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肖意說得這麼仔細，王振濟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覺得他在花錢上不小氣，才會請宋總監和他去談。」

「這個你放心，宋總監做事也大氣。」肖意頓時在手機里笑著道：「我現在開始比較期待和譚董的合作了。」

是啊，我也期待。

王振濟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能夠幫夜藝公司開拓些新的業務，總是好的。

……

三天後，譚政和再度打來電話，感謝王振濟的牽線搭橋，已經和宋艷蘭談好了租用的細節。

王振濟忙表示感謝譚政和的厚愛。

而後，譚政和便問：「王董，我們也算是熟人了，有件事，我也不想和您兜圈子。聽說安西市有公司想找你們夜藝商談狀元瓊林宴的互動娛樂節目？」

這消息傳得真快！

王振濟心裡感嘆著，也不隱瞞：「是有人來談過，但這個節目我們公司的股東還需要進一步的數據調查，才能決定能不能做。譚董您不會是想試一試吧？」

譚政和馬上笑了起來：「我們公司是專門拍電視劇或者電影的，這個現場互動，不是我們的擅長，我們也不打算涉足。不過，那家長空影公司的背後勢力可不小啊！」

王振濟頓時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忌憚，忙問：「您很熟悉他們？」

「他們那種大公司，哪裡看得上我們麗海的小打小鬧。」譚政和立刻自嘲道：「他們啊，專盯爆款，愛用流量，愛賺快錢，出手狠而准。」

王振濟略一思索，試探地問：「你覺得他們對夜藝有什麼看法？」

譚政和忙道：「你們夜藝目前是緊緊地把握住秦淮河的命脈了，但他們的勢力主要在安西市，可能也看不上夜藝目前的營業收入。我分析，他們看中的還是你們的節目內容。畢竟，金陵固然有秦淮河，但安西市的人文旅遊景點更多。」

王振濟想了想，回答他：「沒事，咱們公司有好幾個注會，我相信他們會仔細考慮與其他公司合作的利與弊。現在一應數據都還沒有統計出來，我也不好發表意見。當然，還是要謝謝譚董您的關心。」

譚政和忙在手機里笑道：「客氣了客氣了，我們畢竟合作過嘛！我是很希望小王董您的生意能一直紅紅火火的。既然您心裡有數，那我就放心了。」

……

晚上，王振濟和馮皎眉剛散完步回來，就收到肖意的電話：「我把安西那個評估的項目發到你郵箱了，你看一看，給個意見。我覺得吧，這事仔細琢磨起來，有點麻煩。」

王振濟微愣，隨後痛快地應下：「好！我在外面散步，等下回去就看。」

不過，等他回到了清水灣小區，馮皎眉也收到了賀峰的來電，等應答了幾句之後，她有些無奈地掛斷電話，看向王振濟：「峰哥說，安西的那個項目，他的資料都做好了，讓我抽空看一看，而後給他電話。」

「他們倆的速度倒是差不多，一個給你，一個給我。」王振濟失笑：「怎麼感覺像是在拉選票？」

而後，兩人一起來到書房，把肖意與賀峰發來的文件全部都列印了出來，再花了一個多小時，分別看過之後，見馮皎眉切切地看著自己，王振濟心裡一動，道：「你先說你的看法吧！」

「峰哥的意見是不接。我看了數據，認同他的結論。」馮皎眉十分認真地道：「雖然安西市是世界有名的旅遊大市，人文風景很豐富，但是，我們在那裡確實是沒有人脈，很容易就會被這家長空影公司牽著鼻子走。而且，那邊也沒有合適的好地方可以搞這種行業評比。長空影提供的幾處選址，地方小了不說，還屬於保護場所，鋪不開。」

「從經濟效益上來看，我覺得利潤點不高，風險更大，不值得。」

王振濟點點頭：「其實肖師兄的數據報告也是這個意思。他之前雖然提出了這個設想，但現在，綜合影響力與利潤率雙方的考量，他覺得這個不能持續很長的時間，也不是我們一個小小的私企能夠主持的。」

