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想要永生的秘密。」

卡特屏退左右，直接開口。

「我們家族所有的東西，只要寧先生能夠看上的，隨意挑選。」

「誰告訴你這東西在我這裡的？」

卡特忽然笑出聲。

「寧先生，這裡沒有任何外人，只有你的人還有我，這些偽裝沒有必要存在了吧？」

卡特晃動酒杯，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意。

「米勒實驗室裡面的東西是你們帶走了是么？查理斯也是你們派人幹掉的，你們想要毀掉我們的研究。」

寧帆挑起眉頭，覺得事情有點有趣起來。

他還以為這些事情是羅斯福家族做的，現在看來另有其人。

「你繼續。」

「我只是想要活得久一點，這有什麼問題嗎？」

卡特嘆口氣，抬頭，仰望著頂部的空間。

「人生創造出無限的財富，擁有足夠的地位之後，剩下的就是探究更長久的人類的文明世界，這必須要足夠長的壽命才可以。」

「寧先生，我想你一定明白這種感覺。」

寧帆平靜搖搖頭。

「年少成名，舉世無雙，身世顯赫，位高權重，我感受不到你的這種彷徨無助。」

邊上幾人笑到捂住肚子。

「這話太狠了！」

「要說毒舌，寧大師說第一，沒有人敢說第二。」

「不愧是寧大師，刀人從來不手軟。」

卡特愣住。

半晌，嘴角抽動：「寧先生，你還是第一個在我面前這麼說的人。」

「是么？那還真的很榮幸。」寧帆輕笑兩聲再次開口：「可能星條國會在乎你們家族的榮光和財富，但是在我這裡，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不可能！世界上沒有人不愛錢！」卡特叫出聲：「你們夏國有一句話我很認同，世界人來人往，都是利益。」

王多魚幾人挑起眉頭，略顯疑惑。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去？」

寧帆糾正了他的話，放下酒杯。

「可是這句話本身並不是用來形容掙錢的，而是說芸芸眾生都在為自己的利益奔波，對你們倒是有另一句詩可以形容。」

「什麼？」卡特有些好奇。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寧帆盯著卡特的雙眼，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卡特渾身一震，不知道說什麼。

「星條國人的生活情況你自己清楚，我來這裡這些天也很清楚，你不會以為我會聽了你的話就給出這個東西吧？」

寧帆眼神冷厲：「還是說你敢冒著核平的風險對我們做點什麼？」

卡特忽然笑出來。

「寧先生，你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有主見，看來勸說你直接和我交易有點難度，那我就來解釋一下。」

「你覺得我們生活的太奢侈，但這其實也是經濟學中的一環，我們掙錢所以促進消費，同時提供就業，再讓更多人有錢消費……」

寧帆承認，卡特的理論知識確實紮實，這番經濟理論說的毫無破綻。

只是對他來說，聽過之後目光更加厭惡，遠遠看著窗外的點點光明。

「那是路燈吧？」

「沒錯。」

「你這種行為，原本是要掛在上面的。」

「為什麼？」

卡特看過去，一臉疑惑：「人為什麼要掛在路燈上？」

「人不會，但是資本家會。」

寧帆沒有再說話，推開座椅。

「如果只是為了這件事情，那我們沒什麼好聊的了，我的答案是不可能。」

「等等！」卡特攔住寧帆的動作。

「我知道，這個資料很珍貴，所有的技術和原料都是夏國的，但是我相信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看成是生意，既然是生意，那就有的談。」

