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窟，S12區。闌

  一身黑衫的顧小滿，站在院落之中，她扎了個馬步，擺出了一個有模有樣的拳架。

  「不是說……我覺醒的能力是精神系麼……」

  顧小滿有些不解：「精神系應該是隔空打架的那種吧？為什麼要練這種東西？」

  一塊鐵人樁，就在院落之中立著，這是顧慎用【鐵王座】捏制的。

  這座並不大的小院，此刻相當熱鬧。

  顧慎，白袖，陳沒，沈離，以及「中立者」組織的莊肅，祁默，都在小院之中。

  「想想你在后街打的那些架。」闌

  顧慎道：「覺醒者的戰鬥，比那些加在一起都要兇險。精神系超凡者最害怕的……就是近戰的強攻系。試想一下，一旦你的精神能力失手，被強攻系超凡者近身——」

  顧小滿神情凝重起來。

  覺醒能力之後。

  她主動要求要開始「修行」。

  顧小滿曾見到過E0區里那些覺醒力量的少年，施展那匪夷所思的力量，有人可以喚來大風有人可以操縱火焰……只可惜自己的【湮夢】並沒有這種「炫酷」的能力展現。

  只是，顧慎似乎並沒有教她直接使用能力的念頭。

  而是把她帶到了這枚鐵人樁前。闌

  精神系最大的短板，就是「近身廝殺」。

  顧慎作為同境最強的精神系，沒有之一——他這一路走來，吃過了不少虧。

  想要成為最頂級的強者，單單某一方面強大是不夠的，同境最強，就意味著不能有太大的短板。

  顧小滿覺醒的【湮夢】，算是「後期」才逐漸厲害的超凡能力。

  她覺醒如此之早，天賦又這般耀眼，趁著年幼，根骨還沒發育齊全，只要修行體術足夠勤奮，她將會是下一個「同境」無敵！

  「后街打的那些架……」

  顧小滿深吸一口氣，她眼神變得堅毅起來。闌

  那段記憶，她一輩子都不會忘。

  她不想再被人按在地上毆打。

  「超凡者之間的戰鬥，往往也是從拳頭開始的……」

  顧慎笑著望向身後。

  「至少我們都是這樣的。」

  他身後的幾人，陳沒，白袖，沈離，都是近身肉搏的頂級好手。

  ……闌

  ……

  論精神修行，顧慎是行家。

  不過論體術。

  陳沒，白袖，沈離，各有千秋，他們三人有不同的「體術派系」，顧小滿開始了自己的超凡修行之路，她很幸運地在一開始就得到了四位「天才」的教導。

  這裡面沈離稍差一些，不過小鐵人的戰鬥天賦，放在長野同階之中，也足以列入前五。

  顧小滿的意志力很強。

  或許是【湮夢】賦予了她極強的初始精神，又或許是她是被「酒之火種」選中的未來宿主，她從日出時分，習練到傍晚落日，都沒喊一聲累。闌

  三位老師，分別教導了不同的「體術思路」。

  她學得很快，觸類旁通。

  最後一位接手的是沈離。

  顧慎和白袖在小院角落，看著庭院中對著鐵人樁不斷出拳，打得虎虎生風的孩子。

  「這個小傢伙的『耐力』是頂尖的。」

  白袖看著黑衫少女，輕聲說道：「從早到晚，不知疲倦……這也算是一種天賦了。」

  顧慎點了點頭。闌

  精神分析儀器，檢測出顧小滿的能力，其實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超凡修行開始。

  她的各項數據，才慢慢顯現出來。

  「我不清楚上一位【湮夢】宿主『周馭』的身體情況如何，只是小滿的身體素質相比於同齡人，實在太好了一些……」

  顧慎緩緩道：「她對著鐵人樁出拳，打得拳頭淤青，按理來說，受力反饋也相當疼痛，就算是初階的強攻系，也很難堅持一整天……」

  「是火種選召的原因麼？被『選召』的幸運兒，在覺醒初階就擁有異於常人的天賦。」

  白袖緩緩挪首，望向顧慎。闌

  顧小滿覺醒那一日，他不在場，只是發生的一切……他都已經聽說了。

  「你看我幹什麼？」

  顧慎無奈笑道：「這種事情我怎麼會清楚？」

  「……你有占卜術啊。」白袖淡淡道。

  「拜託，占卜術不等於全知全能。」

  顧慎不慌不忙，岔開話題：「這兩天我就準備教她修行『春之呼吸』了……過些日子，外狩就要開始，到那時候，我會帶她體驗『超凡』之間的戰鬥。」

  「嗯……」闌

  白袖也沒有深究繼續追問。

  他望向庭院中不斷出拳，不斷挪移的黑衫小丫頭。

  顧小滿在桑洲窟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可老天待她不薄，她遇到了顧慎，還有自己。

  「現在修行春之呼吸，會不會太早了些？」

  白袖平靜道：「還有……她跟你一同姓顧的事情，外面都知道了嗎？」

  「對於天才，修行呼吸法，越早越好。」

  顧慎笑道：「姓顧，又不是什麼大事，小傢伙跟我一個姓氏，難道還要昭告天下？」闌

  「……」

  白袖輕嘆一聲，他溫和望向顧慎，眼神仿佛在說：「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她姓顧是一件好事，顧家不會拒絕。」

