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清水有沙的發言，最上和人實在是無法不為所動，輕聲嘆息地抬起手。

    在清水有沙戴著期盼的眼神中，輕輕彈動她的額頭。

    少女哎呦一聲。

    “別再說傻話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清水有沙的眸光略微黯淡，最上和人的反應在她預料之內。

    她本是不會說這些話的，只是看到了最上和人這段時間的轉變，才會抱著僥幸的期待。

    事實證明，最上和人還是最上和人。

    他的本質，終究決定了他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可最上和人的變化，是確切存在的。

    他不會再像過去那樣蒙混過關，又或是假裝聽不懂。

    “有沙是個可愛善良的女孩子，不可以對不是男朋友的人說這種話。”

    “只是暫時還不是而已，而且我也無法想象與和人桑之外的人談戀愛的場景，我不要。”

    最上和人苦笑連連。

    清水有沙目光如炬，倔強地直視于他，帶著些許不安的聲音，悠然傳出。

    “和人桑，能夠想象到么？有一天，我挽著其他男人的手臂，親昵地與他逛街。

    在不知名的街頭，吃著不知名的甜品。

    即便不感興趣，卻也還是出于「愛」，努力去迎合他所說的話題。

    于是，在這種時候，我們看見了音響店門口貼著的，戶塚和的新專輯的海報。

    帥氣，憂郁，透著孤獨的美。

    「我的男朋友」指著那張海報，笑著對我說，我還挺喜歡這個歌手的。

    我說，我以前也是。”

    “…………”

    最上和人或許從來沒有在面對這名女孩子時，有這么動搖過。

    她口吻平靜，逐字逐句地說著，最上和人卻無法平靜的聽。

    少女泛起不知名的笑意。

    “這樣的場景，屬于我與你之間的落幕。

    和人桑你……能夠接受么？”

    她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最上和人，為他描繪了一副或許在將來，或許是平行世界中可能發生的畫面。

    在此之前，最上和人從不知道她會想這種事。

    少女口中所描述的畫面，未免過于逼近現實，現實到令他感到一絲不適。

    最上和人張了張嘴，可看到她那雙純凈的雙眸，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最上和人想說些什么呢。

    以他過去的性子，多半會說些“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種令人作嘔的話。

    即便這不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可為了讓這名女孩子遠離自己，他還是會選擇那么說。

    可是，那是謊言。

    現在的最上和人，無法對清水有沙說謊。

    “有沙說的話，我試著想象了一下。”

    “嗯。”

    她毫不動蕩的雙眸，與最上和人動搖的眼睛，呈現出鮮明的對比。

    “和人桑，一定會這么說吧，「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呢，我會祝福你們的」這樣。”

    眼前的這名女孩，或許比最上和人心中想的，更了解自己。

    “倘若真的發生那種事，我想……我或許會很難受。

    不，我一定接受不了吧。”

    “…………欸？”

    最上和人淡淡地仰望星空，深吸一口氣后，再度看向清水有沙。

    “嗯，那種事還是不要的好。

    雖然這么說很過分，很自私，但是老實說，我不想欺騙有沙。”

    說到這兒，最上和人忽然笑了出來，笑得有些不適時宜，又有些落寞的悲傷。

    “到底是為什么呢？我好像變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明明我們之間已經不是戀人，可我在心中想象了你剛才描述的情景后，下意識地，產生了抵觸。”

    “和人桑……”

    “抱歉啊，我是個這么惡劣的男人，是不是讓你感到不舒服了？

    很惡心吧，既不愿意接受你的愛意，卻擅自將你幻視成自己的所有物。

    我是不是也……變成自私而平庸的男人了呢？”

    或許最上和人的說辭變了，可無論是那種方式，都掩蓋不了他是個屑人的事實。

    也許最正確的做法，便是一句話都不說，強硬地將她摟在懷里，說愛她，說喜歡她。

    與她親吻，撲倒在床，干柴烈火，大do特do。

    倘若那樣的話，最上和人就真的成了咲良彩音口中的大爛人。

    「后宮之主」在一定程度上，修正了最上和人扭曲的性格，令他變得坦率。

    可還是無法修正他內心最為本質的東西。

    清水有沙只得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一言不發。

    隔了許久，才緩緩出聲。

    “和人桑，以前從來不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嗯。”

    “為什么呢？現在的和人桑，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成了會采用貶低自己，來獲取女孩子好感的狡猾的人。”

    “抱歉……”

    清水有沙搖頭：“我不是在責怪你的意思，也許和人桑覺得自己的想法很過分，很卑劣。

    但對于我來說，這正是我所期待的回答。

    如果和人桑說那樣也沒關系，我可能會傷心欲絕，變得難以再接近你。

    再嚴重些，搞不好會變得像neru桑那樣，對男性失去信任。

    嗯……這種說法似乎有些不對，畢竟連neru桑那樣高傲的女孩子，也會喜歡和人桑啊。”

    最上和人沉默著無法反駁。

    清水有沙卻忽然輕松起來，臉上逐漸綻放出撩人的笑。

    比月色還要美上幾分。

    哪怕此時新宿的上空，看不見月亮。

    “真的是好奇怪呢。

    明明交往的時候，和人桑從來都不會說這種話。

    每次說些我喜歡聽的話的時候，眼神里都藏著寂寞與愧疚，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是在說謊。

    但是剛才的，并不是謊言吧。”

    最上和人默默攥緊手心，又悄悄松開，口吻帶著一絲猶豫，與釋然。

    “我無法對有沙說謊。”

    清水有沙笑了，笑得十分真摯，十分甜美。

    “我今天才發現，原來，我一點都不了解和人桑啊。

    本來是留著，打算過段時間再送給你的，可我今天很開心，便提前贈與你吧。”

    在最上和人不解的眼神中，清水有沙將手探入手提包內，一陣摸索。

    “和人桑，請閉上眼睛，我又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

    “嗯！”

    最上和人猶豫了一會兒，心中預料到了什么，掙扎一番后，內心輕嘆，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秒。

    兩秒。

    三秒鐘過后，不出他預料的，名為清水有沙的女孩子，踮起腳尖吻向了她。

    她的唇瓣有著與咲良彩音同樣柔軟，卻要更小巧些，不同于咲良彩音的櫻花香氣，反而有股香橙的甘甜。

    是潛藏在記憶中，所熟悉的味道。

    吻過百遍，千遍的味道。

    最上和人睜開眼睛，清水有沙松開他的脖子，笑嘻嘻地后退幾步，臉上溢著淺淺的紅暈。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和人桑，拜你所賜，我的信心，又多了一分。”

    －－－－－－題外話－－－－－－

    一轉眼五百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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