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托內利可深深的呼了口氣，不由得伸出手放在了胸前，試圖讓劇烈跳動的心臟舒緩下來。

雖然是故意將毫無防備的后背暴露給那個擅長刺殺的獸化莫斯，但真正實施的時候，那種直面死亡的感覺依舊讓她寒毛乍立。

《高天之上》

不過還好背后的空間置換術式發揮了作用，要不然面對如此靈活的敵人，對付起來也是相當麻煩的。

清晨的陽光照在了她略顯蒼白的臉上，翠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莫斯們潰敗而逃的景象，在太陽升起來以后，它們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殺戮，轉身離開了這座村莊，將其視如敝履。

黑色的潮水退去了，留下的是滿目蒼夷的杜倫村，妖精們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莫斯真的退去了，畢竟在他們的認知中，還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形。

過了許久，確定莫斯們真的退去以后，妖精們不由得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連同其余的人類一同，慶賀著自己逃脫了一劫。雖然杜倫村傷亡慘重，幾乎已經被夷為平地，但那份死里逃生的欣喜確實發自內心的。

這個時候，妖精們注意到了托內利可，這個幫助他們戰斗，甚至可以稱作是主力的外來妖精。

視線紛紛落在了她的身上，不過很快又轉移開來，歡呼聲逐漸變小，最后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辛苦你幫助我們退治了進犯杜倫村的莫斯，不過還希望請你離開，這里并不歡迎來自星之內海的妖精！”

杜倫的助手站了出來，雖然嘴里說著感謝的話，但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表現出滿滿的厭惡感，對于大不列顛的妖精來說，光是見到來自星之內海的妖精就足以讓他們心生厭惡。

“啊啊——居然是來自星之內海的妖精，怪不得一見到她的臉，我就感覺到厭惡，就像看到惡心的毛毛蟲一樣。”

“據說來自星之內海的妖精很會蠱惑妖精的心，雨之氏族就著了她的道，然后被我們的聯軍滅掉了。”

“據說她無法使用妖精的神秘，只能使用那種叫做“魔術”的殘次品。”

“她應該已經不是妖精了，應該被稱呼為魔女更符合一些吧。”

“應該說是災厄的魔女吧，出現在哪里，哪里就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雨之氏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是不是因為她來到了我們的杜倫村，才引來了莫斯的攻擊啊？”

………

妖精們的竊竊私語順著流動的風進入到了托內利可的耳朵中，是那么的清晰，如果可以的選擇的話，她寧愿選擇沒有聽到這些話，但是現實無法騙人。

在她的妖精眼中，這些妖精心中生出的惡意，匯聚成了比莫斯群還要恐怖的黑潮，鋪天蓋地的向她涌來，隨時都會將其覆滅。

托內利可的嘴唇翕動，似乎要說些什么，但看著眼前的妖精們，那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只留下了滿腔苦澀。

“災厄的魔女滾出杜倫村——！”

忽然有一個妖精大聲的喊了出來，隨手將撿起來的石子擲向了托內利可，然后砸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上。

只感覺一陣疼痛，托內利可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被砸中的地方，暖流順著額頭緩緩流淌，然后浸到了她的眼睛之中。

右眼的視野是一片被扭曲的血紅，妖精們憤怒的面容讓他們姣好的面容變得扭曲，看起來就一群躁動的惡靈。

………

“打死災厄的魔女！”

“嗚嗚嗚，都怪魔女，我的人類玩具都死光了。”

“該死的魔女，要不是你，莫斯怎么會來到這里，我辛辛苦苦建起來的房子全部被毀掉了，啊啊啊啊，真是殺你一千遍也不夠！！”

“她流血了，看起來要逃跑，快點抓住她，用火燒死她！”

“還是斬首吧，只有斬首才能真正的殺死魔女。”

………

更多的石子砸在她的身上，托內利可下意識的用手臂遮住了臉龐，驅逐了莫斯，成功的保護了杜倫村的喜悅蕩然無存，她的眼前再次浮現出那個想要刺傷她的那個人類士兵眼中那強烈的怨恨。

那怨恨的眼神與眼前的這一幕何其的相似，所有的妖精都在咒罵著她，把因為莫斯而損失的一切都堆在她的身上，難道就是因為她來自于樂園，就可以隨意的污蔑她是災厄的魔女？就可以抹殺掉她的努力？

托內利可不明白，莫名的酸楚涌了上鼻子，從來沒有經歷過這般惡意的她幾乎要哭了出來，不過她還是忍住了，緊緊的咬著自己的下唇，她不想在這里哭泣，那并不是樂園的妖精，不列顛的救世主應該做的事情。

防御術式張開，將石子彈飛出去，她放下了自己的手臂，抹去了眼睛的微紅，昂首挺胸的掃視著眼前的妖精們，凜然的身姿就像筆直的白楊。

不知道是因為被托內利可的反擊嚇到了，還是震懾與少女凜然的身姿，妖精們不由得停下了咒罵，甚至連呼吸都停止了，一切都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這些妖精才回過神來，似乎羞愧于自己在魔女的面前露出了膽怯，他們咒罵的聲音又大了幾分，甚至一些暴躁的妖精已經躍躍欲試，露出了嗜血的奇異目光。

忽然熾烈的光柱從天而降，將托內利可籠罩在其中，靠近她的妖精無法忍受那份幾乎要將身體焚燒殆盡般的熾熱，閉著眼睛哀嚎出聲，等到他們的眼睛勉強能看到模湖的東西以后，少女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

………

………

“不懂著感恩的妖精連被拯救的價值都沒有，早知道還不如看著他們被莫斯消滅掉了。”

看著雖然看似不在意卻依舊略顯暗然的托內利可，米凱爾聳了聳肩，他早就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一幕。

“不，如果知道是這樣的話，我想…我還是會選擇出手幫助他們的。”

托內利可抬起頭來，翠色的眼童里沒有任何怨懟和仇恨，像一汪秋日平靜的湖水，卻蘊含著千言萬語。

她攥緊了小拳頭，看向了杜倫村的方向，似乎在為自己加油鼓氣。

“下一次，我一定會再努力的，努力到讓所有的妖精都承認我！”

一陣風從樹林的縫隙間吹過，掀開了少女眼中的陰霾，也吹皺了那一池秋水，蕩漾著翠色的漣漪。

“我相信你哦。”

看到托內利可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到嘴邊的話語悄無聲息間換成了認同與肯定，即便米凱爾知道這是錯誤的，是虛假的。

“唔姆～～”

聽到了米凱爾對她的肯定，托內利可重新變成那個活力滿滿的元氣少女，先前的發生的不愉快就這樣隨風而逝，似乎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那么下一站就是達靈頓！迎接救世主托內利可大人的到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