馮皎眉頓時心裡一松，歡喜地道：「所以，他是反對接？」

「對！」王振濟點點頭，肯定地回答。

馮皎眉眨眨明亮的大眼，又調皮地問他：「那你也傾向於不接？」

王振濟這一回卻是猶豫了：「師兄和峰哥的數據報告上，考慮的都是人脈方面的因素。他倆在利潤點上的計算倒是都還一致，屬於有可成長空間的。」

馮皎眉見他這遲疑的樣子，頓時愕然：「難道你想接？」

思索了一陣，王振濟認真地看她：「你說，這兩份數據統計，讓你看到的第一眼感覺，是什麼？」

馮皎眉一愣，疑惑地看著桌面上被列印出來的兩份圖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很快，又怔住同，看他的目光有些郝顏。

「皎眉，你是一個註冊會計師。你有著對數據的天然敏感。」王振濟誠懇地看著她：「我相信你也有著你自己的判斷，不會受到師兄和峰哥他倆意見的影響。這件事，如果不是由我們夜藝去做，而是由其他有實力的公司去做，你覺得，有沒有發展前途？」

馮皎眉沉默一陣，嘆息地點點頭：「我覺得，單從數據上看，值得。」

「對！」王振濟很肯定地認可了：「不管是師兄，還是峰哥，他們的結論上，都只是提出，我們不適合搞這個，因為我們在人脈背景上的有利條件太少。他們都沒有提過單純看這個項目的利潤。」

停了一停，王振濟的眉頭迅速皺起：「皎眉，我想抽空去一趟安西市，三、四天左右再回來。」

馮皎眉看著他眼中的那份沉思，很快理解地點頭：「行，你去吧，只要蒙利肯准你的假。」

王振濟頓時微微一笑，而後，撥通了蒙利的手機：「蒙經理，我有私事，想請幾天假，從後天開始請。」

手機里的蒙利沉默了十幾秒后，沉聲回答：「你明天到公司給我假條吧！」

……

拿定主意，王振濟給肖意與賀峰各自去了微信，告知自己的打算。

不多時，肖意首先打電話過來：「你是不是認為，就算是我們拒絕了，長空影也還會繼續去請其他的會計師來評估？」

「對！」王振濟毫不諱言：「譚政和打電話給我，說這家長空影公司，領頭人做事比較狠。他們既然找上了夜藝，又兩次三番提起這個創意，肯定不會輕易放棄。既然他們的想法是受了我們秦淮河夜藝互動表演的啟發，那我們為何要將這件事的後續紅利拱手讓給其他人？」肖意頓時嘆息：「唉，其實，如果拋開我們夜藝的因素，這個創意其實也挺吸引遊客眼球的。」

