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提一個請求?」鏡中人注視著秦堯眼眸,面帶希冀的祈求道。
「你先說,什麼請求。」
鏡中人:「或許你想解決這個惡作劇,但能不能等我從鏡子中出去后,再動手。」
秦堯笑了一聲:「怎麼,怕我連累你啊?」
「我只是一個被生活逼到絕路上的可憐人,不想參與你們之間的神仙鬥法。」鏡中人坦誠說道。
秦堯漸漸斂去笑容,臉上浮現出一抹冷意:「可憐人未必是老實人。你被上一個鏡中人坑了,於是就想再坑一個人,將他囚禁在這鏡子里,然後你去全盤接收對方的一切,包括他的錢財,地位,乃至……妻女。你說的沒錯,這或許就是魔鬼的惡作劇,但在這個惡作劇中,你也變成了魔鬼。」
「我有錯嗎?」鏡中人厲聲說道:「換作你是我,你會怎麼選?」
秦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害人,甚至是,縱容伱害人。」
「別轉移話題。」鏡中人道:「換做你是我,你會不會這麼做?」
秦堯:「肯定會,但我不是你。你有你的立場,我也有我的立場。站在你的角度上來說,你沒錯。可是站在我的角度上來說,阻止你害人,我錯了嗎?」
「虛偽!」鏡中人罵道。
人們總是傾向於對自己有利的答案,一旦這答案對自己沒有利,就會產生各種負面情緒。
秦堯知道這點,因此稍微多了些耐心:「僅此一次,你若是再敢罵我一句,別怪我大嘴巴子抽你。」
「你抽啊!」鏡中人梗著脖子叫道。
「啪!」
秦堯一個大嘴巴將其狠狠抽倒在地,隨即拽著他衣襟將其提了起來:「冷靜下來了嗎?」
鏡中人咬牙切齒,一拳揮向秦堯面龐。
「轟!」
秦堯雙臂肌肉收緊,一個上提后猛地下砸,將鏡中人狠狠砸在地面上,抬腳踩住它胸膛:「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鏡中人徒有他的外形,卻沒有他的力量,拼盡全力掙扎著都沒能搬開那隻腳,於是便漸漸躺平了。
「你……有信心解決幕後的鬼神嗎?別到時候被人給活活打死,
連累我永世不得超生。」
經他這麼一說,秦堯驀然反應過來。
如今這時代可不是臨近末法時代的珉國,而是尚有神蹤魔影的大明。
自己在珉國時代可以橫行無忌,但在這大明時代橫行無忌遲早會撞到鐵板上!
打不打得過,打過才知道,但他需要增加一種在打不過的情況下,也能保命的手段……
「系統,你現在還能加點嗎?」回過神后,秦堯暗中問道。
【可以,系統升級不會清除掉以前的功能。】
秦堯鬆了一口氣:「我還有多少孝心值?」
【您當前的孝心值餘額為618點。】
「618點,足夠了。」秦堯默默吸了一口氣,暗道:「系統,遁地術,加點。」
【系統已做好準備,加多少點?】
「先來500點罷。」
五百點孝心值,在幻想屋內都能買一套不錯的功法了,全部加在遁地術上面,應該能給自己帶來一些驚喜吧?
【加點開始,本次加點消耗五百,您剩餘的孝心值為18點。】
隨著系統字幕閃過,大量經驗瘋狂灌輸進秦堯意識里,令他對遁地術這門法術的理解層層攀升……
當初他剛穿越那會兒,1500點的系統贈送全部加在了體魄上,造就出一副堪稱變態的軀體。
如今他只是對遁地術加了500點,但從此刻的感悟與收穫上來看,效果依舊顯著!
【加點已完成,恭喜,您的遁地術已晉陞至熟練級。】
彷彿只是過去了一瞬間,又彷彿過去了許久,消化完遁地術經驗的秦堯雙眸熠熠生輝,暗中問道:「你是怎麼為遁地術分級的?」
【一門技能(法術)從低到高分別為:入門級——熟練級——精通級——大成級——大師級。】
「媽的。」看著這些級別,秦堯忍不住爆了粗口。
加點可以速成,但加點需要孝心值。
想要得到孝心值,最快的途徑是給九叔升官發財。
而想給九叔升官發財……
沒錯。
陰德!!!
