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路滿他收藏過一個除夕跳舞的視頻。」

顧嘉兒拿着路滿的手機，給聞藝看了看一段煙花舞。

視頻里是三十多歲的媽媽帶着十歲左右的女兒，兩人都有些舞蹈功底，在貼著福的家門前，手持細細的煙花棒，點燃之後跳了段簡單的舞蹈。

「這是『提溜花』么？我們應該也買了。」聞藝辨別着裏面的道具。

「噗哈哈哈，媽媽你這個稱呼，有點好玩。」顧苓依笑道，「我們買的時候，包裝上寫的是仙女棒。」

聞藝靜靜觀看這段舞蹈，顧嘉兒在旁邊講解：「很簡單的，媽媽。」

「手部動作就是揮一揮煙花，平展，在腹前交叉，兩組之後，凌空划個圓圈，再來兩組。」

「腿部也簡單，屈膝，小跳，原地踏步，後面是像稍息一樣伸腳，稍微提臀……」

「也太……小女生了。」

聞藝看完，把手機還給路滿，轉頭對一對雙胞胎女兒說：「要跳，你們兩個小雙黃蛋跳吧。」

「哎呀，媽媽~」

「一起嘛，好不好好不好~」

顧苓依和顧嘉兒一人抱住聞藝一條胳膊甩來甩去，連聲撒嬌。

「我都一把年紀了……就這麼想看你們媽媽扮可愛？」

聞藝不太好意思，但又覺得，偶爾和女兒們留下些視頻回憶，也很不錯。

她少有地用眼神向顧彥求助。

老頑顧同志樂呵呵道：「你們先學一學，我去拿DV機！」

十分鐘后，母女三人感覺學得差不多了。

「媽媽，那我們開始？」

路滿按下打火機：「聞阿姨，苓依嘉兒，你們把煙花棒湊過來吧。」

「呲啦啦」的細小聲音，煙花棒噴出一道道火樹星花。

路衛華和柳靜按下小音箱的播放鍵，顧彥舉著DV拍攝，路小霜也拿着老哥的手機開始錄像。

聞藝站在中間，兩邊是雙胞胎女兒們，飛輪海的《只對你有感覺》音樂響起，母女三人同綻放的煙花一起舞動。

「玩的再瘋再野你瞪一眼~我就收斂~

馬路再寬再遠只要你牽~就很安全~

我會又乖又黏溫柔體貼~絕不敷衍

我只對你有感覺~」

顧彥看着自己清麗美貌的老婆，一對可愛甜美的雙胞胎女兒，感覺這時候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無論什麼都比不上她們健康快樂最重要。

母女三人用在空中畫出愛心，音樂進入最後一段，她們向後勾腿翹腳，平展煙花，定格在這裏。

餘下的兩家觀眾們紛紛鼓掌。

「真好。」

路滿鼓著掌，心裏想道：「以後要爭取，每年都這樣子和睦團聚。」

顧彥收起DV機，看向路衛華，兩位爸爸對視，顧彥笑着說：「男人一輩子就圖個這個，不是么？」

路衛華側目看看自己的一雙兒女，深以為然地點了頭。

雙胞胎姐妹扔掉煙花棒，興沖沖小跑過來。顧彥轉而高興地張開懷抱，等著女兒們乳燕投林。

「哥哥~」

「哥哥。」

然後顧苓依和顧嘉兒直直地都跑到路滿面前。

「嘻嘻。」

「哥哥，我們跳得…還好吧？」

路滿豎起大拇指：「沒有疑問，百分百是最好。」

一旁的顧彥，彷彿被寒風凍僵，吹成冰雕一般。

聞藝笑吟吟走到他身邊：「採訪一下顧總，看着女兒們先搭理的不是你，有什麼感受。」

「還能有什麼感受。」

顧彥一嘆氣：「自己精心養了十八年的花，被人相中摘走了唄。」

「花也相中了人，那就成。」

聞藝撫撫他胸前，笑道：「這個比喻還不恰當，考慮到苓依也過去了，而且嘉兒還這麼上心的買車，想開了學讓他坐專屬副駕，去這兒去那兒到處玩。」

聞藝說道：「應該是，你精心養了兩株花，被人家連花帶盆都一起端走了。」

顧彥牙疼地看看自家老婆，她到底是來給自己順氣的，還是扎心的？

「顧彥，我還想放點煙花。」聞藝看看他，「你回去再拿一點唄？」

「行，你發話，我哪兒有不聽的時候。」

眼見顧彥走回別墅，聞藝來到雙胞胎女兒和路滿身邊。

「爸爸怎麼啦？」

「我對他說，咱們家裏養的花，被連花帶盆端走了。」

顧苓依和顧嘉兒都不說話了。

聞藝笑了笑，真是一說一個不吱聲。

「不過你們爸爸，這半年來態度改觀挺大的。」

「嗯。」顧苓依點點頭。

「爸爸什麼時候想過和其他家一起過除夕呀，今年是第一次吧？還特意訂的餐，那家佛跳牆是私廚，做年夜飯要提前一個月預約的；而且雖然今天爸爸和路叔叔沒有喝酒，但他帶了幾瓶存了好多年的陳釀呀。」

如果不是漸漸認可了路滿，顧苓依明白，她們爸爸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

「路滿。」聞藝對他說道，「叔叔阿姨都看在眼裏，這半年來，辛苦你了。」

「阿姨。」路滿說，「有您這句話，辛苦一點也值了。」

顧嘉兒也深有感觸，半年前，路滿他們還住在姥姥家小區的平房裏，空調只有小霜房間里有個小的，現在換到了他們家附近的別墅裏面，車子也買好了，所有東西一應俱全。

而比起路滿蒸蒸日上的事業，這些都只能算細枝末節了。

再加上爸爸看到了女兒非他不可的架勢……他也在漸漸認可路滿。

煙花照亮的夜下，路滿和顧苓依眼神交織。

老頑顧同志在漸漸接納他……

可惜，這份接納和好感…可能馬上就要墮到冰點了……

路滿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大不了繼續努力，重頭再來。

夜幕上炸開更大的煙花，燃燒光點的綵球，華麗炫目，點亮了星空。

顧彥提來了一大袋子煙花，兩家長輩們聚在一起研究哪個是小禮花、哪個是二踢腳。

路滿將手邊的竄天猴留給妹妹小霜，隨即叫上雙胞胎姐妹：「煙花被樓頂擋住了，我們去家裏，閣樓上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三人回了別墅，爬上閣樓，席地坐到窗前，視野廣闊，可以一覽無餘地欣賞煙花。

路滿左手牽起顧嘉兒的手，這姑娘驚訝了一下，隨即綻開笑容。

他右手又牽起顧苓依。

姐姐的反應更大，震驚地用「你瘋啦」的眼神瞪他，嚇得想將小手趕快抽回來。

「過年了嘛。」

路滿直截了當：「你和嘉兒一樣，喊了我十幾年的哥哥，今天偶爾捏捏你的爪爪怎麼了？」

顧苓依臉色紅潤，低頭不敢看路滿和妹妹嘉兒。

但她的爪爪也沒再掙脫。

顧嘉兒微微啟唇，想說什麼，可是看了看姐姐苓依，再看看路滿。

這是她最喜歡的兩個人。

即使她的猜想是真的……

就讓他…姑且「囂張」一次吧。

顧嘉兒牽他的手緊了緊。

雙胞胎姐妹兩人，一左一右分別坐在路滿兩邊，身體微微貼着他。

路滿牽着姐妹兩人的手，眼前的空中煙火紛呈。

「除夕快樂，苓依嘉兒。」

「除夕快樂，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