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小半個月過去了。

白夜也安分的待在邊城區十幾天。

直到萬寶的房間門打開。

白夜、緋、芸、純、笙笙五個人，五雙眼睛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萬寶推門而出，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我說用不著這樣看著我吧？」

定了定神。

萬寶將手中的盒子放在了茶几上，而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她一臉疲憊的說道，「目前就這麼多了，剩下的我還有用。」

坐了一會兒。

萬寶打著哈欠起身，「我去睡覺了，天塌下來也別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白夜打開盒子。

裡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二十支孕養靈魂的藥水。

「過來。」

白夜沖著芸招了招手。

希望他的猜想是正確的，他感覺好久好久沒有跟芸說過話了。

「喝。」

白夜將盒子推到了芸面前。

跟芸說話，就得是最簡單直白的命令。

「你們也來，一人一支。」

咕嚕咕嚕！

房間里此起彼伏的喝水聲響起。

白夜注視著妹妹們的狀態。

四人一起喝下藥水，最先睜開眼的是笙笙。

「怎麼樣？」

白夜問道。

笙笙簽訂契約的時候靈魂保存得最完整。

基本上和正常人沒有什麼差別。

「沒什麼感覺。」

笙笙搖了搖頭，感覺跟喝白開水一樣。

「果然是這樣么。」

白夜點點頭，並沒有多少意外。

他的視線落在了緋和純的身上。

相較於芸，緋和純在簽訂契約的時候，他的精神力也提升了不少。

白夜猜測。

只要他的精神力越強，簽訂的死靈人偶所保存的意志就越完整。

那麼純的靈魂修復時間就少於緋，緋所需的時間則少於芸。

過了二十分鐘。

令人意外的是，緋倒是率先睜開了雙眼。

「感覺如何？」

「再來一支。」緋攤開小手說道。

「好。」

白夜立即遞了一支藥水給她。

緋是白夜第二個簽訂契約的人偶，但是給白夜的感覺很不一樣。

無論是第一個簽訂契約的芸，還是第三個簽訂契約的純。

生活方面，包括意識，交流，自理等各方面。

緋給白夜的感覺都要強於芸和純。

而戰鬥方面。

緋在簽訂契約的時候就是S級異能者，而芸和純都是從A級突破的。

又過了幾分鐘。

純睜開了雙眼，白夜第一時間看向了她，問道，「要不要再來一支？」

純皺著小臉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而後搖了搖頭。

「這樣么，去跟笙笙姐玩兒吧。」

純聞言，抱著小熊蹦蹦跳跳的往笙笙的房間走去。

白夜又看了看緋和芸。

見兩人一時半會兒不會醒來，他便沉下心來仔細的感受著與妹妹們的聯繫。

毫無疑問。

純給白夜的感覺更加清晰了。

如果說以前，白夜還需要窺探純的內心，才能了解她的一些想法。

而今純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

白夜就能知道她想要幹什麼。

笙笙和純的感覺差不多。

但是緋和芸的感覺依舊朦朧，聯繫仍然在，但是雙方彷彿隔著什麼。

一開始白夜以為這是因為芸的靈魂殘缺，意識不完整的原因。

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緋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純、笙笙、芸三人喝下藥水是加強了聯繫，彼此間的感覺更加清晰。

而緋喝了下三支藥水后。

結果給白夜的感覺卻是越來越模糊了。

彷彿那一絲契約都快要斷開了似的。

「怎麼回事？」

白夜凝目看著緋，緋此時的表情也不輕鬆。

她整張小臉都痛快的皺在了一起。

白夜伸手觸碰緋想要將她喚醒。

然而，他的手卻像是沒有實體一般直接穿透了緋的身體。

不。

不對。

不是白夜的手沒有實體，而是緋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得透明，是她的身體沒有實體！

白夜立即轉身沖向了萬寶的卧室。

砰的一聲！

一腳踹掉了大門。

白夜衝上床邊，一把將萬寶給拽了起來。

「這是什麼？」

白夜指著緋問道。

萬寶剛剛睡著，被白夜一下子拽起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整張臉大寫著一個困字。

「什麼是什麼？不是說了天塌下來也不要來叫我...咦？」萬寶揉著眼睛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