淦了。
鏡中人:「???」
我就是問了一下你有沒有信心。
你罵我幹嘛?
怎奈如今他人還在對方腳下,著實不是質疑的時候,只能將悶氣往心底藏,默默地轉過頭,望向一旁。
「可曾服氣了?」秦堯多少帶著一口惡氣,狠狠踩了一下鏡中人胸膛,厲聲問道。
鏡中人胸膛都被踩塌了
,絲絲縷縷的陰氣迅速修補著胸口裂痕,膽戰心驚地求饒:「別踩了,別踩了,再踩我就沒氣了……」
秦堯:「……」
你丫是由陰氣構成的,又不是充氣打起來的,沒氣了可還行?
「趕緊起來,將我的魚放出來!」秦堯說著,將腳掌從他胸膛上拿開。
鏡中人麻利起身,手掐印決,打開魔鏡封印,將團團亂轉的夏魚放了出來。
「我咬死你!」紅著眼睛的夏魚怒吼一聲,宛如發瘋的公牛般,呼嘯著向鏡中人衝去。
鏡中人先是被秦堯嚇破了膽,此刻又見到紅著眼睛發瘋的怪魚,整個陰魂都在顫慄,嗖的一聲躲在秦堯身後,大叫道:「大俠救命!!」
夏魚撲了個空,調轉方向頭對秦堯,鼻尖噴涌著熱氣:「你讓開。」
「別鬧了,他不是我們的敵人。」秦堯說道。
夏魚一呆。
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什麼情況,我才進去多大會,你這就把他給降服了??」
秦堯謙遜地說道:「以理服人。」
夏魚:「???」
哪個理,這麼能服人?
「那些紙片人都是幫凶吧?」將他安撫下來后,秦堯轉身向鏡中人問道。
「反正自從我第一次來天香閣的時候,那些紙片人就在這裡了。」鏡中人含蓄說道。
秦堯點點頭,道:「關門,放魚,咬死他們。」
夏魚這會兒還在納悶呢,放魚,放什麼魚?
少時,見鏡中人隨之望向自己,驟然反應過來,悲憤痛呼:「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寵物!!不是!!」
「呲~」
夜四更。
燭影搖擺,光影斑駁的閣樓走廊。
秦堯蒲扇般的雙手陡然抓住少女雙肩,輕輕一扯,頓時將少女從中間撕成兩半,在其手中化作紙片,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鏡中人雙腳懸空,默默跟隨在他身後,低眸看了眼被那惡漢一腳踩過的紙片,魂軀猛地一哆嗦。
撕紙誰不會啊,有手就行。
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將一個人從中間撕成兩半……
有點殘暴啊!
秦堯走下三樓,循聲抬眸,只見在一個掛著『地字型大小』牌子的房門邊,一名手持三根香的男子輕輕捏起少女下巴,面帶輕浮而油膩的笑容。
「別在這裡做事了,隨我一起回家吧,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公子請自重。」少女別過頭去,低聲說道。
「啪。」
男子單手拍在牆壁上,身軀幾乎要貼在對方身上,聞嗅著傳遞至鼻尖的淡淡清香,一時間色與魂授:「我許完願,拿到香了,很快就會變得很有錢……」
就在他的臉頰即將觸碰到少女時,肩膀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驚的他瞬間清醒過來。
「兄弟,放開這女孩,讓我先來。」秦堯收回手掌,微笑說道。
聞言,男子心底屈辱不已,但對比了一下兩人體型,最終還是慫了,默默讓開位置。
「很好。」
秦堯目光讚許地望了男子一眼,跨步來到少女身前,伸手捏住女子脖子,使勁一拽……頭給拽了下來。
讓你先來,你就來這個?
男子瞪大雙眼,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被嚇暈了過去。
聽到身後傳來的落地聲,秦堯隨手丟掉掌心中的紙殼子,輕啐道:「就這膽子還要帶紙人回家?」
「食屎了你!」
鏡中人:「……」
莫名的感覺這句話很有魔性是怎麼回事?
