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幫東海二世祖嘩啦啦離開。
面積不算大的包間里頓時變得冷清下來。
作為東道主,這時候本來應該萬亞文開口才對。
不過他此時內心翻江倒海,又哪裏說得出話。
「江辰,謝了。」
終究還是傅自力打破了沉寂,他看着江辰,臉色複雜。
「這麼客氣幹什麼。」
江辰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稜角和氣焰。
可是此時此刻。
誰還能用之前的眼光看待他。
「你們還沒吃飯呢。」
方晴出聲。
「對對對,吃飯,吃飯吧。」
萬亞文急忙開口,擠出笑容,將倒掉的椅子重新扶起。
江辰和李姝蕊確實還沒來得及動筷子。
幾人重新落座。
這頓宴請似乎這才進入正常的節奏。
「江辰,你……」
傅自力欲言又止。
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可此時他卻覺得對方如此的陌生。
「那位易少,是我的一個朋友。」
雖然江辰做出了解釋,可是這個解釋,無疑和廢話沒什麼區別。
誰都知道是朋友。
關鍵的是。
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一個家境貧寒的窮小子,是怎麼能夠和大東海鮮衣怒馬的大少成為朋友的。
「小江,這次,是真的謝謝你了。」
萬亞文很識趣的沒有多問,姿態擺的很低。
「萬總言重,舉手之勞而已。」
因為喝酒鬧出了不愉快,所以都沒再喝酒。
「江辰,你送方晴先回酒店?我送萬總。」
萬亞文並不住在寶格麗。
「行。」
江辰點了點頭,「萬總,多謝款待,那我們就先走了。」
「你們慢點。」
萬亞文滿臉堆笑,送江辰三人上車,等帕拉梅拉駛出視線后,才緩緩呼出口氣。
傅自力站在他的旁邊,望着帕美的方向,有些出神。
「你和你這位發小,有多久沒聯繫了?」
「……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去年過年的時候,一起聚了次。」
難怪。
「萬總,我真的不知道,現在江辰……」
傅自力迅速解釋。
「我知道。」
萬亞文打斷了他的話,感嘆道:「你這個發小,不簡單啊。」
「是啊,沒想到,他居然能和那種級別的人物,成為朋友。」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傅自力語氣一頓。
萬亞文緩聲道:「更關鍵的,是他得勢后的反應,不驕不躁,不溫不火,這樣的心態,哪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夠具備的?」
傅自力默然。
萬亞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樣的朋友,可能是最寶貴的人生財富,可不能錯失了。」
————
「你開慢些。」
本就不快的帕梅速度再度降低。
「我沒事,現在已經好多了。」
坐在後排的方晴狀態確實大幅度好轉。
畢竟只是一杯白酒,而且還吐了出來,被身體吸收的酒精不算多。
開着車的江辰抬眼看了眼後視鏡。
「自己的酒量,自己難道不知道?為什麼要逞強。」
方晴沒出聲。
「你為什麼要怪方晴姐?肯定是那個姓常的威脅方晴姐喝的。
」
李姝蕊為方晴鳴不平。
即使事發時,他和江辰並沒有到場,但猜也猜的到緣由。
「沒有任何人值得你去委屈自己。」
江辰輕聲開口。
李姝蕊扭頭看着他,沉默下來。
方晴也沒有說話,對今晚發生的離奇事件,她似乎一點都不好奇。
「要不,你留下照顧方晴姐?」
將方晴送到房間,李姝蕊忽然提議。
「我又不是孩子。」
江辰還沒開口,便被方晴笑着回絕,「你們回去吧。」
李姝蕊欲言又止。
「那你早點休息。」
江辰倒很灑脫。
方晴點了點頭。
「那方晴姐,晚安。」
李姝蕊只能跟着江辰離開。
「方晴姐今晚受了那麼大委屈,你怎麼也不安慰兩句?」
重新坐進車裏,李姝蕊抱怨道。
「安慰有什麼作用?你們女孩子,好像都喜歡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委屈一下,就能解決問題,可事實呢?你上次和那個何哥,不也是這樣?」
聞言,底氣不足的李姝蕊頓時說不出話。
這好像還是對方頭一次朝她發火。
哪怕語氣其實並不算激動。
「你這麼凶幹什麼。」
「吃點虧也不是什麼壞事。」
江辰開車離開。
酒店裏。
向來很愛乾淨的方晴沒有第一時間去洗掉身上的酒味,在江辰和李姝蕊離開后,就攣縮在沙發上,抱着膝蓋,望着茶几發獃。
茶几上的花瓶里。
一朵紅玫瑰鮮活嬌艷。
「叮咚、叮咚、叮咚……」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鈴聲響起。
方晴回神,放下腳,穿上拖鞋,起身去開門。
「我給你買了點解酒護肝的葯。」
傅自力走了進來。