突然！

她發現緋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

「你們幹什麼了？為什麼她的身體會變得透明？」

萬寶好奇的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緋。

卻發現她的手指頭竟然從緋的身山穿透了過去。

「完全沒有觸感...」

「正在消失？」

萬寶連忙拿出一個金色鈴鐺形狀的道具。

這是能夠將靈魂收入其中的寶貝。

白夜的妹妹們原本就沒有實體，是因為白夜的存在而存在，她們只是一道靈魂。

既然對方在消失。

那就先保住她好了。

她沖著緋搖了搖。

試圖將緋裝進金色鈴鐺里，可是搖了一會兒，她發現緋竟然不受金色鈴鐺作用。

「沒反應？為什麼？」

萬寶有些懵。

「你在做什麼？」白夜問道。

「把她先裝進來，她不是正在消失...不對！」萬寶突然意識到，她手中的道具能夠將不穩定的靈魂保存下來。

而緋對她手中的鈴鐺沒有反應。

那就說明緋的狀態很穩定。

身體變得透明，並不就一定是正在消失，她也可能是正在邁向一種非正常的形態。

萬寶頓時兩眼冒起精芒。

「快告訴我，剛才你們都幹了什麼？」萬寶興奮的問道。

有什麼事是比見證奇迹，見證新事物誕生更有趣的呢？

「什麼也沒有干！」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是在改變存在形式。」

「什麼叫改變形態。」

白夜問道。

萬寶沉思了片刻，她在思考該如何跟白夜解釋。

「她原本已經死了，是因為你的能力才存在，以你的精神力和生命力為其創在了一個容器，她的靈魂存在其中。」

「這便是她和你的其他妹妹們的存在形式。」

「她的改變無外乎兩個方向，一種是與你的聯繫更加緊密...」

萬寶看了白夜一眼。

見白夜微微皺起的眉頭，她就知道這種可能被排除了。

白夜的其他人偶都是這樣的進階方式。

但是凡事總有例外。

而緋就是這個例外。

「第二種就是正在切斷與你的聯繫，或許最終進階的結果是哪怕你死了，她也依舊活著。」

「你這樣的推測根本不成立。」白夜搖了搖頭，否定道。

「為什麼？」萬寶反問道。

「死人是無法提供精神力的。」白夜說道。

妹妹們之所以能夠存在，那是因為跟他緊密相連，是他的精神力和生命力作為能量源泉。

若是切斷了聯繫，那麼就意味著失去了能量源泉。

白夜就像是一個人的心臟。

而妹妹們則是四肢。

切斷了與心臟的聯繫，四肢還能動么？

「你說的沒錯，但是你忘記了半個月前發生的事情嗎？」萬寶手裡拿著攝像機，一邊記錄緋的狀態一邊說道。

這種獨一無二的實驗素材，不記錄下來簡直太虧了。

半個月前發生的事情？

半個月前他們剛剛離開修羅城。

「修羅城足足有百萬人口，整個城池都被獻祭了，你真的吸收掉了所有的能量嗎？」

沒有讓白夜浪費時間去回憶，萬寶給出了答案。

如果有一部分被緋吸收了。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那為什麼時隔半個月才出現這樣的情況？」

「那盒子孕養靈魂的藥水應該就是契機。」

「那她會活過來嗎？」

白夜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

他似乎有些期待。

不需要依靠他而存在，那不就意味著緋是活著嗎？

「應該不會，生與死是世界上最神秘的最不可預測的，我知道不少方法延年益壽。」

「卻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夠死而復生。」

「當然今天要是能見到就最好了！」

萬寶眼睛瞪得如同銅鈴般大，一眨不眨的盯著緋。

生怕錯過了一秒鐘。

不過緋若隱若現的狀態似乎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看得萬寶都給她捏了一把汗。

進階有成功，就有失敗。

未知的進階。

未知的成功率。

一切都是未知的。

萬寶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她想到知道更多的信息。

她頭也不回的問道，「你有什麼感覺嗎？」

「感覺彼此間的聯繫越來越朦朧，系著雙方靈魂的線彷彿下一秒就會斷掉一樣。」

白夜眉頭緊蹙。

儘管知道了緋並不是在消失，而是在朝著更好的方向進階。

他仍舊無法放下心來。

他的身體緊繃著，雙手緊緊地捏住拳頭。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芸、純、笙笙的靈魂孕養都已經結束，白夜與三人的聯繫更加緊密。

