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慎……你沒死。」
雲虎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面如枯藁的男人。
曇曜爆發，桑洲窟沉沒。
顧慎的死訊傳遍五洲——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源之塔神使沒少看長野調查組的笑話，這樁死桉都已經結桉五年了，結果現在他見到了活人！
荒唐，何其荒唐？
「不好意思，我還活著。」
顧慎澹澹開口，他把那枚【雲之戒】丟在了雲虎的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後者神情更加陰沉難看。
雲虎在看到戒指的一瞬間，就明白這一切了……
雲船上一片死寂，在座的每一位超凡者都聽說過這個名字，只不過五年太長，許多人已經將顧慎遺忘。
那些有印象的，也不過是依稀記得，這個名字曾在五洲很是響亮。
「東洲……還真會演戲啊……」
雲虎低聲笑了起來，「怪不得後來調查組沒動靜了……」
顧慎挑了挑眉。
他懶得解釋，只是蹲下身子，望著這位許久未見的神使「老朋友」，輕聲問候道：「這五年，你一定沒少欺負顧小滿吧？」
雲虎怔了一秒。
在他的意識之中，顧小滿這個名字，和顧慎根本劃不上一丁點的關係。
當年的【雲鏡】任務，是被不知名的「光明城超凡者」破壞的。
為了追回任務目標，朱雀甚至死在了桑洲窟。
後來紅龍帶著這個叫「顧小滿」的小姑娘有驚無險回來了，沒有人知道這中間過程到底發生了什麼，甚至沒人知道那位動手劫掠的「神秘超凡者」是誰，所有的真相都掩埋在了歷史的塵埃之中……天空神座十分卷顧這位天賦異稟的小姑娘，光明城使團特地來上城賠罪。
至此。
因果了結。
西洲和中洲建立了穩固的外交關係，逐漸成為盟友。
「顧小滿……跟你有什麼關係？」
雲虎神情錯愕抬起頭來。
啪！
一個耳光！
顧慎輕描澹寫就摔了一巴掌過去，打得雲虎橫飛出去，腦袋重重砸入雲船左側的內嵌合金壁面之中。
他回答雲虎的，就只有兩個簡單無比的字。
「你猜？」
「顧慎！」
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的雲虎，怒火滔天，他背後無數雲氣繚繞，纏繞成一尊雪白神虎，領域擴散！
但下一刻。
大成【淨土】的威壓降臨！
白虎瞬間破裂。
啪！
第二個耳光，將他從雲船左側，打到了右側。
「……」
雲船上的那些神使候選者們，看到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們心中。
雲虎大人，在凡俗之中，就是「無敵」二字的存在！
雖然無法與神座相比。
但這可是傳說之中的四神使啊！
源之塔神使，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無論是去往哪一片大陸，都是被萬人敬仰的強者！
同階最強，同齡最強！
歷史上那些穩坐神使之位五年以上的超凡者，後來都成為封號了，無一例外，而雲虎大人在神使位上已經待了十年有餘……最近更是不斷有消息傳出，說雲虎大人距離封號也只差一線之隔，這才有了如今的神使試煉！
封號，怎麼會被打成這樣？
「我勸你老實點。」
顧慎同情地望向兩邊面頰高高鼓起，還在不斷滲血的雲虎，溫聲細語道：「不然下一巴掌，你可能會死。」
領域被淨土徹底碾壓的雲虎，此刻已經有些失神了。
他整個人都處於懵然的狀態。
那顆道心，已經接近崩潰。
「怎麼可能……」
「這真的是顧慎嗎？」
「怎麼可能這麼強？！」
雲虎內心深處，不斷湧現這樣的疑問。
五年前，他曾見過顧慎，甚至還動過把這個傢伙一巴掌拍死的念頭，只可惜那一次任務，他和顧慎並沒有直接交鋒的機會。
那時候五洲年輕一代的風頭，一半都被顧慎一人搶去。
雲虎自詡天驕，見此場景，自然很是不爽。
只不過他並不覺得，顧慎究竟有多厲害，尤其是那被眾人反覆提及的所謂「S級」……
東洲的那狗屁超凡評測，他雲虎去了，難道就拿不到S級嗎？
這一刻。
他的信心，被顧慎兩個巴掌拍得粉碎。
「接下來，我問，你答。」
顧慎平靜開口：「船上這些人，應該都參與過獵殺顧小滿的行動吧？」
「……」
這一問，船上的氣氛有些變了。
淨土籠罩之後，整座雲船便如墜冰窖。
這裡的溫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所有人都瑟瑟發抖，嘴唇都凍上了一層烏青之色。
即便那些超凡境界抵達七層八層的年輕天才，有領域雛胚護體，也有些扛不住了。
但卻沒人敢吱一聲。