「江辰他們走了?」
「嗯。」
方晴把門關上。
「方晴,今天,實在是抱歉。」
傅自力面露慚愧。
「你不怪我就好了,要不是江辰,我差點壞了你的正事。」
「瞧你這話說的。」
傅自力啞然一笑。
「不過,確實應該感謝江辰,要不是他,今晚……」
兩人走到沙發坐下。
傅自力將葯放在茶几上,也注意到了插在瓶子裏的玫瑰。
「江辰是怎麼認識那些人的,你問他了嗎?」
「沒有。」
傅自力有點意外,「你就一點都不關心……」
方晴笑了笑。
「我們只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他沒有必要,將什麼事都告訴我們,而且,當時他女朋友也在。」
「也是。」
傅自力點了點頭,有感而發的念叨了句:「舊人不知我近況,新人不知我過往。」
方晴沉默了一會。
「我打算明天回京都了。」
傅自力驚訝。
「為什麼這麼着急?我老闆剛給我放假,正想着能和你們好好在東海逛逛。」
「你有工作,我有學業,學校突然有事情,恐怕只能下次了。」
方晴露出一抹身不由己般的笑容。
傅自力當然知道,這只是推辭。
不過方晴既然這麼說了,那就代表已經做出了決定,不可能再改變了。
在執拗上,她和江辰,如出一轍。
「下次,不知道得是什麼時候了。」
他嘆了口氣。
「總會有機會的。」方晴笑道。
傅自力又看向那朵紅玫瑰,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你真打算一直不告訴她?」
「什麼?」
方晴目露疑惑,似乎沒太聽懂。
「方晴,有些事情,是需要大膽說出來的,你讀的書那麼多,懂的道理,應該比我多多了。就像我,小時候,我喜歡你,所以我給你寫了情書,讓江辰幫忙拿給你,雖然我知道,你只是把我當一個兄長,當一個哥哥,我清楚,你根本不喜歡我,但是我還是選擇告訴你。因為我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這些話,實在是憋在心裏太久太久了。
「你覺得瞞得住所有人?我看你就能瞞住江辰那個傻子,你對江辰的感情,我和鐵軍,都看得很明白。方晴,他已經長大了,你也一樣,從初中等到高中,從高中等到大學,現在你們已經快大學畢業,你還打算再等多久?」
方晴慢慢抿住嘴,沉默不語。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傅自力決定索性將內心壓抑的想法全部說出來。
在這個小圈子裏。
他年紀最大,算是兄長。
「你是不是擔心,話說出來,你和江辰,連朋友都沒得做?你看看我和你,形同陌路了嗎?再蹉跎下去,恐怕真的沒有機會了,哪怕被拒絕,也是一種結果,方晴,如果當年我也學你,將自己的心思永遠藏着,那麼今天,不,是這輩子,我肯定都會有一個無法化解的遺憾,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方晴終於開口,笑了笑。
「他有女朋友了。」
傅自力臉皮緊繃。
「這並不關鍵。」
頓了頓,他忍不住道:「如果當年,你能夠早點把話說出來,這一切就不會像現在這樣。」
「而且。」
他凝視方晴,除了憐惜,眼神中更夾雜着一抹始終不得其解的困惑。
「當年以你的分數,完全可以填報和江辰一樣的學校,你既然喜歡了他這麼多年,為什麼……」
這個問題。
昨天在東大老圖書館天台花園,江辰也玩笑的問過。
現實中。
明明可以報考更高的學府,卻為了愛情而放棄的例子屢見不鮮。
如果當年高中畢業,方晴真的願意來東海讀書,兩人的結局,恐怕會截然不同。
昨天在圖書館天台,方晴沒有回答。
此時。
面對傅自力的目光,她也沉默了半晌。
傅自力嗓音放緩。
少年時的感情放下后,現在的方晴,在他眼裏,和自己的妹妹沒什麼差別。
「鐵軍說,你和江辰有過一個約定,以後要是找不到對象,就在一起。江辰不知道你說這話的時候,是認真的。你和他一起長大,應該明白,拋開家庭條件,他各方面都相當優秀,這樣的男孩子,是不可能找不到對象的。」
「我可沒想過讓他為我守身如玉。」
方晴輕笑。
傅自力看着她。
方晴笑容緩緩收斂,望着那朵玫瑰。
「自力哥,你應該清楚,自從阿姨死後,江辰多麼努力。有時候,我真的很心疼。所以我想啊,如果我能多加些勁,是不是以後就可以幫他分擔一些,所以,我就去了京都。」
「自力哥,你可不要告訴別人,我甚至還想過,以後那傢伙如果混的不如意,我就來養他呢。」
看着方晴輕柔的笑容,傅自力心頭不可抑制的狠狠震動了下。
他如何也想像不到。
這個女孩,居然如此用心良苦。
過了半晌,他深深吐出口氣,同樣望向那朵玫瑰。
「你們兩個,都會遺憾的。」
舊人不知我近況。
新人不知我過往。
縱你閱人何其多。
再無一人,恰似我。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裏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