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棠、夏郁也微微抬頭,看向突然打開的會議室大門。 不變的眼鏡框,說明了他多少是個念舊的人,相比之前,衛靜城儒雅的面容上多了一抹滄桑。他到底也是上了四十歲年紀的人了,但就算是這樣,渾身還透著一股成熟的魅力。 長相上肯定沒有老夏同志有優勢,但他這種形象、氣場,放到娛樂圈里,也是妥妥的“叔圈頂流”。 隨著夏郁陶棠緩緩起身,他也兩步并作三步靠近,笑容略有歉意。 “突然有另外的緊急接待,讓你們干等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 “事出突然,不礙事。” 陶棠道。 三人也順勢握了個手。 衛靜城:“郁寶,好久不見。” 夏郁淡笑,“衛導,久違了。” 兩方順勢坐到了會議室里。 女助理屏退左右,拿了一套茶具、一壺熱水,也不是她泡,而是衛靜城。 一邊寒暄,一邊給泡茶,又親自遞到兩人身前,歉意滿滿。 夏郁拿起,嗅了一口。 茶很香,去年的茶。 一口下去略微帶澀,茶韻回轉,一時間齒頰留香。 略微寒暄,也沒有進入正題,而是略微感慨的閑談。 “復出以來,不算這次,見過三面,每一次都讓人側目,這一次,是嘆為觀止!”很表面的贊嘆。 《人均絕色》從西北影視基地轉場江南影視基地,兩人在魚莊見過一面,“當時雖然沒有說話,但有陶璋那小子在,我料想,你肯定復出有戲,一波三折,果然……苦盡甘來!” 就是他沒想到,夏郁在那幾次幾乎都被封殺的事件里之后,步伐會邁的如此之快。 “衛導過譽了。”夏郁回應。 其實到現在,夏郁真正上映的電影,也就《畫地為牢》一部。 衛靜城還記得在《畫地為牢》首映會,夏郁跟戴承弼那老小子的“矯情勁兒”,而其實,在看完電影,他也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了。 可以說,《民國煙雨》、《人均絕色》、一直到《畫地為牢》,她的演技幾乎是“竄”上去的——最后憑借《畫地為牢》拿下金像影后,就衛靜城也反駁不了。 老實說,比她當時演技好的女演員多了去了。 可惜了,都沒能在合適的年紀,碰到一部合適的電影。 夏郁在這個年紀碰著了。 不得不說。 運氣占據很大一部分因素。 但更重要的是,她憑借自己的努力,抓住了,一舉奪獎! “時也命也!” 這是圈內諸多時運不濟的演員,對她的艷羨、感慨。 從被程志清演技壓著,到現在幾乎說得上是平分秋色。 她的演技,可以說,已經完美達到衛靜城的要求。 但要他放棄魏扉、放棄閆靜丹這對姐妹花組合,衛靜城仍覺得憋屈,不單指夏郁,而是兩方壓力! 衛靜城一邊給夏郁倒了杯茶。 香氣氤氳。 他目光突然就落到她姣好面龐上,那雙毫不呆滯,靈動又有故事的眼睛里。 問她。 “郁寶,現在放到你面前有兩個劇本,一個片酬特別低,你甚至有可能零片酬出演,另一個劇本,會請到另一位編劇大腕,絕對的大女主戲,片酬三千萬,你讓我老衛怎么拍,我就怎么拍——這兩個劇本、你會選擇哪一個?” 其實放到一般一線女演員身上,從衛靜城嘴里說出這番話,劇本部劇本的,已經不重要了,三千萬落袋為安,才是最主要的。 如果不是夏郁對獎項有絕對不可抗性,但凡她對金錢執著一點,這三千萬她舍我其誰? 這個時期,三千萬,還是很“值錢”的。 夏郁沒有躲避,呷了一口,看著衛靜城,問他,“前者是《風聲》?” “是!”衛靜城擲地有聲。 “《風聲》。”夏郁毫不猶豫。 聽到這句話,衛靜城問她, “是三千萬,還不足以打動你,還是說,沒看到劇本,你不放心呢?” 夏郁放下茶杯,盡量保持晚輩的謙和,淺笑,“衛導覺得,我是看不起這三千萬?嫌少了?” “不是嗎?”衛靜城反問。 夏郁搖頭,“有這三千萬,只要不是限制級的片子,我還能介意劇本?” 她笑了。 “這年頭,片酬跟劇本,有一個選一個就不錯了,但,我選擇劇本。” 兩人對峙半天,最后衛靜城卸下陣來,倒不是因為夏郁。 而是幾天前的一個電話,和幾分鐘前長達一個小時的對話。 他方寸兩次大亂。 以至于問出這種,沒腦子的話。 其實到夏郁現在的咖位上,她還缺錢嗎? 短期肯定缺。 但長遠看,錢最后對她而言,只是一串銀行里冰冷的數字。 就陶棠、陶璋、莊和這幾人經手帶過,這小姑娘的眼光,就低不了。 “不挑劇組投資、不挑片酬,只挑劇本、角色!”這不就是他給手下年輕演員的要求嗎? 夏郁說完這番話,衛靜城習慣性抬起中指,頂了頂實際上并沒有滑下絲毫的眼鏡中間的橫杠鼻梁。 嘆了口氣。 悵然苦笑道:“我不如你,我既想要這‘三千萬’,還想要劇本。” 他這次沒看夏郁,而是看向陶棠,“陶璋那老小子沒跟你說過——我這衛靜城工作室原始股他拿了百分之三十五吧?而我,目前占股百分之四十五,也就是說,我沒有完全絕對的話語權!” 這也是他早年創辦工作室,能順利發展,沒有被行業制裁的緣故。 他很聰明,用了五十五的股份籠絡了五方資本。 其中對他幫助最大,他也最為信任的,無疑是差點成為搭檔的陶璋。 但早年為發展做出的妥協,也成了眼下的掣肘,這也是他一直沒有將衛靜城工作室進一步發展成影業公司的主要原因之一。 工作室跟影業公司,那是兩種概念,尤其是后面涉及的事情極多,若是股權他沒有絕對的掌控權,就算他再信任陶璋,但人嘛,最信任的肯定還是自己。 股權二字,無疑一下子捏到了衛靜城的“命脈”。 他自顧自地說道: “我這些年,沒少明里暗里想要收購回來,但你哥這小赤佬充傻裝楞,就是不想吐出來,這一次,老實說,我原本也只是打算給個機會,老樟說了,我也不會改主意。” “不是我衛靜城不近人情,而是,在去年我就跟魏扉簽了協議了,跟閆靜丹還在商討協議細節——這兩人已經達成默契,一個拍則兩人拍,一個不拍,則一拍兩散!” 也就是說,一旦選了夏郁,不止要違約一個,還會得罪兩人。 “左右都是為難,但前幾天,陶璋給我打電話,我們通了消息,他說——只要夏郁能進組,不論是李寧玉還是顧曉夢,他都同意,將所有原始股出售給我!” 這一刻,夏郁心中感慨萬千,她一瞥陶棠,陶棠面容不顯,但她揣緊的手掌,隱隱表露內心的不平靜! 就在夏郁陶棠以為會迎來轉機,但下一句,就讓兩人徹底熄了火。 衛靜城儒雅面龐上,充滿歉意: “我原本跟陶璋達成初步協定了,而就在一小時前,魏扉背后的資本拿著百分之十的股份,親自到訪,所以,《風聲》這個劇本,我只能跟兩位說聲抱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