抬腳將對方手裡的三根香踩成粉碎,秦堯繼續轉身下樓,卻見一樓的那賓客早已不見蹤影,唯有一男一女兩個氣質陰沉的紙人坐在燭光前,聽到腳步聲,齊刷刷轉過頭來。
配合著當前的環境,滿滿地恐怖片氛圍。
秦堯咧嘴一笑,大步走向二人。
「貴客請止步。」男性紙人起身道。
秦堯跨步來到他面前,一個大比兜甩過去,直接打爛了他半邊臉。
「殺人啦……」女性紙人放聲尖叫,起身逃亡。
秦堯滿身殺氣,緊緊追隨在其身後。
與脆弱的紙人們相比,他更像是這「恐怖片」中的恐怖!
「嘶啦。」
小短腿終究跑不過秦堯的大步伐,女紙人很快便落入他手中,隨著一道響亮的撕裂聲,身軀化作兩截廢紙,被一雙大手團成球,甩臂拋進角落中。
撕完所有紙人,秦堯拉開長桌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寬大的影子在燭光下被拉扯的很長很長,其中隱隱可見一道曼妙身影……
「唰。」
黎明前夕。
一道陰影穿過硃紅色大門,闖進閣樓里。
「來者何人?」長桌邊,秦堯抬眸問道。
那陰影瞥了眼長桌邊兩個一模一樣的身影,面帶訝然:「你是三樓新的鏡中人?不對……那你身後的又是何人?」
「你去幫許願者完成心愿了?」經他這麼一問,秦堯頓時猜出了他的身份。
陰影不明所以,但還是欣喜地說道:「沒錯,那人心愿已達成,只待明……不對,只待今日入夜,我便有替死鬼了。」
秦堯平靜說道:「恐怕你不能如願以償了。」
陰影一怔:「為什麼?」
「因為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這天香閣的主人,天香閣要關門整頓。」秦堯說道。
陰影目露寒光,厲聲道:「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在壞我生機。」
「你能打得過他嗎?」秦堯向鏡中人問道。
「能。」
「好,去罷,掌嘴。」秦堯淡淡說道:「他太聒噪了。」
……
……
次日。
夜半三更。
一大群人照例圍在天香閣前,抬頭望著夜色,忍不住議論紛紛。
「這都子時了,怎麼還沒人來開門?」
「今天不會不開門了吧?」
「若是今天不開門,最起碼也應該在門前寫個告示啊。」
「千萬不要,我老娘都快病死了,我還等著進去許願呢。」
「兄弟,你老娘快病死了,如果伱能進去,你怎麼許願?」
「廢話,當然是許願我能大富大貴嘍,我有錢了,給老娘治病還不簡單?」
「都快病死的病,
用錢還能救回來?你怎麼不幹脆許願,讓你老娘的病好了呢?」
「你懂個屁,不懂別吭聲。」
「讓開,讓開。」正當眾人焦慮不安時,一隊披甲跨刀的兵將舉著火把走了過來,驅散開人群。
「馬大人,您裡面請。」頭戴烏紗帽,身穿紅官袍,嘴唇上沿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矮個子官員引路,將一名身穿黃銅甲的武將帶到閣樓前。
那武將趾高氣揚的點頭,轉身向一眾百姓說道:「本官馬尚峰,乃陛下親賜的一品官員,負責督查施家鎮鬧鬼一事。
聽我師爺說,這天香閣可以許願,能令人心想事成,本官就過來代替萬民許願,看能否趕絕施家鎮惡鬼,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大人高義。」百姓們面面相覷,隨後有人輕聲恭維了一聲。
「本官當然高義。」馬尚峰昂首道:「所以為了確保本官今日能被選中,你們就先回家吧,改日再來。」
眾百姓:「???」
不是。
剛誇了你一句,你就不當人了?
「愣什麼呢,還不趕緊走?」馬尚峰大喝道。
「馬大人,天香閣每次都會挑選出三名賓客入門,您看……」有人不甘心,大著膽子說道。
「看我身材就知道了,我以一當三。」馬尚峰拍了拍胸脯,高聲說道:「別瞎操心,趕緊家去。」
民眾:「……」
民不與官斗,何況還是帶著刀兵而來的一品大員……因此不等士兵們驅趕,一眾百姓便戀戀不捨的退場,天香閣前很快便安靜下來。
「怎麼還沒開門?」趕走百姓后,馬尚峰皺了皺眉,向紅袍官員命令道:「趕緊敲門,救人如救火,片刻耽誤不得。」
「砰砰砰,砰砰砰。」那錢大人連忙頷首,重重叩門:「店家,店家,趕緊開門,領著皇差的馬尚峰馬大人到了。」
閣樓內。
秦堯眸光微微一閃。
馬尚峰?