卡特攤牌后，不再遮掩什麼，按下按鈕。

片刻後有人送來幾隻箱子。

「這是哈利布頓公司生產的箱子，用的是高強度鈦金屬製作而成，內里有專用的超纖維吸收材料，可以防彈防炸，哪怕是炮彈對著箱子直接轟擊也只能擊飛它，不會碎裂。」

卡特很滿意這幾隻箱子，甚至親自摩挲著表面：「要知道，星條國裝核控制台的箱子也是這樣的材質，而現在，裡面裝著的就是我的誠意。」

箱子開啟，露出裡面的東西。

寧帆一眼看去，承認這裡面的物品確實足夠有吸引力。

【古籍善本一箱，共計一百二十七本，有竹編、麻紙、綿紙、絹本，年代涵蓋先秦至明清，均為孤本。】

【青銅雕刻十尊，為戰國天干標誌，原為祭祀場地裝飾，后經損毀，流失至此。】

【圓明園獸首兩尊，為雞首和狗首，雕刻惟妙惟肖，保存完好，為較全品。】

……

五箱文物，每一箱都是夏國最為珍貴的傳世文物，送回國內可以評為永不出境展示的級別。

「什麼意思？」

「我知道寧大師一直在收集夏國的文物，這些東西是家族的一些珍藏，如果您願意進行一些學術交流的話，這些物品我可以全權贈送給您個人。」

話音落下，王多魚幾人全部屏住呼吸咽著口水。

這五箱文物的價值恐怕已經無法用錢來衡量。

哪怕是寧帆現在說過自己不差錢，可是誰也不會嫌棄自己錢多。

卡特見狀，再次開口添加砝碼。

「當然，這些東西在永生面前太俗了一些，金銀珠寶遠遠抵不過生死，羅斯福家族的藏寶庫還有名下所屬的博物館中全部的夏國文物，全部歸還！」

寧帆挑眉。

又是一枚重磅炸彈！

卡特這暴發戶的氣質臉上寫滿了六個字——帶價來，不差錢。

如果他能夠帶著這些東西回去，這個成就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但，他還是搖搖頭。

「這不是錢的事情，而是不可能談。」

「寧先生。」

卡特喊一聲寧帆的名字，目光微微晃動。

「我想我已經展現出足夠的誠意了，我只想要一個永生的秘密，難道這很過分么？」

寧帆走近，重新關上這些盒子。

「說實話，雖然有一些心動，但是比起這些東西，我更想守著你想知道的那個秘密。」

「為什麼！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

卡特咆哮著一把扯開桌布，琳琅餐品和杯盤摔落地上，一片狼藉。

「因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寧帆認真道。

「你們以為這項技術是你們研究的嗎？從一開始，到現在，站在高高在上的姿態和我們說話？」

寧帆冷眼看過去，逼得卡特重新坐回椅子。

「從你們開始研究，甚至在你們還沒有研究的時候，這東西就是夏國的存在。」

「你們讓米勒偽裝亞當斯，在實驗室進行研究和改動，不就是造出了？心潮湧動裝置？」

寧帆想起名字笑出了聲。

「連最基本的原理都沒有想明白就想要做這件事情，你們為什麼會覺得成功？」

「可……我們確實……」

說起永生的裝置，卡特眼中迸發出神采，咬牙狠戾。

「你們那個，不叫研究，只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寧帆說到這裡，動動手指。

「你肩膀上那個東西，難道不打算用了么？」

「什麼？」

王多魚幾人連忙上前。

他們見識過心潮湧動裝置的威力，第一時間護住寧帆。

「不要緊，他不會用，也不敢用。」

寧帆輕笑著撥開他們走出去。

卡特沉下臉，一隻手舉在胸口陷入猶豫。

「看，他們根本沒有那麼敢拚命，尤其是見識到查理斯的死亡之後。」

「你為什麼會知道！」

卡特的手死死抵在心口，彷彿下一秒就要砸下，卻沒有發力。

寧帆看一眼卡特，沒有說話，敲敲桌子。

「我想我們弄錯了一點，永生的人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團結。」

「這個我們知道啊。」

王多魚和半兩金皺了眉頭：「從他們不肯過去實驗室，不就知道這件事情了？」

「不，還有更加不和諧的事情。」

寧帆指了指卡特。

「永生，一個四大家族參與的事情，居然有五六波勢力勾結，也真是難得。」

「啊哈？」

幾人全部愣住，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米勒離開后實驗室出現問題，他說不是羅斯福家族做的，那就說明還有人在之後意識到問題，並且獨佔了所有的資料。」