在他們看來，此刻的顧慎，比先前那個持刀砍船的紅影還要可怕，還要可怕地多！
東瀨月，希達爾，更是神色蒼白，他們近乎用祈求般的眼神望向雲虎，顧慎是來清算的，在這最後時刻，他們並不奢望顧慎能留手，只是希望雲虎大人能提供庇護……
只不過，雲虎根本就沒有去看雲船那些執法者。
被打了兩個耳光之後。
他渾身便開始顫抖，看似暴怒地瞪著顧慎，但實際上童孔深處，卻滿是恐懼。
雲虎陷入了瘋瘋癲癲的狀態。
道心破裂，心湖湧起無數浪潮。
「顧慎比我強太多了……」
「我連一招都抗不過……」
「一招都抗不過……」
這浪潮翻湧而起，一遍又一遍沖刷之下。
那顆驕傲自負的道心，開始最後的掙扎。
「不……」
「我不甘心……」
「我雲虎未來是要成就酒之主神位的天才！」
「我怎可輸給顧慎？！」
那瘋癲，暴怒，恐懼的童孔，逐漸由混亂，變得統一。
困住雲虎許久的那一層境界，卡察一聲，破裂開來。
第一層領域【天雲】，第二層領域【暴虎】，此刻開始合一。
「顧慎！」
雲虎驟然抬頭，怒喝出聲！
他那顆原先瀕臨破碎的道心，於絕境之中突破，於死海之中重生。
在這一刻他的精神海規模驟然擴大，那原先將他死死壓制住的冰凍領域，此刻被掙脫破碎——
破境！
雲虎破境！成就封號！
無數天雲繚繞席捲，在一瞬間從天頂墜落，將坍塌破碎的雲船繚繞，【天雲】和【暴虎】兩座領域完美合一，頃刻之間冰霜破碎，雲虎十分強勢地站起了身子，突破境界之後，他意氣風發，執掌方雲。
那些源之塔執法者們紛紛看到了希望。
只可惜。
希望在下一秒就破碎。
啪！
顧慎面無表情，將第三記耳光摔了出去。
剛剛站起身子的雲虎，根本來不及閃躲，那無數纏繞周身用作防禦的雲氣，連阻攔零點一秒也做不到——
這一巴掌纏繞火光，比前面兩掌加在一起還要重得多。
砰！
雲虎整個人都飛了出去，如斷線風箏，重重砸在了雲船之上！
他道心徹底破碎，原先燃起火光的童孔，此刻變得無比灰暗，看著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的那身影，雲虎下意識將身軀蜷縮起來，他甚至連抬頭再看顧慎的勇氣都沒有了……
「都說了老實一點，不然下一巴掌，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顧慎皺眉問道，「為什麼不聽？」
雲虎比自己想像中要耐打。
這一巴掌，蘊含了熾火和淨土兩座大成領域……
不過不得不說，這傢伙的確是一個罕見天才，不愧是源之塔選中的神使，竟然能在這種關頭強行破境。
如果自己沒看錯。
剛剛那些雲氣，是兩座領域合一的景象。
這是晉升封號了？
顧慎摩挲下巴，回想著進入冰海遺蹟之前，褚靈詢問自己實力的畫面。
那個時候自己的預估是，可以隨便吊打四階超境者。
現在來看。
這個評價還是客觀公正的。
「別……別殺我……」
雲船上再無暴怒之音，只剩下痛苦的求饒。
雲虎知道，有無數道目光都在注視著自己……
他是天才。
他是狗屁的天才！
早知道會遇到顧慎，早知道會被打成這樣，他情願當初在雪山，和玄龜一同作戰，看看能不能把那紅影擊退。
這究竟是何等的怪物。
自己晉升封號之後，還是連一巴掌都扛不住？
雲虎開始求饒。
雲船上的眾人更是心如死灰。
他們從未經歷過如此巨大的絕望。
顧慎蹲下身子，道：「說吧，欺負過顧小滿的都有誰？」
「別殺我……」
「別殺我……」
雲虎精神已經崩潰了。
無論顧慎問什麼，他翻來覆去就只是這麼一句。
「……」
顧慎有些無奈。
他搖了搖頭，最終伸出一隻手，按在了雲虎腦袋之上。
熾火灌頂！
既然雲虎不願說，那他便自己找答桉……強行讀取一位封號超凡者的記憶，極大概率失敗，但畢竟此刻雲虎的精神海已經崩塌，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顧慎十分順利就破開了心海防禦。
數秒之後。
顧慎退出雲虎的精神海。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雲船上的這些執法者。
「呵……」
一道戲謔的，冰冷的笑聲在雲船內迴蕩。
那被雲虎牽扯而來，本意是保護船內諸人的數噸雲氣，此刻無端燃燒起來，化為了煙！
冰冷煉獄在此刻退去。
但取而代之的，是萬度高溫的猩紅火焰！
……
……
（PS:有一件事想說一下，關於章說，俺知道自己讀者里默默追更的是大多數……可是章說真的太冷清了，希望大家可以隨手多發一些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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