所以這裡是施家鎮??
記憶中《天地玄門》的劇情飛速掠過腦海,秦堯無端產生一股好奇:不知那『草廬居士』會有幾分像九叔。
「外面的大人,因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天香閣近期不再營業了,大人請回罷。」大堂內,秦堯屁股都沒抬一下,淡淡說道。
「這……」紅衣官員卡殼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早不歇業,晚不歇業,偏偏在大人我來的時候歇業,我懷疑你是在針對我啊。」馬尚峰一把推開紅衣官員,取代了他的位置,怒聲說道。
秦堯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大人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今天來,正好趕巧了不是。」
馬尚峰被氣笑了:「聽你這意思還怪我嘍?」
「沒有沒有,只是說湊巧罷了。」秦堯說道。
「本官憂心鬼怪害人,救人如救火,接受不了這湊巧。」馬尚峰說著,氣沉丹田,一掌推出,重重打在木門上,強勁的氣力將門栓瞬間給干斷了。
秦堯緩緩起身,影子中的鬼怪彷彿在張牙舞爪:「馬大人,就算你進來了又如何?關門肯定有關門的理由,而這理由就是近期都無法再許願了。」
「為什麼,憑什麼?」馬尚峰質疑道。
秦堯道:「我做出的決定,需要給你解釋?」
「狂妄!」馬尚峰大怒,揮手道:「來人,把這廝給我抓起來。」
披甲跨刀的兵將們頓時魚貫而入,惡狠狠地向秦堯撲去。
「蕭文君,擊退他們。」秦堯輕聲說道。
「嗖、嗖、嗖……」地面的影子內,無數黑髮如潮水般洶湧而出,重重拍打向包括馬尚峰在內的一眾兵將。
「砰,砰,砰……」
「嗤啦。」
兵將們輕而易舉地被拍出閣樓,但當黑髮接觸到馬尚峰時,對方身上突然冒出一陣金光,彷彿一團金色火焰,瞬間燒焦了所有撞在自己身上的黑髮。
「國運護身……」秦堯目光一凝,微微抬手。
蕭文君與他配合默契,當即收回所有黑髮。
「你是什麼妖怪?」馬尚峰能看到蕭文君的黑髮,卻看不到自身冒出的金光,心有餘悸地摸著胸口問道。
秦堯注視著他身上的金光緩緩消散,沉吟道:「我不是妖怪。看在你身負皇命,且將救民掛在嘴邊的份上,老實告訴你,施家鎮鬧鬼十有八九是扶桑鬼王的手筆,而這座天香閣恐怕也和他逃不了干係。你想對付扶桑鬼王,卻求到了天香閣來,若非我早你一步,料理了這裡的雜碎,否則你必定麻煩纏身。」
馬尚峰努力消化著這番話中的龐大信息,驚詫問道:「那你究竟是什麼人?」
秦堯想了想,說道:「我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過路人罷了。
馬大人,如果伱真心想對付扶桑鬼王,我可以給你兩個建議。
一個是,去找草廬居士,他會告訴你,怎麼對付扶桑鬼王。別問我去哪裡找,我也不知道。
第二個,暫且留在這天香閣待上兩日,看看在我壞了他們好戲的情況下,會來一個什麼鬼東西。」
說到這裡,他聲音突然幽冷起來:「需要提醒你的是,待在我身邊的危險程度,遠比待在草廬居士身邊的危險程度高,一不小心可能就會喪命。」
馬尚峰沉思片刻,昂首說道:「你是站在我眼前的,而那什麼草廬居士,我聽都沒聽說過,鬼知道他在哪裡?我有皇命在身,必須儘快解決施家鎮鬧鬼一事,所以根本沒得選。」
秦堯道:「你是不是有個師爺?」
「你怎麼知道?」
「他或許會知道草廬居士在哪裡。」秦堯說道。
馬尚峰深深望了他一眼,猛一揮手:「你不用再說了,我先跟你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實在不行的話,再去找草廬居士……」
子時三刻。
烏雲遮月。
陣陣寒風吹拂起地上的灰塵,吹趕著它們不斷向前。
隱約之間,那滿天風塵時不時聚攏在一起,形成一道苗條身影,邁著輕靈的步伐,一路疾行至天香樓前,顯化成一個身穿黑紗的曼妙女子,在一眾官兵們懵逼的目光下,推門走進大堂。
「何方妖孽?」大堂中,秦堯緩緩起身,如山君立起,殺氣瀰漫。
