誰？」

黃蜂又變成另一句話，「原來你就是白石。」

「和涅副隊長是什麼關係？」

面對這種不理別人問題，光顧著自己問問題的傢伙，白石沒什麼好說，「關你什麼事。」

「原來如此，你們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關係。」

黃蜂編排出的一句話讓白石意識到，這傢伙不光是沒禮貌，還非常喜歡編排八卦。

他從不慣著這種人，一個踏前斬上前，揮刀如傘，滴水不漏。

黃蜂這種體積更不用說，一個個火花帶電，從空中掉落在地板，無一倖免。

他又轉身回到椅子上，慵懶地躺下，被這麼一搞，先前的睡意都沒有幾分，只能閉目養神。

沒安靜到一分鐘，狂亂的靈子流速拂過臉頰，他睜開眼，心想那個黃蜂的主人確實挺聰明，知曉他的名頭，明白自己打不過，就搬上層的救兵。

可惜，這個救兵也打不過。

「白石。」涅繭利瞬步出現在大廳，聲音沙啞而乾澀，一聽就是那種常年不幹好事的人。

他的髮型和上次不同，不是那個難看的剪刀頭，是類似於法老一樣的蓬鬆髮型，黃金鑲嵌在臉部周邊，面部大半依舊是黑色，就是兩側臉頰很白。

「我不記得有請你到技術開發局做客。」

涅繭利語氣不善，瞳孔如尋找獵物的毒蛇，充滿危險性。

白石懶洋洋道：「你不妨把話講得更明白一些。」

涅繭利眼眸更冷道：「你立刻給我離開技術開發局，這裡不歡迎你，想要當研究材料就例外。」

白石慢悠悠道：「我只是找音夢，壓根不想搭理你們其他人。」

「你。」涅繭利的靈壓逐漸朝上飆升。

「省省吧。」

白石搖頭，就這個靈壓，現在真的是不夠看。

涅繭利陰著臉，伸手準備掏出自己的最新發明，讓這傢伙明白厲害。

「繭利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輕柔的聲音如春風飄來。

涅繭利扭頭，面無表情道：「音夢，我應該說過，技術開發局不收任何垃圾！」

她壓根沒聽懂隱喻，點頭道：「嗯，您是說過，有什麼問題？」

涅繭利手一指白石，道：「那你就不要將這傢伙帶回來。」

「白石不是垃圾，是人。」

涅音夢糾正他話語里的錯誤，手上端著香氣噴噴的烤牛肉和冰鎮楊梅湯，到達白石身邊坐下。

白石懶得起身，頭枕在她的大腿，張嘴道：「啊。」

涅音夢用筷子撕下一塊肉，吹了吹，放在他口中。

「連自己吃飯都做不到，不是垃圾是什麼！」

「嘿嘿，你很羨慕吧。」

白石嘲諷一句。

涅音夢恍然大悟道：「繭利大人，請您稍等，我要先讓白石吃飽。」

「誰稀罕啊！」

涅繭利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