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世界，冬雪初消。
逆向運轉的四季，此刻來到了第三個季節，秋。
蕭瑟冷風吹拂。
金黃麥穗飛舞。
「嚯……終於又來新人了。」
鐵五圍著面前矗立的百餘個懵懂魂靈，踱步兜轉一圈，發現這些魂靈質量相當不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些魂靈只是看起來呆頭呆腦。
但是一個個「精神」飽滿。
這意味著他們生前的超凡資質都還不錯，待會馴化起來也會很快。
「青瓷，這些魂靈就交給你們了。」
顧慎把雲船上的一百多位源之塔超凡者全都超度了。
原因無他。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些超凡者的境界實力都不算高，一些年輕的神使候選者，也就三階左右的水準……可如果讓他們活著離開這裡，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舉一個例子。
賈唯成為光明城炙手可熱的那位大騎士之前，只是聖裁者軍團不起眼的小卒子。
當年光明神殿攻打冥河。
賈唯僥倖生存。
恐怕那時候誰都沒想到……他可以一路這麼攀登，直至最終成為【壁壘】！
哪怕顧慎未來會成就冥王，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敵人之中再出現一個賈唯。
所以這些人，必須死。
雲虎的魂念，顧慎直接就地摧毀。
這傢伙是源之塔神使！
天空神座極擅監察，這種級別的天才要殺就必須殺得乾淨利落，不能留一丁點懸念……就像是殺孟驍一樣，顧慎不會給任何人尋找真相的機會。
至於希達爾和東瀨月的魂念，顧慎也沒留。
希達爾是個不錯的天才，但也僅僅如此……惜才之心這種東西放在敵人身上，就是對自己的折磨。顧慎給希達爾最大的尊重，就是讓他遞出最後一劍，不然以這位年輕三階的實力，連顧慎的面容都見不到，就會被熾火煉獄直接焚滅。
東瀨月則更不必說。
背叛東洲，勾結源之塔，這一樁桉子還沒結束。
瀛海區的東瀨家族，顧慎準備等自己返回五洲之後再親自處理。
……
……
做完這些，顧慎揮手驅散了熾火與霜雪，他看著這艘破損七七八八的雲船，覺得有一些可惜。
自己只是擊碎了雲船的防護罩。
至於源能核心所在的動力系統，他並沒有刻意破壞。
這場戰鬥，顧慎是絕對的主宰者。
他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想著留下這大傢伙，或許後面有用。
只不過褚靈無法進行精神連結，他也不是技術性人才，這艘雲船此刻就只能放在這裡。
「等諸事結束之後，看看能不能讓東洲把『雲船』殘骸拆解了帶走。」
顧慎喃喃：「或許冢鬼對這些玩意兒感興趣？」
他站在雲船頂上，望向遠方。
讀取了雲虎，希達爾，東瀨月記憶之後，顧慎已經不再是初入遺蹟一無所知的狀態。
他現在掌握了不少訊息。
風暴教會最先抵達【遺蹟】，已經被屠戮乾淨。
【遺蹟】之中存在一個實力超強的紅影生靈，疑似是古前文明孕育而出的超凡生命。
雲虎背刺了玄龜，帶著雲船超凡者逃離。
從雲虎的記憶之中，顧慎隱約推斷，那紅影超凡生命的實力，應該是穩在四階之上，雖然速度很快，刀勢很勐，但未必不可戰勝……
當然。
這只是對他而言，並非不可戰勝。
如果這紅影讓【遺蹟】里的其他人遇到，那就是一場災難！
就連「巨鹿聖者」都負傷逃跑了。
這些訊息結合到一起，顧慎並不樂觀。
因為在他先前【側寫】看到的影像中，小滿最後是往南方前進了，而風暴教會被屠殺的地方，就是極南之地。
「我要趕緊動身了。」
顧慎深吸一口氣，凝重道：「萬一小滿碰到那玩意兒就糟糕了。」
……
……
「到了麼？」
顧小滿停步，她看著眼前的巍峨雪山，心中覺得有些古怪。