女子揚起華麗的裙擺,邁著優雅的步伐,一步步來到他面前:「妖姬,貓又,見過閣下。」
「妖姬?」秦堯緩緩眯起雙眸:「你的主君可是扶桑鬼王?」
貓又一怔,旋即微微一笑,笑容魅惑:「您連這個都知曉,看來是有備而來呀。」
在秦堯的記憶里,扶桑鬼王只有施施一個妖姬,這突然又冒出來一個貓又,容不得他不重視:「並非有備而來,只是適逢其會。」
貓又琥珀般的眼眸盯著他臉頰,輕笑道:「好一個適逢其會……
不知大人殺了我的人,佔了我的店,逼迫我現身究竟是何打算?
莫非是想學那陰陽……不對,入鄉隨俗,在你們這裡應該稱
呼為道士,莫非你是想學道士斬妖除魔?」
秦堯搖了搖頭:「你誤會了。看到我影子了嗎,我自己都在養鬼怪,又怎會做那種斬妖除魔之事?我只是有點好奇你們扶桑的怪談,想要和你聊聊。」
貓又如風兒般來到長桌前,盤起雪白的長腿,跨在桌子上:「我正好無聊,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是煎熬,與你聊聊,倒也不錯。」
「無聊?」秦堯指了指天香閣,凝聲說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座所謂的天香閣,就是你無聊下的產物?」
貓又笑了笑:「沒錯,當世間沒有什麼東西能填補我內心的空虛時,那麼如同神靈一樣,捉弄凡人的命運就成為了我最大的喜樂。」
秦堯嘆息:「神是不會輕易捉弄凡人,更不會以捉弄凡人為樂。因為這種事情有傷天和,有損陰德。」
貓又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有損陰德又如何?陰德多一點,少一點,對我而言沒有任何不同,相反,我只要我快樂。」
秦堯失笑:「很完美的答案,如果我想站在道德方面譴責你,至少本身也應該是一個道德聖人,可惜,我不是,我也只要我快樂。」
「知音難覓,知己難求。」貓又哈哈大笑:「閣下,我想請您喝酒……」
施施看似有得選。
實則一點選擇的餘地都無。
因此稍微沉吟了一小會兒,便開口應聲道:「叔叔,我跟你走!」
秦堯對這情況並不意外。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角色定位。
從他用白煞們取得施施的信任后,就註定了是這種結果。
……
白煞開道,浩大聲勢震動了沿途的所有居民。
左鄰右舍,親朋故友,盡皆瞠目結舌地望著這支隊伍,無法想象那喪門星都剋死這麼多人了,為何還能拉扯起這麼風光的送葬隊伍。
沒錯。
在生命有可能遭受威脅的情況下,施施不再是他們的親朋好友,而是克父克母,剋死近親的喪門星。
或許只有達成這種共識,才能抵消隱藏在他們內心深處的那抹愧就。
生人迴避,活人讓路,送葬隊伍一路暢通的穿街過巷,很快便來到施家墓地。
此時此刻,按說這裡應該沒什麼人才對。畢竟有扶桑鬼王的威懾在,那些親朋故友連登門哭喪都不敢,更別說來墳頭祭拜了。
可在這冷酷的世界里,什麼吊毛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只見在前方墓地里,一大群人正在焚香祭拜。不過祭拜的對象不是祖宗,而是一個用木架搭建起來的鬼王紙像。
拜鬼如拜神,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施施抬頭看了眼鬼王紙像,又看了看在紙像前祭拜的人影,身軀瞬間像是失去了所有活力,腳下猛地一軟。
秦堯眼疾手快,扶住她雙肩,蹙眉問道:「那些祭拜鬼王的是什麼人?」
施施癱軟在他懷裡,臉色雪白,苦笑道:「施家人。」
秦堯:「……」
不拜同族同胞,跪拜扶桑鬼王。
看來扶桑鬼的屠刀很利啊,嚇破了這些施家人的膽。
「站穩了,我去燒了那鬼東西。」秦堯拍了拍施施的肩膀,輕聲說道。
施施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拉住他手腕:「叔叔,不要。」
她怕好不容易出現的一線光明,再因為這一時的「衝動」而煙消雲散。
秦堯轉身看了她一眼,在其如小獸般驚慌的目光下漸漸放緩腳步,嘆息道:「也罷,就讓他裝一次。」
裝一次?
