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鴻鈞還沒到，或者說還沒出現。
本來大門即將關閉，卻因吳天半途中開。
吳天從大門進來，大道直行，紫霄宮中三千客從中間分開，讓出道，沒有不識相的。
吳天面帶笑容，腳步不停來到熟悉的人中間。
他熟悉的人都站在前排。
不過這個時候都顯得有些拘謹和尷尬。
畢竟，誰都不知道他要來。
而他，是魔，西方最大的那個魔，和鴻鈞對立。
道魔勢不兩立，由來已久。
要追朔到天道未出的史前。
是的，天道未出前，洪荒是沒有記載的。
只能用一個「久遠」來形容。
還有老傢伙們的記憶。
不過也太過久遠，也難免偏私！
所以，不足為據，都失真了。
嫦羲低低的喚了一聲大哥，是的，她也來了。
就站在帝俊身旁。
在第二排。
吳天止步，看過去，嫦羲低著頭，有些不敢看他。
吳天應了一聲，不過瞥了帝俊一眼。
帝俊一瞬皮肉繃緊，隱隱有疼痛襲來。
那是來自他皮肉深處的記憶，雖然已經久遠，但依舊還在！
或者說難忘。
記憶深刻！
「道君！」
「道君！」
一眾大老紛紛低頭問好。
吳天也笑著對他們一一點頭。
仿佛，他就是來參加盛會的，而且人緣還極好。
這一切都落在鴻鈞眼裡，或者說，從吳天一現身玉京山，他就一直冷眼旁觀，看著。
或者說打量！
想看出個深淺。
鴻鈞皺著眉頭，一直盯著吳天，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吳天抬頭，笑看了他一眼。
看似隨意，鴻鈞卻知道，是在看他。
吳天視線回落，落到了冥河身上。
冥河一瞬汗毛倒立，仿佛被天敵盯上了一般。
吳天開口，笑著開口：「我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在你那裡了吧？」
冥河嘴角繃緊，不言不語。
吳天輕聲一笑，他又看向了鎮元子，鎮元子福至心靈，取出地書，禮送吳天元神印記。
出于謹慎，地書，他一直都沒有重新煉化。
所以吳天的元神印記一直都在。
吳天收了，西王母卻是神情一緊，她攥緊了手。
而冥河嘴角繃得更緊。
因為他和西王母做了一樣的選擇，一不做二不休，磨滅。
他甚至做得更過分，讓自己的念頭好好通達了一番。
至於做了什麼，他自己心裡明白。
冥河額頭出了汗。
准提拉了拉接引的衣袖，接引趕緊取出青蓮寶色旗，禮送吳天元神印記。
吳天收了，他邁步向前，然後他一腳踢開前排的蒲團，從中間穿過。
三清，女媧，紅雲鯤鵬，都無言。
吳天嘖嘖，正好是六個蒲團。
不過左右還有四個蒲團。
上面分別坐著陰陽老祖、乾坤老祖，白虎祖王和顛倒老祖。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沒看到他來一般。
吳天嗤笑一聲，邁步向前，他直上高台。
那裡是鴻鈞要坐的地方。
阻力極大，卻在吳天面前分開。
或者說被吳天分開。
鴻鈞出現了，站在主位上。
極其平澹的看著吳天。
今天他已經不怕吳天。
或者說從來就沒怕過，只是忌憚！
吳天也看著他，臉上澹笑不減。
紫霄宮，一時鴉雀無聲。
或者說早已鴉雀無聲，不過現在，似乎連呼吸心跳都停了。
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
心情各異。
鴻鈞站在高台上，而吳天一隻腳已經邁上高台。
兩人交鋒，時間仿佛已經靜止，只在他們二人之間。
無波無瀾。
卻是混元大道，和聖人大道交鋒。
吳天已經無限接近混元。
所以聖人之力，也難加他身。
如果說聖人之力，是無窮，無盡，無量！
而吳天則是混元如一，一不受力！
大道，法則，因果，皆不可加身。
所以混元不在力，而在圓！
所以混元，也是混圓，渾圓。
吳天另一隻腳抬了起來，然後在眾人眼裡極其緩慢的邁上了高台。
和鴻鈞站在了一起。
如天之兩極！
眾人駭然。
鴻鈞，可是，已是聖人的存在。
他的力量有多大，整個東方的眾生深有感受。
可以說，一人力壓東方也不為過。
不是吳天那種力壓，而是實實在在的力壓。
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包括陰陽老祖乾坤老祖，以及那些螻蟻。
都感受到了。
聖人的威壓。
而這個時候，吳天卻同鴻鈞這個天道聖人站在了同一高度。
也由不得他們不駭然心驚！
或者說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是什麼境界？！
這幾乎是紫霄宮中所有人的心聲吶喊。