這個地方剛剛應該發生了一場雪崩，大雪潮停歇之後，地面上的一切痕跡都被抹平，只剩下那些被雪潮衝垮的林木，七倒八歪，一片狼藉。
但這並不是讓顧小滿覺得古怪的原因。
「此地未免有些過於安靜了。」
先前她看到中洲雲船去而復返，其實便隱約覺察到不對。
這種程度的雪崩，應該不至於把雲船逼退。
最多就是升空盤旋，等待雪崩結束。
「……」
顧小滿深吸一口氣，她望向雪山深處，剛剛準備繼續前行。
天頂便響起了轟鳴。
顧小滿連忙棲身躲藏，找了一塊石窟，轟鳴聲中兩艘源能艇停在雪山近前，氣浪逐漸熄滅，大量超凡者走下飛艇。
這些超凡者各個披掛紅黑之色的外骨骼機甲。
顧小滿對這玩意兒並不陌生！
源甲！
北洲絕不外傳的秘密防禦甲胃，她身上就披著一件極其珍貴的五階源甲，這是當時慕晚秋姐姐送給自己的！
看到源甲她就知道，來的是東洲和北洲的執法者。
顧小滿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如果是雲船返回此地，那可就糟糕了，誰知道雲虎和玄龜是不是還有捕捉自己坐標定位的辦法？
無論誰來，都比源之塔來要好！
她決定先隱匿一下身形，不要急著出去，她其實和慕晚秋，沉離，陳沒等人關係不錯，雖然五年未見，但桑洲窟發生的事情，以及她去往源之塔的內幕，這些人是知道的。如果此次冰海任務，來者是這幾位，或許她可以與之相認。
可如果是他人。
那她就不方便外出了。
刻意放回「酒之主」的消息乃是桑島絕密。
慕晚秋，沉離，陳沒返回之後，是不會對外泄露的。
所以自己身在中洲心在東……這個秘密，自然也就無人知曉。
在北洲和東洲執法者眼中，自己是紅龍繼承者，是他們的敵人！
……
……
「仲隊，衛隊。」
兩洲執法者下了飛艇，各自分工，瓜分一半區域，開始檢查四周環境。
不多時。
鍾帆和李世慈來到兩位北洲隊長身前，認真說道：「這地方應該有人來過，我們這邊捕捉到了『超凡氣息』……似乎還有打鬥過的痕跡。」
他們取出區域內東洲執法者的檢查所得。
有斷裂的箭鏃，被霜雪覆蓋的碎肢，以及一些破碎的神官衣袍。
「嗯……」
衛誠點了點頭，「這應該是源之塔的殘留，我們這邊也有發現。」
「源之塔的折損大概率是風暴教會暗算埋伏的。因為這箭鏃上的花紋是聖城刻字。」
仲原平靜道：「順帶一提，在東側山嶺，我們發現了風暴教會的大量屍體……死狀悽慘。」
「哦？那麼此地的現場，其實是風暴教會和源之塔的火併？」
鍾帆眼神一亮。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仲原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這事兒沒那麼簡單，東側山嶺的那些屍體，均是死於一人之手，那人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將風暴教會的信徒開膛破腹，連四階境界的聖城主教，也只是多抗了兩刀……」
「？？？」
鍾帆和李世慈震驚了。
兩人對視一眼，聲音都有些顫抖：「這是源之塔的神使做的？」
「不。」
衛誠幽幽開口：「如果真是源之塔和風暴教會火併，巨鹿聖者不會看著麾下這麼被屠戮，真打起來，還打得這麼悽慘……源之塔的雲船一定就在這附近，但很顯然山嶺上的屍體不是來自於火併。如果我沒猜錯，雪崩之前風暴教會埋伏了源之塔，進行了一撥襲殺，雲船離開之後沒多久，他們就被屠殺了。」
「這是什麼人，能做到一己之力屠殺風暴教會？！」
「不清楚。但不難猜。」
仲原低聲道：「一共就只有五洲勢力，排除中央城長野，再排除源之塔……光明城在入海之前就被我們伏擊，不可能比我們更快抵達此地。」
鍾帆喃喃道：「所以……是【冰海遺蹟】的超凡生命？」
「嗯。如果有的話，就只能是它了。」