什麼裝一次?
施施不明白,不過見他答應了自己,多多少少也放下心來,勉強一笑:「叔叔,我們趕緊去為我爹娘下葬吧。」
另一邊。
祭拜鬼王的施家人也發現了這支龐大的送葬隊伍,一時間人人變色,議論紛紛。
「族老,施世民夫婦的遺體送來了。」一個土肥圓靠近到一位正面朝向鬼王的老者身旁,躬身說道。
那族老頭也不回,冷漠說道:「不用管,他們下他們的葬,我們拜我們的神,視而不見即可。」
「族老太仁慈了。」土肥圓感慨道:「像她那種剋死爹媽,剋死同族的人,還願意給她一條活路。」
族老雙手合十,對著鬼王虔誠下拜,淡淡說道:「別說了,繼續跪,求鬼王保佑我施家未來人丁安康,富貴長隨……」
墳坑前。
看著父母棺材相繼入土為安,施施跪在地上,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噙滿淚水。
秦堯站在她身邊,扭頭望向那群跪日本鬼比跪爹媽還虔誠的施家人,忍不住感慨道;「這就是人性啊!」
過去,現在,未來,這種人永遠不會消失。
是非,對錯,氣節,大義,在他們這裡都不好使,最好使的是,身不由己以及利益驅使。
簡單點說,刀架在脖子上就妥協了,錢拍在臉上就妥協了。
下棺,埋土,豎碑,燒紙……
不得不說,干白事兒,白煞們的專業程度確實沒得說,一套流程做的是行雲流水,施施這邊哭完了,他們那邊活也幹完了。
「會騎馬嗎?」秦堯扶起施施,輕聲問道。
施施搖了搖頭:「沒騎過。」
「那就只有我騎馬帶著你了。」秦堯鬆開她胳膊,領著她向施家鎮方向走去:「天黑之前,我們必須遠走高飛,否則恐怕就走不成了。」
施施跟在他身後,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現在就回去變賣家產,隨您離去……」
施施的父親施世民,早些年間在米糧店裡面打工,因模樣俊俏,被獨居的寡婦看中,一來二去,便招為夫婿。
相處三年後,寡婦徹底放心了這位夫君,便將前夫遺留下來的釀酒秘方傾囊相告,施世民由此發跡,繼而一發不可收拾,五年前便成為施家鎮最強的酒業大亨,在施家鎮足足有五個酒廠。
施家老宅鬧過鬼,死過人,暫時無人敢收,但這五個酒廠卻是香餑餑,早就被人惦記上了……
「族老,不好了,不好了。」
晌午,施家族老帶著同族子弟剛剛祭拜完鬼王回城,就被族中米糧店的店主攔在家門口。
看其一臉焦急的模樣,這事兒恐怕還不小。
「別慌,慢慢說,出什麼事情了?」
「那喪門星放出風說,要變賣家中酒廠,商人逐利,現在她家門檻都快被踏破了。」米糧店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漬,忙聲說道。
「什麼?」
族老眼睛一瞪,低喝道:「如此大事,能是她一個女娃可以決斷的?阿卿,叫上同族子弟們,隨我去住持大局。」
「是,族老。」跟著祭拜鬼王的人群中走出一青年,拔腿跑向各家各戶。
施家大院內。
施施與三人交換了買賣合同,收下對方給予的銀票,將酒廠的一干證書包括秘方一起交給三名買家,輕聲說道:「三位叔伯,我這裡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就不留你們喝茶了。」
「賢侄女(施小姐),節哀順變。」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直到現在買賣達成,方才異口同聲地說出一句寬慰之言。
