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由第四代源天師化作的人形紅毛生靈如一顆赤紅的隕石，重重砸入幽冥鬼城之中，一路上不知把多少陰兵砸成了齏粉，最終轟然撞在源天陣紋上，發出了一道沉悶的巨響。

「嗷！

禁仙七封」

紅毛生靈被姒玄一擊打得話語都利索了不少，殘破的真靈讓它根本沒有弱者對強者的恐懼，區區低階聖王而已，卻敢於再次攜帶源天神威朝姒玄轟擊而去。

「定」

這註定是一次徒勞的反抗，對於這彷彿要傾覆幽冥鬼城的一擊，姒玄面上卻沒有絲毫表情的變化，他只是輕輕開口，虛空中茫茫的太陰與太陽聖力便如同汪洋倒卷，瞬間就把紅毛生靈連同其施展的法門都定在了原地。

「閣下，您說這個鬼靈生前是源天師？那個只在北斗古星有傳承的強大道統？」

這時候，碧雲神也飛了過來，凝重注視這頭可怕的人形生靈許久，才開口問道。

「不錯，若沒記錯的話，這個人應當是北斗歷史上有名有姓的第四代源天師吳奕，其成就無限，以區區聖人的修為切出過仙源、切出過未成形的聖靈、得到過太初命石，甚至傳聞中，他還挖到過一座地府的廢棄主殿……」

姒玄回想自己以前在北斗古籍中見過的四代源天師的成就，也不禁嘖嘖稱奇。

「這……」

另一邊，碧雲神聽著姒玄一件件細數吳奕的成就，也不禁呆愣在原地，仙源、太初命石、地府的古殿……這些東西很多大聖終其一生都見不到其中任意一樣，吳奕卻都得到了，源天師的本事果然足夠逆天。

「他們可是源天師啊，宇宙中再也沒有比他們更加危險的道統了，不算我的朋友葉師傅，古來一共五代源天師，沒有一個善終的，一個都沒有」

姒玄搖頭，嚴肅道。

他望向被他定在手中的紅毛生物，對方的力量被徹底封禁，此時也只能愣愣懸在原地，當姒玄開口說起吳奕這兩個字時，它眼眸中的血光就會退去一點，似乎能短暫找回點滴的理智。

「也該把他喚醒試試」

姒玄轉頭望向這頭目光不斷變化的紅毛生物，他覺得第四代源天師的本我或許還在。

「可惜，我們沒有神話靈寶天尊的度人仙經，否則或許能把裡面的源天師本我喚醒」

碧雲神卻是搖頭道。

「無妨，我有我的方法」

姒玄擺擺手，指尖一挑，紅毛怪物便被抓到了身前，他默默念誦以前金蟬子傳給他的釋尊法經，使其化作一個個金光寶字，一枚枚嵌入紅毛怪物的仙台深處。

「嗷」

「呃啊」

佛經化出的文字對於紅毛怪物彷彿最為熾熱的烙鐵，令它不斷發出痛苦的嘶吼，但與此同時，它紅毛下眼眸中的紅光卻在不斷退去，嘶吼聲中也逐漸有了幾分人味。

「咚咚」

姒玄注視著紅毛生物的變化，什麼都沒有說，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怪物的眉心處，那裡有一道潔白的印記正在爍爍發光，隨著其中灑落下的點點光輝逐漸濃郁，另一個元神的氣息也逐漸蔓延開來。

「呼哧！

呼哧」

最終，紅毛怪物眼中的猩紅徹底退去，變成了一雙富有理智的黑眸，它跪在虛空中大口喘息著，彷彿溺水已久的將死之人，要抓住最後一絲生的希望。

「你是第四代源天師，吳奕？」

姒玄看著這紅毛怪物現在的模樣，暗自點了下頭，開口詢問道。

這時候，紅毛怪物的眼光才落到了姒玄身上，它注視姒玄片刻，深深行禮道：「道友是北斗之人嗎？我正是吳奕，多謝了」

「舉手之勞而已，道友身上竟孕育出了半枚輪迴印，實在令人驚嘆」

姒玄擺手道，能救到一個古時候的源天師，這對他了解地府有很大的幫助。

「哪有什麼好驚嘆的啊」

滿身紅毛的第四代源天師聞言，不由得滿臉痛苦地哀嘆一聲，搖頭道，「這是源天師的命運，我們這一脈存在本身都只是地府中幾位無上存在的安排罷了，為了讓我們的道軀更加接近那種能孕育出輪迴印的狀態，才傳下了源天師傳承」

說著，他眉心部位的紅毛全部脫落，露出了那枚殘破的白色印記：「有缺的輪迴印，這就是無上存在培養我們的目的，他們要以一代代源天師的命，完善他們輪迴印的計劃啊」

「長生禍嗎？」

姒玄注視著那枚殘破的輪迴印，這東西似乎的確比段教授體內的那幾枚殘缺了很多。

「道友也知道長生禍這個概念啊？那你也就應當明白源天師這一脈的掙扎、痛苦和悲哀了」

吳奕布滿血絲的眸子看向姒玄，悲嘆道。

「但你們也都選擇了抗爭，並未屈從於所謂的命運，我敬你們的大勇，」

姒玄眉心發光，一道璀璨的太陰仙光落到吳奕身上，令他身上所有的紅毛全都脫落，再次露出了往昔高大挺拔的英姿，「再以這副人類姿態看看這片宇宙吧，等到你撐不住時，我親自送你解脫」

「這是……帝兵手段？奕多謝道友！

只可惜我手中最有價值的源天書是禍源，不能傳給道友」

吳奕有些不可思議地幻化出一面水鏡，注視原來的自己很久，才站起身來，對姒玄鄭重拜道。

「無妨，道友再告訴我寫地府的情報當然是更好的」

姒玄收起人皇印，讓對方不用太在意。

「地府的情報嗎？只可惜，我所知有限，只知道地府中除了我，還有一代源天師化作的怪物，他的源天古術奪天地造化，比我強大太多，恐怕不會弱於道友您」

吳奕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頭顱，許久之後才開口道。

「哦？是哪一代？」

姒玄疑惑，一時間也有些想不起來。

「二代，」

吳奕悲哀道，「我們被地府收走後，就會對宇宙中的其他源天師有感，從古至今，宇宙中一共出現過六位源天師，只有我和二代祖師被地府成功『回收』了」

姒玄點頭，初代源天師曾與一位絕代神王一同反抗過命運，卻終難逆天，倒在了北斗殞王墳；三代源天師的魔軀前些年剛在北斗化仙池兵解；五代源天師張林也在幾年前化道了；當代，也就是第六代源天師葉師傅現在正活蹦亂跳，遠遠沒到晚年不祥來臨的時候。

「嗷」

二人正說著，下方的幽冥鬼城中突然傳來了幽冷瘋狂的吼聲，一座古老龐雜的血色法陣從整個鬼城下方升騰起來，其中有一道滿身紅毛的高大身影傲然而立，正冰冷注視著吳奕與姒玄三人。

「是他！

二代祖師他來了」

吳奕一眼就認出了那熟悉的人影，驚呼道。

他轉頭望向姒玄，卻發現姒玄面上並沒有驚恐的神色，反而露出幾分期待的笑容：「唔！

大聖絕巔級別的源天師嗎？這樣一尊近乎准帝的源天大聖，能逼我動用幾分力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