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的下雨了……」

路滿和顧嘉兒剛剛駛出廠區，緊密的雨點就傾斜織下。

「哥哥，我們打車？」顧嘉兒建議道，她看看小木蘭摩托，「可是我們下午就要回海曲市了，這台車是租來的，也不能扔路邊吧。」

路滿在車前筐里翻翻找找，說道：「打車的話，把摩托塞到車子後備箱，先還回租賃點就好。」

他找到一件雨披，打開塑封袋：「倒是也可以騎過去，這兒有雨衣。」

「就一件呀。」

「一件很大的，可以罩住兩個人。」

路滿看向顧嘉兒，笑着說道：「上小學的時候，你和苓依沒淋過雨，我是經常坐在我媽的後座上，她穿一件雨衣，後面也能把我遮住。」

他又看看手機：「蘭瑾學姐發消息問，需不需要她開車回來接我們——」

「不需要！！」顧嘉兒立即大聲，「哥哥，我們騎車就好啦，我、我正好可以體驗一下。」

於是小木蘭繼續出發，只不過騎車的人變成了一隻被雨衣包裹得嚴實的粽子，還是倆餡兒的。

顧嘉兒趴在路滿背上，雙手環過他的腰，在他肚子前面十指交叉。

周圍都被墨綠色的雨衣遮擋，好像形成了一個隱秘的小空間，只有朝腳下看去，才能看見時不時飛過白色黃色的交通線，以及一些遺落在馬路上的小物件。

因為看不到道路的視野，顧嘉兒只能估摸著時間猜：「哥哥，走過一半了嘛？」

「沒有，早呢，現在才到咱們來時候看到的那個大雕塑。」

過了一會兒。

「現在呢現在呢。」

「沒有，快到那家你挪不開眼睛的涮肚店了。」

顧嘉兒把臉蛋貼緊到路滿的後背，路滿感覺身後軟乎乎的，咳嗽了一聲：「不用靠這麼近，我車技很穩的。」

「哥哥。」顧嘉兒埋頭說道，「偶爾經歷這麼一次，也蠻有紀念意義的。」

路滿不說話，心道誰家姐夫和小姨子整什麼紀念意義啊……

「以後如果我們……」

顧嘉兒本來想說以後重新在一起了，或者說結婚了，但想到這裏，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路滿屢次三番的轉移話題、裝傻充愣、左右言它、明裏暗裏都在拒絕……

顧嘉兒的眼神一黯，語氣也變得悶悶的：「以後，你事業有成了，不用騎租來的小木蘭，而是換成了特別特別高級的豪車。無論我們怎麼樣，哪怕是其他女孩子坐了你的副駕、和你終成眷屬……」

「哥哥，希望你也不要忘記，在你十八歲這年的今天，在面對一些阻礙的時候，有個女孩子，坐在小車子的後座上，陪你冒了一路的風和雨……」

雨聲很吵，吵得周圍只有雨點落在雨披上，敲打出噼里啪啦的雜響聲。

路滿沒有說話，顧嘉兒也沒指望他會回應什麼，只是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把頭埋得更低了一點。

顧嘉兒忽然感覺到，自己環在路滿肚子前的手，被一隻溫暖的手掌握住了。

時間很短，他只是握了握，就馬上鬆開了。

「我們到了。」

路滿輕聲說：「下來吧，還了之後，還得向前走。」

……

傍晚到達海曲市，接站的依然是好心又可靠的司姬凌芝同學。

回學校的路上，凌芝總覺得車上的氣氛不太對，這兩個人雖然面上都帶笑，但莫名地不怎麼愛說話。

搞得這一路挺沉悶的，讓習慣了刺撓路滿兩句的凌芝，有點無從下口的感覺。

她的小閨蜜顧嘉兒也是，和她講話，她也回應，但感覺她心事重重，除了必要的回話外，不會多說幾句。

凌芝講了兩件學校發生的趣事，也沒有扭轉這個沉悶的局面。

下車前，顧嘉兒把準備好的小禮物，送給了凌芝。除了髮飾這種買了很多的之外，還有個車載小裝飾，一隻太陽能板小兔子。

「謝謝嘉兒。」凌芝接過這個不停搖晃兔耳朵的小玩意，有些愛不釋手。

「這種車載太陽能的擺件，最近很火呀，有陽光，它就能自動的擺。」

「我看好多車子上，都是會動的小花，這個兔子還是第一次見。」

「嗯嗯，凌芝你喜歡就好。」顧嘉兒看了一下路滿，笑道，「我和哥哥一起挑的，哥哥早先就念叨，要給凌芝你送點小禮物，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忙呢。」

凌芝把兔子擺件舉到眼前，怎麼覺得氣氛更不對了，有點像是……隔壁鄰居家的小兩口，特意請多關照呢？

怎麼她反而像個外人了！明明顧嘉兒是她閨蜜！是她比路滿先來的！

三人坐電梯上樓，路滿幫顧嘉兒背着她的包，先進了她的小公寓。

「哥哥，你的襯衫。」

顧嘉兒從拉開背包，拿出一件衣服，這還是今早的時候，酒店房間里有點冷，路滿借給她披着洗漱用的。

「我穿過了，等我給你洗一下，再還給你。」

「你不說我都忘了這一茬了，沒事，直接給我就成。」

「不了，哥哥，過兩天我給你送過去。」

顧嘉兒說着，開始脫毛衣。她先把兩隻胳膊從袖管里抽出來，然後再把毛衣從頭上套下來。

路滿下意識移開視線，不過看到顧嘉兒裏面還穿了打底衫，就放心了。

「嗯，那你收拾完，休息一下吧，這兩天也挺累的，夠麻煩你的了。」

「哪有，哥哥，你再這樣見外，我就……」

想了一陣，顧嘉兒也沒想到，她能用什麼當「威脅」。

「你拿着這個。」

顧嘉兒又從包里翻出一瓶洗面奶，一小盒潤膚露：「哥哥你額頭上的痘痘，從暑假爆到現在就沒有完。」

「這個洗面奶溫和一點，沒想到沂城還有這個牌子，你試一試。」

「嗯，謝謝了。」

待路滿走後，顧嘉兒坐到沙發上，把手中的襯衫，抱在胸前。

計劃通，之前一直求苓依，把房間里的路滿衣服給她，但這個憨憨姐姐一直不答應。

現在好了，她也有一件。

顧嘉兒摸了摸襯衫，至於還他？不存在的，不可能的。

……

「還一個難哄的呢。」

路滿又從公寓樓下來，往學校宿舍園區方向走。

生氣的顧苓依同學，把他QQ好友給刪了，給她發消息，她也不回。

還是又問了凌芝，才知道這兩天顧苓依在文澤宿舍園，陪着學姐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