「所以，我打算，拋開夜藝的限制，去認真地游一趟安西市，而後，我們大家再好好討論討論。」王振濟沉聲道：「切入點不同的話，或許，結論也會不同。」

這時，他看到馮皎眉接到了賀峰的來電。

想來賀峰是打他電話打不通，才找上了馮皎眉。

王振濟便對著自己的手機道：「師兄，峰哥也來找我了，這件事，我們稍後再談。」

「也行！」肖意在手機里感嘆起來：「那我等你考察之後的決定。」

待結束和肖意的通話，王振濟從馮皎眉手裡接過她的手機，對著還在通話中的賀峰迴答：「峰哥……對，我想去轉一轉……總要多方考慮吧！……行，我知道了。」

按斷，他微笑著看向馮皎眉：「沒事，峰哥知道我不是故意要推翻他的結論，他不生氣。」

馮皎眉掩嘴而笑：「你們三個考慮問題的立場不一樣，自然會得出不同的結論了。我才不怕呢！」

王振濟笑笑：「我知道你會理解我的。走，早點洗澡。」

……

第二天，王振濟來到公司，先把手上的緊急工作處理了一下，待到十一點多，他起身，來到蒙利的經理辦公室，輕敲了兩下門。

「請進！」蒙利抬眼看他一下：「要請幾天？」

「從明天開始吧，請四天。」王振濟把手裡準備好的待完成任務條目放在蒙利的桌面上：「這是這幾天要處理的帳。」

「你可以先交給楚主管。」蒙利沒有接，只沉著地看著他：「如果她不會，自然會來找我。」

王振濟笑笑，再遞上一張請假單。

蒙利拿起筆來，在上面迅速簽下了大名：「最好不要延假。」

王振濟搖搖頭：「應該不用。」

蒙利點點頭，將批准了的請假條遞還給他：「去交接吧！」

……

「您要請假？」稍後，楚玉凡十分驚訝地看著王振濟，再下意識地往經理辦公室里的蒙利看一眼。

王振濟懂她這一眼的意思，輕笑起來：「有點私事要處理。這幾天，就麻煩凡姐您了。」

「那馮經理也請假嗎？」楚玉凡下意識地問。

「她在公司。」王振濟坦然地道：「她的事情比較多，又要保胎，我就不讓她去了。」

「哦，哦，」其實楚玉凡也不知道自己哦什麼，不過，既然馮經理沒請假，那應該不是王主管與蒙經理之間又開始暗鬥斗吧。

……

在王振濟與楚玉凡交接工作的時候，蒙利就收到了胡負真的來電：「王振濟請假了？是不是故意要為難你？」

蒙利的嘴角一抽，隨後沉著地否認了：「是私事。可能是他老師那邊有事吧！馮皎眉又沒有請假。」

「你和他真沒有吵架？」林負真在手機里懷疑地問。

「能吵什麼？一部沒問題，公司也沒發生什麼事，我倆吵空氣？」蒙利沒好氣地反駁：「他在賀峰手裡做的時候，還不是一樣，經常請假？不請假，他的錢哪裡賺得這麼多？」

「你的意思是，他又被有關當局徵召了？」林負真在手機里愕然地道：「他一個小年輕，連三十歲都沒有滿，怎麼就那麼多的被徵召？」

「或者，您的路子多，您去問問？」蒙利眼皮一翻，再道：「看看他有沒有撒謊。」

「那我是要問啊！」林負真一窒，繼而不悅地道：「才過年，就又請假，什麼意思嘛！」

蒙利當做沒有聽到：「那你還不快去問？我要工作了。他這一請假，我的事情更多了。你也不想我才接手一部就出錯吧？」

待林負真罵罵咧咧地掛斷了電話，蒙利長長地嘆息一聲，眼中有幾分羨慕。

……

王振濟和楚玉凡交接之後，去行政部送了請假條，便發微信給肖意與賀峰、宋艷蘭，告知了這一事情。

宋艷蘭的回訊第一個發來：「你一個人去安西？要不要我安排個助理陪你？」

「不用！」王振濟很乾脆地拒絕了：「我一個人更方便。」

而後是肖意的：「到了之後，記得給我電話。有什麼想法，也可以繼續討論。」

王振濟笑笑。肖師兄骨子裡還是不太肯服輸的。

賀峰的回訊倒是十分坦蕩：「既然決定去了，就不要考慮我和你師兄的意見。我們可以自私一點，你的不敗金身不能破。」

還是峰哥更大氣啊！

王振濟迅速給兩位兄長回了訊，想了想，又給梁風也去了微信，簡要地說明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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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梁風打來電話：「肖意剛才跟我來電了，我才知道這事。長空影這家公司，我也曾經聽說過，他們喜歡求新，求變，財力強橫，做事比較霸道，不過，還算講規矩。」

王振濟心裡頓時一訝：「您的意思是，他們有底限？」

梁風：「他們是安西市本地影視業的巨頭，前幾年，你一位師伯和他們打過交道，審過他們的帳目，比較清楚，在安西市本地有些聲望。雖然兼并過其他的影視業公司，但都是屬於正常的市場行為。這樣，你過去后，先去拜訪一下你師伯，或許你師伯會給些意見。」

王振濟頓時大喜：「謝謝師父！對了師父，您說的是哪位師伯啊？」

「嗯，是你嚴准師伯，剛剛退休了，國慶前來參加過你的婚宴。他是退休之後才回安西市的，所以你不知道。」梁風在手機里笑了起來：「你肖意師兄也是剛剛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