但是緋的聯繫卻如同一根頭髮連接著。

若有若無。

白夜嘗試過控制緋的身體，亦或者是開啟緋的視角都做不到了。

萬寶雖然很想撐著不睡覺，一直等緋結束。

可是她實在是撐不住了。

白夜催得緊，她熬了兩個通宵才按質按量的把藥水給調配出來。

期間萬寶和白夜輪流守著緋。

終於！

在第三天，攝像機上顯示第七十一小時四十九分鐘的時候。

緋的狀態固定了下來。

那一剎那的感應，白夜一下子就醒了過來。

很微弱，但是聯繫還在。

「感覺如何？」

白衣從卧室里走出來，注視著緋的臉頰。

萬寶則是拿著攝像機左拍拍右拍拍的。

「不太清楚，感覺多了些什麼。」

緋單手虛握，掌心中緋紅之刃凝實而成。

接著。

她對著牆壁一刀斬下。

在白夜和萬寶驚訝的目光之中，兩個房間直接就連同了起來，牆壁彷彿本就不存在一樣消失不見。

「這是什麼能力？」白夜看向萬寶問道。

「空間系？不不不，沒有感覺到空間波動。」

萬寶也懵了。

她活了一百多歲，第一次讓實驗素材給整不會了。

牆壁到哪兒去了？

「再來一次，動作慢點。」

萬寶拿出一個板凳放在了緋的面前，示意她再砍一刀。

緋也沒有遲疑，揚手就是一刀斬下。

這一次，她的動作刻意放慢。

白夜和萬寶注意到，緋手中的緋紅之刃並不是將凳子給砍成兩半，而是在接觸到凳子的時候，凳子就如同泡泡一樣冒出來，然後散開消失不見了！

有種俄羅斯方塊消積木的既視感。

白夜下意識的想起一個。

自由女神宮殿中碰見的那個傢伙。

能力好像是虛數空間？

「原來是這樣...還真是覺醒了一個了不得的能力呢！」萬寶突然感慨道。

「你知道些什麼？」

白夜和緋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萬寶的身上。

萬寶結束了手中攝像機的錄製。

「雖然還需要做幾個實驗來證實一下，但我有八成的把握。-」

「她借用了修羅城的存在方式。」

萬寶回答道。

修羅城的入口在里世界，但它並不存在於里世界，而是存在於現實與里世界的夾縫中。

面向里世界，背對現世。

「說人話。」

「在詳細解釋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下，你的能力，那種將人變成紙片人的能力。」

萬寶看向白夜，認真的問道。

白夜眼眸微微一凝。

次元崩塌的能力，他可從來沒有在萬寶面前展示過。

這傢伙怎麼知道的？

「不要那麼緊張，我只對一切未知的事物感興趣，至於為什麼知道你能夠將人便成紙片人，你就當是我的能力吧。」

感受到白夜那不善的目光。

萬寶連忙舉手投降。

同時還不忘眨著眼睛故意賣萌。

不考慮對方的年齡的前提下，的確很可愛。

畢竟白毛蘿莉...

「次元崩塌，能夠將三次元的事物轉化為二次元，也就是把人變成紙片人的能力。」

白夜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萬寶右拳錘在左手中。

「果然是這樣，雖然和修羅城的存在方式有所差異，但原理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里世界是現世的影子世界，修羅城存在於現世與里世界的夾縫中。」

「也可以說，修羅城存在於現世與現世的影子之中。」

萬寶伸手觸碰緋，手指依舊穿透了過去。

她抬眼看向緋。

「受到修羅城的能量和你的能力雙重影響，她現在的存在形式即是三次元與二次元的夾縫之中。」

「實在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