  顧慎依舊笑道：「未來的『酒之主』，誰會不喜歡呢？」

  「源之塔會來搶。」

  「那就讓他們來。」顧慎道：「他們可以試著來東洲搶。」

  「或許他們不會等到小滿去到東洲的那一天。」闌

  白袖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一次的『桑洲窟』任務，之所以是四神使南下……是因為源之塔想要隱瞞『酒之主』的消息，他們想要無聲無息完成轉移。如今小滿被我們截走，涉及『酒之主』，事情演變到最後，天水先生可能會親自下場。」

  天水下場，就意味著局勢升級。

  一旦源之塔放棄了「隱匿」消息，強勢出擊——

  那麼南下任務，就不再是各洲之間的年輕四階，相互交鋒。

  那些活了很久，代表著人類世界極端戰力的封號超凡，也會南下……甚至到最後，奉行神座信物的使徒，也會到來。

  為了「酒之主」，一切都值得。

  「有【深海】監察桑洲窟四周，你想要秘密將其送出……幾乎不可能。」闌

  白袖道：「四神使有『雲鏡』，光明城或許也在窺伺，在這桑洲窟內，即便你我想要匿去蹤跡，都很勉強，送她出島，幾無可能。」

  顧慎望向白袖：「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白袖低眉道：「敵人，不僅僅是四神使，可能是天水，更可能是……」

  他說到這便停住。

  但顧慎明白，更可能是高坐源之塔塔尖的天空神座。

  「過幾日，外狩開始，大都會送新的『精神檢測儀器』，以及加固外牆的建築材料。」顧慎道：「我會試著找機會把她送出去……」闌

  「不過你說得對，確實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顧慎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神色鄭重。

  酒之主……可以被他搶走，就可能會被其他人搶走。

  只是，外洲之人，就未必對小滿這麼「善良」了。

  白袖和顧慎齊肩而站，他聽完之後，久久沉默無言。

  許久之後。闌

  「【湮夢】是具備S級潛質的精神能力。」

  白袖說道：「按理來說，你的【熾火】特性最與其相近，你最適合教導她開始修行……」

  顧慎一愣。

  「可是我看這孩子親切。」

  小袖子認真問道：「以後她的『超凡修行』，我想教導一部分……」

  「……小滿！」

  顧慎聽到這，當即喊了一聲，揮手示意院落里對著鐵人樁練拳的顧小滿過來。闌

  沈離最後的教導，已經結束了。

  日暮黃昏，黑衫小丫頭在院落里一個人辛勤加練，聞言之後，先是一怔，然後立刻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顧慎哥哥，你喊我？」

  她抬起頭，伸手擦去額首汗水，露出笑意。

  顧慎看見她拳頭上面全是淤血，默默彈指激出一縷火苗，「生機之火」悄無聲息地沒入小姑娘肌膚之中，緩緩化散開來。

  他笑著拍了拍白袖的肩頭衣衫，輕聲說道：「你喊一聲師父。」

  「……師父？」闌

  顧小滿反應了一下，然後望向身前的白衣青年，她老老實實喊道：「師父。」

  「漂亮，記住了，你的師父白袖，是東洲萬中無一的妖孽天才。」

  顧慎蹲下身子，對小滿笑道：「從今往後，跟在他後面好好學，有什麼麻煩都讓他來替你搞定，他很厲害很厲害，聽懂的話，就點點頭。」

  顧小滿聽得懵懵懂懂，只管點頭。

  白袖：「？？？」

  他萬年不變的神色，此刻有些錯愕。

  他神色複雜地望向顧慎，自己只是表達了「想要教導小滿」的意願，顧慎就直接把人喊過來叫了自己師父麼？闌

  不過……這樣似乎也挺好？

  或許是因為「酒之火種」選召所帶來的親和力，白袖覺得眼前的小姑娘，很合自己眼緣……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溫和。

  「好了，教導小滿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顧慎站起身子，認真說道：「除了『精神系』的修行，其他都交給你……」

  白袖主動開口要教小滿。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他趕忙應下來，生怕再晚幾秒，白袖反悔！闌