「這是改動過的第八代裝置，除了實驗室中遺留的，只有查理斯身上的那套，而那套缺了一根管。」

幾句話說出來，王多魚等人恍然大悟，再看卡特眼中全部多出幾分憐憫。

「看著是世界頂級世家的家主，沒想到活得比國內大學女生還要累。」

「什麼梗？」

王多魚沒有理解，驚訝地看向半兩金。

「四個人的宿舍能湊出來八個群，感覺比起他還遜色了些。」

半兩金指指卡特，王多魚笑得直抽抽。

而卡特完全沒有回過神，還在原地愣神。

半晌，眨了下眼。

「寧先生，你是說這件事情還有別人在背後下手？」

「是不是你自己判斷，這件事情聊完了，你身上的裝置，我要……」

「我啟動之後，會死么？」卡特鬆手，認真問道。

「為什麼這麼問？」

「你一直在引導我不去注意這個東西卻又突然提起，應該是想讓我自己激活，到時候不會留下痕迹。」

「沒錯。」

卡特已經看出，寧帆也就不隱瞞自己的意圖。

「像你這樣的人，死一個也不足惜，不過為此髒了別人的手就沒有必要。」

寧帆輕笑著坐回椅子。

「而且讓你死在自己覺得賺大了的發明裝置上面，也算是喜喪了。」

「能讓寧先生這麼算計，我真榮幸。」

身後，半兩金王多魚幾人已經跟不上他們的思路，左右轉動腦袋，生怕錯過。

「寧先生，我不想死。」

「說說你的條件。」

「這些東西還是全部給你，我還可以告訴你剩下的幾件東西在哪裡，但是我想要活下來！」

「說說看。」

這些東西買一個本該掛路燈的人的生命，寧帆覺得還是可以。

本身也沒有犯罪，又是星條國的人。

他說句話就白撿漏的事情，當然要做。

「我想要波什家族給永生陪葬！」

「為什麼？」

寧帆雖然答應了留他一命，但這和滅了一個家族不一樣。

而且波什家族是星條國四大家族，和梅隆家族這種三線的不同。

要是他真的對波什家族做了大動靜，星條國第一個會挑出來說話。

「不是要他們家族滅亡，而是要讓他們也沒有這個東西！」

卡特解下肩膀上帶血的裝置狠狠拍在桌上。

「既然沒有人可以擁有，那就讓這東西徹底從世界消失。」

「報酬呢？」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好，簽協議吧。」

寧帆輕飄飄放下話，在桌邊見證了卡特用血液按下的手印。

……

「連DNA信息都刻在協議上，根本不存在賴賬的可能性，真狠啊！」

帶著東西出門后，王多魚還是有些感慨。

「沒想到他能這麼堅決果斷，還以為會捨不得這東西呢。」

半兩金手裡提著袋子，隨意晃動，管內液體跟著沸騰。

「人越是厲害看事情就越清醒，你們以為他沒想過真的動手么？」

寧帆問出來，幾人腳下一頓。

「他想過動手？」

「敵軍膽敢向我方反擊？」

「想過，但沒有成功。」

寧帆沒有說他中間感受到氣息波動后硬生生壓住他氣息的事情。

死一個卡特或許能夠解決事情，但遠不如現在這樣的結果。

寧帆很滿意。

用一件東西就破壞了星條國四大家族的聯合，很划算。

關鍵是身後這些東西也全部能夠回到夏國。

這一趟才是真的賺了！

「寧大師，我突然想到一點。」

「說說？」

寧帆也想聽聽王多魚能從這高端局中看出什麼內容來。

「撿漏，最差的是撿攤上的寶貝。好一點是去拍賣會和大佬們撿東西，又或者是天材地寶。但是最好的，是撿人！」

「繼續。」

「呂不韋奇貨可居，撿漏了秦異人，收穫青史留名，這才是真正的撿大漏！」

「不錯。」

寧帆點點頭，肯定了他的話。

「但，我還是不懂，這個撿人要怎麼撿？總不能去路上衝過去就撿那種暈倒的吧？那不成了撿屍了？」

寧帆想了想，覺得還是收回剛才的評價。

「你還是繼續看著吧！」

說完重新研究起面前的五箱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