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被人騙了?”
“你覺得我是那么容易被人騙的人嗎?”
“對,我是成績差,班里墊底了。”
“可你別忘了,我也是考上北陽中學的,整個縣最好的高中,省級重點!”
“我不傻的!”
周云天就像是被觸及了逆鱗,踩到了尾巴,突然一句話就炸毛了。
“周胖,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你也不能光看幾張稿費截圖,就相信他是作者本人,就傻乎乎的把兩千塊錢交了吧?”
麻煩了!
林誠一聽他這口氣,就知道這事情麻煩了。
不是是與非,不是黑與白的問題。
而是涉及自尊了!
越是自卑的人,自尊心就越強,就越容易孤注一擲,越不肯承認錯誤,承認失敗。
現在的周胖,明顯就是走入了自己的思維小巷,越走越深,出不來了。
“呵呵,果然!”
“林誠,我就知道,其實你在骨子里,是看不起我的。”
“你以為的成績差,我只會看小說,我就是個沙比,我腦殘對吧?”
周云天翻出了手機里的聊天記錄,一張張截圖的亮出來,全都是那位“一天十更”發給他的證據。
“看到沒有?稿費截圖,稿費銀行到賬的短信,網站后臺的訂閱截圖,還白金群的聊天記錄。”
草!
一模一樣!
林誠在看到這些截圖的第一眼,瞬間就全都搞明白了。
這是編輯老塵為了宣傳業績,為了拉作者,找自己要的各種成績截圖,去龍空論壇發了帖子。
結果,被人保存下來,拿去李鬼裝李逵了!
“這個……截圖也不一定是真的啊!”
“比如,他是盜圖之類的,或者是PS的,我們不是以前上電腦課學過嗎?”
林誠猶豫著時機。
直接說出來,自己就是《長生》的作者一天十更,當然是最簡單直白的解釋方法,什么問題都解決了。
可是,看周云天這架勢,明顯是一把梭哈了!
而且,他對自己也心存敵意,或者說是一種更為強烈,比誰都更加強烈的自卑感。
怕出事啊!
如果林誠把話說的太直接,就會打碎他的夢想。
一個平時沉默寡言,除了看小說,什么都不做,除了幾個同宿舍的室友,什么朋友都沒有的人。
林誠還真挺擔心,到時候他會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
同時,一件事情的真相,自己發覺,自己慢慢發現的可信度,會遠遠超出別人告訴他。
人們總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所希望的真相!
“人家一堆證據,一堆東西能證明自己的身份,你憑什么說他是假的?”
“再說了,你又不看小說,你懂什么?”
“對,你是優等生,家里有錢,成績又好,長得又帥,還特么會寫歌,所有女生都喜歡你,所有老師都喜歡你。”
“可是在小說方面,網絡小說,我比你懂!我初三就開始看小說了,四年了,我比你了解,比你懂!”
周云天越說脾氣越躁,就跟大熱天里的火藥桶,距離爆炸就差一點火星子了。
“周胖,沒必要,沒必要啊!”
“咱們都是哥們嘛,誠哥也是擔心你,為了你好嘛!”
樓擎天拍拍他的肩膀,想緩和一下氣氛,卻被他一把推開。
“你搞清楚,是他懷疑我,不是我懷疑他!”
“我想寫小說怎么了?”
“是啊,我一個農村的,家里沒錢,讀書又讀不出來。我想翻身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跟我師父一樣去寫小說。”
“一開始賺不到錢,我知道,我心里有準備的。但是一年內我就能掙到錢,三年我就能逆天改命!”
周云天放下筷子,不吃了。
平時沉默寡言,沒幾個人會注意的他,現在就像只炸毛的刺猬,一根根尖刺豎起。
“好了,好了,好了。”
“不就是小說嘛,寫啊!”
“咱周胖看了這么多年的小說,寫一本出來那不是輕松加愉快嗎?”
“妥妥的,肯定能火!”
任杰順著他的意思,安慰了起來。
“對對對,肯定能火!”
樓擎天也跟著附和,還不忘給林誠使了個眼神。
“你想寫小說,我不反對。”
“其實,我也會看網絡小說,而且我也……”
“你也會寫網絡小說?”
周云天打斷了他的話,突然就笑了起來。
“你該不會是想說,你也會寫網絡小說?”
“對啊,你天才嘛,你有什么不會呢!”
“說不定連《長生》都是你寫的嘛!白天上課十幾個小時,晚上還能寫三萬字的小說,這點小事,對你這種天才,很輕松嘛!”
呵!
話說到這份上,林誠也沒什么辦法了。
隨他去吧,畢竟咱又不是他親爹!
再說了,像這種鉆牛角尖的時候,不撞南墻不回頭。只有撞得頭破血流,摔得遍體鱗傷,他才會清醒過來。
“行吧,那你以后好好寫,加油!”
林誠的手,剛想搭上肩膀,就被他打掉。
“這一百,是先還你的飯錢!”
“等我以后賺錢了,我吃你的每一頓飯錢,我都會還給你。”
周云天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折了好幾層的百元鈔票,擺在了桌上。
然后,他就走了。
頭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唉,干嘛嗎?”
樓擎天一臉的無奈。
“草!”
“周胖這沙比,腦子有病!”
“誠哥,你別跟他計較,他這人你也知道,就一根筋的沙比!”
任杰也很是無奈,除了爆幾句粗口,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我沒事,倒是周胖。”
“你們有空的話,多關心一下,我就是怕他被人騙了。”
林誠笑了笑,就當是仁至義盡了。
說到底,高中同學的情分,基本都僅限于高中三年。
等出了學校,各奔東西的,大概率一輩子都見不著幾次面了。
“行,哥們都懂!”
任杰點點頭。
“誠哥,這兩三個月,老是白吃白喝的,要不以后就算了吧?”
“等兄弟發財了,帶你去洗腳。”
“兩個,懂?”
樓擎天一臉賤笑著,伸出了兩根手指,好似蝴蝶的翅膀煽動,沖他勾了勾手指。
“麻痹,等我大學畢業了,干出點事業,包特么個大工程。”
“到時候,我請客,全特么包了,隨便嗨!”
任杰就更帶勁了。
唾沫橫飛的,距離暴發戶,就差兜里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