陰陽老祖，乾坤老祖，顛倒老祖，白虎祖王，都有些坐不住了。
仿佛屁股下面坐著的是針氈。
他們都默默站了起來。
其實鴻鈞來時，他們就應該起身了。
不過因為鴻鈞來得太突然，後面又發生了這些。
他們又自持身份，坐著就沒起來。
這也是一種尷尬。
身份地位的尷尬。
比起鴻鈞，他們已有本質區別。
而在紫霄三千客面前，他們又是前輩。
所以進退失據，也在所難免。
當然，還是因為吳天的突如其來，擾亂了秩序，也打亂了他們的進退。
「道友此來何為？」
鴻鈞終於開口了，不過還盯著吳天。
「聽道。」吳天臉上笑容不改。
鴻鈞盯著他，神色莫名，不發一言。
三千客卻都是一臉的一言難盡。
「難道不歡迎？」吳天挑眉。
鴻鈞還是靜靜看著他。
然後說道：「請坐。」
吳天展顏一笑，伸手把鴻鈞屁股後面的玄黃蒲團拉過來坐了上去。
鴻鈞嘴角抽了抽，他身後又出現一個玄黃蒲團。
這玄黃蒲團，當然是天道給的，在鴻鈞這裡現在已不值錢。
其實，在吳天這裡也不值錢。
兩人並排坐了下來。
高高在上。
鴻鈞開始講道。
吳天打了個哈欠。
下面眾人行禮，也難免吳天那一份。
最憋屈的就要數陰陽老祖乾坤老祖他們了。
鴻鈞第一講，是從下往上講，講得比較系統，也比較基礎。
即便是基礎，起點低，也是從大羅金仙開始。
所以在座都聽得懂，也接受良好。
吳天則聽得比較無聊，有些犯困。
不過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偶爾也有可取之處。
所以鴻鈞這一講就是三千年，吳天也聽了三千年。
聽到最後，他也挺佩服這老頭的。
不說別的，就這三千年，就非常人可為。
「回去好好體悟，千年後再講。」
留下這句話，鴻鈞便消失了。
這是一刻也不想跟吳天呆在一塊的感覺。
「完了？」
吳天這一聲，在紫霄宮中格外不和諧。
但他認識的，還是對他點了點頭。
這裡面就有鯤鵬和紅雲。
吳天伸了個懶腰，他這可是坐了三千年。
然後起身，他看了一眼屁股後面的玄黃蒲團。
最後還是沒拿。
他邁步下了高台，然後，走向了乾坤老祖。
乾坤老祖一瞬心神繃緊。
吳天伸手：「拿來。」
「什麼？」乾坤老祖問道。
「乾坤鼎。」
乾坤老祖怒從心起，但又極其壓抑的咬牙切齒道：「你休想！」
吳天鼻孔出氣，輕哼一聲，極其不屑道：「你可當真？」
乾坤老祖握緊拳頭，額頭青筋直冒，卻沒有出聲。
陰陽老祖、顛倒老祖，還有白虎祖王親疏遠近有別，但卻都隱隱站在了乾坤老祖一邊。
其實，也都是硬著頭皮。
尤其是白虎祖王。
而趁這個時候，紫霄宮中，是能走就走，能熘就熘。
以冥河和西王母的速度最快。
一聲輕嘆，鴻鈞又出現了。
站在了乾坤老祖身前，擋住了吳天。
鴻鈞開口：「乾坤道友是我的客人。」
「難道我就不是？」吳天似笑非笑的問道。
鴻鈞沒有答話。
其實，他表現的已經很明顯。
「去天外做過一場！」
「好！」
吳天和鴻鈞，一先一後去了天外。
紫霄宮中，人盡皆散。
唯有乾坤老祖，陰陽老祖，顛倒老祖留了下來。
其實他們也想過去天外，他們手中有誅仙四劍。
而且誅仙劍陣，他們參悟也已不下三萬年。
若是以鴻鈞現在的天道聖人境界連同他們一起擺下誅仙劍陣，要是放在以前，他們相信一定能誅殺吳天，但現在，他們卻不是那麼確定了。
因為吳天在三萬年前，已經力壓洪荒，力壓鴻鈞，已經無敵宇內很多年。
而他在合道之後，已經閉關了三萬三千年之久。
他現在的境界，他們已經無法估量。
這還是在知道了元神合道之秘之後。
不然，他們根本沒有跟吳天一較長短的資格。
鴻鈞給他們說過，吳天合道西方，就無法再來東方。
但現在，他卻來了，而且境界似乎還不在鴻鈞之下！
這打破了他們的認知，也打破了他們的心房。
他們都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乾坤老祖對吳天的那聲休想，其實也不過是色厲內荏罷了。
他心裡虛著呢。
除了鴻鈞，誰又能不虛。
或許天外，還要加上一個楊眉！
八重天的他們，已經無力面對吳天。
其實，他們早已無力面對吳天。
不過是死咬著牙，不肯承認罷了。
所以他們很失落，和顛倒老祖一樣失落。
走著走著，他們已經落伍了。
這其實與那些轟轟烈烈死去的也沒有什麼區別。
其實更不如。
其中的悲苦，只有他們自知。
曾幾何時？他們這些老祖也需要縮著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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