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血的氣息。

    在鼻端彌漫著。

    嘴里也滿是那種血腥氣，夾雜著血肉腐爛的味道。

    是剛剛吃下的那些人肉的味道嗎？

    恩，應該是了。

    其實人肉的味道也不錯。

    菲茨杰拉德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吃人肉時的感覺。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

    那時他還沒有紅帽子那個稱呼。

    但正是那一次，奠定了他這個稱號。

    那是什么事情來著？

    啊，有點記不起來了。

    只記得好憤怒啊，好生氣啊，好想殺人啊。

    然后, 他就真的把那一整艘船的人都給殺光了。

    最后，看著那個人的腦袋，對，是那個人的腦袋。

    不記得是誰了，總之，是個笑得很難看的家伙, 他的笑容真的太難看了。

    難看到，一看到, 菲茨杰拉德就恨不得吃他的肉。

    對, 然后他就真的吃了他的肉，撕下他的臉皮，咬下他的鼻子，還有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是最可惡的。

    那種似有似無的嘲諷，那種好像能看到他過去的了然。

    對，那個人好像能看到他的過去。

    菲茨杰拉德，最討厭的過去。

    所以必須全都毀滅掉。

    撕扯，破碎。

    再把他的血，全都擦拭在自己的身上，證明，一切已經結束了。

    他終于戰勝了那個人了。

    太好了。

    菲茨杰拉德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下意識就摸了摸自己的帽子。

    帽子上的那些血跡早就干涸的不能再干涸，像是一個陳年的傷疤。

    對了。

    我是要做什么來著？

    殺死那個人。

    誰？

    啊，是坐在那里的那個年輕男人嗎？

    好像是的，他真的好年輕，和自己年輕時候一模一樣，一樣的英俊, 一樣的意氣風發, 一樣的覺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一樣的該死。

    殺！！！

    菲茨杰拉德低吼著，雙手已經在操控著風和雷電的力量。

    ————————

    真的，還是假的？

    黎久看著面前的阿瑟·羅耶，陷入了沉思。

    他不敢確定。

    就在那時，他驟然再次感覺到了一股極端的危險，涌上了他的心頭。

    他再次爆發全身的力量，去躲閃，同時，旁邊的米豆用嘴扯了他一下。

    一道雷電落地。

    他剛剛站立的地方，一片焦黑。

    假的？

    一樣的劇情？

    他馬上起身將野心對準了阿瑟·羅耶的方向。

    “你干什么？你瘋了？把槍指著我干嘛？”阿瑟·羅耶有些不解，也有些生氣，好像是完全不理解黎久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黎久遲疑了，這一次，阿瑟·羅耶沒有再把臉皮撕下來，他是正常的。

    那么，是真的？

    “紅帽子在那！別愣著了！動手！”阿瑟·羅耶低吼了一聲，已經不管黎久了, 雙手朝后腰上抓去，那兩把特殊打造的煉金武器罪與罰瞬間入手。

    同時, 一陣風在他的身周卷起, 他朝著遠處沖了出去。

    而在遠處，一個戴著一頂血紅色帽子的男人，正一臉嗜血又瘋狂地揮舞著雙手。

    瞬間，又是一道雷電從天而降，要擊打在正在沖刺的阿瑟·羅耶身上。

    結果，被阿瑟·羅耶一個瞬間加速躲了開去，他手里的雙槍已經開啟。

    低沉的槍鳴聲伴隨著兩道燦金色的軌跡，直撲向遠處的紅帽子。

    黎久聽阿瑟·羅耶說過，他這兩把槍不僅槍是特殊煉金造物，子彈也是，那些子彈一旦射中目標，除了會造成常規的傷害，還會腐蝕超凡者的能力，大大降低超凡強度。

    所以，他取命罪與罰。

    這是對超凡者的懲罰。

    然而，紅帽子也不是吃素的，他固然看起來徹底癲狂了，戰斗意識卻不差，在子彈靠近的瞬間，有一動皺起的狂風擋住了那兩顆子彈，同時他自己乘著風連退了兩步。

    一揮手間，又是有落雷降下。

    黎久再無疑惑，直接翻身上馬，拍了一下米豆，說道：“老寶貝，我們沖鋒！”

    他要先近身，將塵世砂灑在紅帽子的身上，隔絕他和星界的聯系。

    米豆不愧是馬老成精的，根本不需要黎久指揮，就以一種刁鉆的角度，斜刺向正在高速移動中的紅帽子。

    紅帽子很快，但，米豆更快。

    在靠近的瞬間，黎久又是對著紅帽子開了一槍，去逼他的位置。

    紅帽子被阿瑟·羅耶鎖定著，已經在瘋狂躲閃，又被黎久側面切入，頓時兩面受敵，卻根本不慌，只是大笑著雙手再度揮舞，更強烈的風來了。

    風擋住了子彈，也更加提升著他的速度。

    然而黎久，還有更強的一招，統御之盔。

    現在根本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了，最重要的是速殺紅帽子。

    意念一動，手上的戒指已經變成了統御之盔，直接戴在了黎久的頭上，他瞬間進入了徹底冰寒的狀況里。

    胯下的米豆也是完全妖化，一根根恐怖的骨刺穿插出來，激烈的冰寒之氣在蔓延，所到之處，全都凍結。

    它的速度也更快。

    一下，就跟上了在快速移動的紅帽子。

    就算是他身周的那些風，都好像被凝固了。

    趁著這個瞬間，黎久直接灑出了塵世砂。

    紅帽子想要躲閃，他也確實躲閃掉了大部分，卻還是沾染上了一點。

    就是那一點，讓他身周的風一下慢了下來，他和星界的聯系已經減弱了。

    他更弱了。

    黎久絕對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就是這一刻。

    寒霜之咬。

    直接，從靈魂層面，將紅帽子徹底凍死。

    然而就是在那一刻，黎久看到，紅帽子眼中沒有絕望，只有絕對的瘋狂，他似乎，是做了什么決定。

    他要，解開那個封印了，他嘴里的封印！

    但，你沒有機會的，我等著你呢！

    黎久早就已經在開戰之初就握住了那個禁錮娃娃，等的就是他想要解開封印的那一刻。

    瞬間，紅帽子發現自己的嘴動不了了。

    而寒霜之咬，已經侵襲向他。

    他死定了。

    結果……

    下一刻。

    他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不見了。

    黎久愣在了那里，米豆呼嘯而過。

    去哪了？

    “他進入里側世界了！里側世界的入口就在那！”這時他聽到身后老海恩在喊。

    而阿瑟·羅耶已經沖到了剛剛紅帽子消失的位置，也消失了。

    進去吧。

    有個聲音告訴黎久。

    他情不自禁地催動著米豆向前。

    卻忽然被一股巨力從背后拉扯了一下。

    他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