  顧小滿的天賦很好，【湮夢】是萬里挑一的精神系能力，除此之外，還得到了「酒之火種」的眷顧……可白袖比她還要離譜——

  【雷界行者】這種BUG級能力，在功能性上可以和【熾火】媲美，論直接實戰能力更強於【判官】！

  這簡直是直通神座的天賦！

  白袖的精神，體術，元素駕馭……各個方面，都堪稱完美。

  有這樣一位六邊形戰士，願意教導顧小滿，顧慎是求之不得。

  當然，他也會悉心教導。

  良師只嫌少，技多不壓身。闌

  「喂喂餵……」

  沈離站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黑著臉喊道：「這是什麼意思啊，我也教得很賣力啊！好歹也喊我一聲『師父』啊！」

  對一切都無所謂的陳沒，環抱雙臂，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小滿回過頭來。

  小丫頭撓了撓腦袋，她天真無邪地說道：「沈哥哥，你教得很好……」

  小鐵人哼了一聲：「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消氣的。」

  「只是我總覺得，你和前面兩位師父差了一些。」顧小滿有些尷尬，坦誠說道。闌

  沈離：「？？？」

  說完，顧小滿對著另外一邊的陳沒鞠了一躬，行了一禮，也甜甜喊了一聲，「陳沒師父……以後請多包容！」

  先前沒忍住笑出來的陳沒，此刻有些傻眼。

  師父？自己怎麼也成師父了？

  他看了眼小丫頭，又瞥了眼顧慎。

  顧慎用讚許的目光看著小丫頭。

  未來可期啊未來可期！闌

  這小傢伙真懂事，知道打蛇隨棍上……頗有自己年輕時候的風範！

  這還沒完，顧小滿喊完之後，回頭望著顧慎，眼神之中滿是憧憬和無邪：「顧慎哥哥，我先前聽你說超凡者一般都有『封印物』，那是什麼呀，拜了師父之後，是不是就可以拿到封印物了？」

  「好，很好……」

  顧慎頗感欣慰。

  這孩子都會伸手要禮了。

  白袖神色有些變化，他覺得事情似乎在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

  顧慎溫和道：「封印物就是具備『超凡特性』的小物件，超凡者往往都會使用『封印物』對敵，防護自己……拜了師父，師父當然會送給你封印物啦。」闌

  說完。

  他望向白袖。

  白袖沉默了數秒，摘下了藏在自己袖口的手鍊。

  「A級封印物，『雷鳴手珠』，一共七枚，還剩七枚。」

  白袖輕聲道：「此物用來防身，如果遇到絕境，以精神力觸及……可以立刻引爆，引爆一顆，三階之下，絕無生還可能。」

  顧小滿哇了一聲，她接過手鍊，轉過身子，望向陳沒。

  陳沒臉上已經沒了笑意。闌

  早知道上完課，他就該離開這座小院，遠離顧慎，遠離顧小滿！

  「A級封印物……名為『百爆指虎』，佩戴之後，可以大幅度提升力量，對目標施加『灼燒』效果。」

  南灣集團的陳公子略微思索之後，掏出了自己最常用的那件封印物……

  顧小滿天賦的確夠好，他其實也樂得當這位師父，至於送禮，那其實是無所謂的事情。

  他看得出來，白袖是真想當顧小滿師父。

  至於自己，大概就是「名譽師父」，如今送出一件封印物，既能當上未來「酒之主」的名譽師父，還能和顧慎結緣——

  這筆買賣其實很划算。闌

  「謝謝陳沒師父。」

  顧小滿依舊叫得很甜，這一次她望向了沈離，「沈師父？」

  「？？？」

  幸災樂禍的沈離傻眼了。

  「不是，怎麼就成師父了？你還是喊我沈哥哥吧！」

  小鐵人想逃，可他逃不掉。

  最後他從懷中取出了掛在脖頸前的鈴鐺，這是他佩戴已久的精神類防護反應物，在遇到顧慎之前，這枚封印物保護他的靈魂，不被【暴食】狀態影響。闌

  只不過如今，他已經用不上了。

  顧慎幫他解決了「精神失控」的問題。

  沈離摩挲鈴鐺，有些不舍：「我的家底和前面兩位沒得比，你既然喊了我一聲師父……這件封印物就送你了，它可以庇護你的『精神』不受影響。」

  「謝謝沈哥哥！」

  顧小滿誠懇地接過這枚物件，然後順從沈離先前的要求，把稱呼重新改了回去。

  最後她滿載而歸，回到了顧慎面前。

  顧慎笑眯眯看著她。闌

  她也笑眯眯看著顧慎。

  小院之中就這麼短暫沉寂了數秒……

  顧慎：「你不會……」

  顧小滿認真說道：「顧慎哥哥，我可以喊你一聲師父嗎？」

  顧慎：「？？？」

  白袖，陳沒，沈離紛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顧慎蹲著平時人小鬼大的顧小滿，笑道：「不用喊，哥哥也會送你封印物……」闌

  顧小滿笑得更開心了。

  只不過下一秒，顧慎伸手攏住了顧小滿的手掌，認真說道：「小滿，乖……你年齡太小，這些封印物太兇險，你還駕馭不了。來，我替你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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