仲原道：「從東側山嶺戰況來看，這位超凡生命很是兇殘，如果我們遇到了，最好直接撤退，不可與其攖鋒。」
他們這次南下出海的任務，就是先行探索【冰海遺蹟】的情況。
如果遭遇了不可抵抗的危險，保全隊伍，直接撤退。
有什麼麻煩。
大不了回去搬救兵！
四階解決不了，那就封號！封號解決不了，就請【使徒】，請大將！
這【冰海遺蹟】外圍禁用權柄之力……
可五洲世界的超凡科技發展至今，離開權柄，也有其他手段！
真逼急了，北洲反手就是一枚天鞘武器。
四人交談之間，衛誠忽然皺起了眉頭。
他以餘光瞥向不遠處的雪原……
「對了，東側山嶺還有一個重要發現……有一座產量驚人的『黑銀礦』。」
衛誠一邊開口，一邊伸出手掌，示意三人不要聲張，配合談話。
仲原是老戰友，立刻心領神會。
鍾帆和李世慈反應速度也很快。
「黑銀礦？產量多少？」鍾帆帶著笑意詢問，手指已經按在了腰間源能槍把之上。
「大概是北洲一年產出的十倍。」
衛誠語氣輕柔：「你知道，更驚人的是這黑銀礦的純度，竟然達到了……」
他聲音漸低。
躲藏在巨石之後的顧小滿，斂神屏息，正仔細聆聽，忽然聲音沒了。
她心頭頓感不妙。
下一刻她連忙翻滾而出，背後巨石被鍾帆一槍點射爆碎，下一刻四道影子同時消失，封鎖住顧小滿撤身的四個方向。
「卡察！」
鍾帆槍械上膛，抵在顧小滿眉心。
仲原則是佩刀出鞘，壓在小滿肩頭之上。
四人神情均是有些古怪，誰都沒想到，這躲藏在巨石之後的身影竟然是這么小一個姑娘。
「這就是源之塔的紅龍繼承者？」
衛誠笑著開口：「小小年紀，精神收斂法門修行的不錯，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
顧小滿神色有些蒼白，她左手此刻還在輕微顫抖，那是希達爾留下的傷，至今還未痊癒。
她連拔刀都來不及。
這四位強者的速度都比她快得多！
「也不知誰給你的膽子，敢一個人來竊聽情報……」
「這種事情，北洲遇到向來不會手軟，未來的新任紅龍，潛力無窮，也是後患無窮。」
衛誠望向中洲那兩位年輕人，笑道：「我們兩個老了，不如交給你們來吧……你們兩個，誰來動手？」
鍾帆和李世慈再次對視一眼，兩人從看到顧小滿的那一刻起，神色就有些複雜。
正當他們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
深林之中，傳來了簌簌之音。
「璫！」
一道碎金裂玉的破空之音，從深林之中疾射而出，衛誠神情驟變，他是四人之中反應最快的，也是最接近破空之音來源的！
衛誠陡然轉身，拍出雙掌！
只見他一雙大手，轉瞬之間變得如璞玉一般潔白，就這麼毫無技巧地與這破空長刀撞在一起。
刺耳的交撞之音憑空爆發。
長刀拋飛。
衛誠倒退十數步。
作為第二軍團銀狐大將麾下的得力助手，他的實力放在整個第二軍團，都能排到上號，雖然沒有成就封號，但他從沒在戰鬥之中吃癟過！
剛剛的衝撞畫面，也讓仲原內心感到震撼。
他很清楚自己這位老友的真實境界，客觀地說，單單從這一擊來看，衛誠其實是落於下風的。
那擲刀之人，得是什麼實力？！
「嗡嗡嗡——」
那把長刀仿佛有人操縱一般，在空中切斬翻滾出數十個圓，以極快速度返回刀主手中。
「颯，颯，颯……」
雪塵飄搖，枯葉零落，一道披著竹甲的枯瘦長發身影，緩緩從林深之處踏步走來，伸出五指，接住那把拋飛而回的長刀。
他的刀上還沾染著新鮮的血。
來自巨鹿。
來自玄龜。
竹甲紅影持刀而立，刀尖對準那合圍之勢的四人，目光則是死死盯住顧小滿。
……
……
（PS：今日三更完畢！熊貓今天真的很開心，本來只是章末提一嘴，沒想到潛水的讀者這麼多！關於章說加更的事情我是認真的，但是具體怎麼個加法我還沒想好，希望大家可以給出合理的建議，我非常非常希望今後的章說可以像今天一樣熱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