「多謝叔伯們。」施施行了一禮,淺笑說道:「我送送你們。」
「站住!」
片刻后,當施施將三人送出大宅門時,施家族老帶著一群施家青壯緊趕慢趕的終於堵住了他們。
「施老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名買家蹙眉問道。
「我不管你們之前達成了什麼協議,通通不算,我施家的酒廠,不能就這麼賤賣給外姓。」族老臉色陰沉地說道。
買家一臉錯愕,轉頭望向施施:「施小姐,這是什麼情況?」
施施面容清寒,上前走了兩步,直視族老:「什麼叫你施家的酒廠?我家的酒廠,什麼時候成家族的了?」
「一筆寫不出兩個施字,你家能發跡,還不是全靠我們這些本姓支持?」族老義正詞嚴地說道:「所以,這些酒廠就算是要賣,也要優先考慮族裡。」
施施冷漠說道:「族裡出多少銀子購買?」
族老想了想,說道:「一個酒廠,一百兩銀子吧。」
施施被生生氣笑了:「一百兩?你怎麼不說白送給族裡呢?」
「我們是買,又不是搶,怎能白要你東西?」族老恬不知恥地說道。
「晚了。」施施默默吸了一口氣:「契約已達成,那些酒廠,現在不屬於我了。」
「契約達成了,可現在不還沒轉讓嗎?尚有毀約的餘地。」族老冷笑道:「施施,沒有族,哪有家?你要懂事兒!」
施施道:「你們這是想逼死我!」
「我們只是怕伱吃虧。」族老堅持道。
「嗒,嗒,嗒……」就在施施打算據理力爭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忽然響起,彷彿踩進了每個人心底。
馬蹄錚錚,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換了一身淺紅色長衫的秦堯腳踩馬蹬,坐在一匹純白無瑕的高頭大馬背上,手持暗紅色馬鞭,居高臨下地望著這一群人。
「是他。」族老轉身,一眼就認出了這在葬禮上陪伴於施施左右的男人。
「叔叔。」施施喚道。
秦堯點點頭,沖著擋在自己馬頭前的施家人說道:「讓開。」
那青年昂首挺胸,寸步不讓,以此在族老面前表現自己。
「啪。」
秦堯揚起馬鞭,一鞭子重重抽在青年臉上,瞬間抽出一道血痕。
「啊!!!」那青年被抽倒在地,抱臉痛呼,凄厲聲音直衝雲霄。
「讓開。」秦堯唰的一聲收回鞭子,淡漠地望向前方。
但凡是撞上他目光的人,就像被針扎了一般,連忙低頭,悄悄移開腳步。
秦堯驅馬來到施施面前,平靜說道:「落鎖,上馬。」
「叔叔呀……」施施動容,帶著一絲情感喚道。
「別擔心,沒事兒。」秦堯沉靜說道:「些許宵小,不算什麼。」
『哪裡不算什麼啊!』施施在心頭想,『若非是有人護著,自己就算是想跑,想要遠走高飛都做不到。』
當人心如鬼蜮時,那麼周遭就是吃人的環境。
「你是什麼人,為何要插手我施家之事?」族老怒喝道。
秦堯俯視著他,勾了勾手:「你過來。」
族老:「……」
他瘋了才過去。
這傢伙如果一鞭子抽在自己臉上,他一世英名都要毀於一旦了。
「慫比!」見他連走到自己面前的膽子都沒有,秦堯輕啐了一口,絲毫不給這位族老留顏面。
族老臉頰瞬間被氣成豬肝色,厲聲吼道:「施家人,上,給我把他從馬上摔下來。」
數十名施家子弟摩拳擦掌,迅速向秦堯靠攏。
「啪,啪,啪,啪,啪……」
秦堯一臉冷漠,不斷抬臂,揮臂,落手,鞭影如風,竟將所有襲擊向自己的青壯盡皆抽翻在地,不一會兒地上就多出一片抱著臉慘叫的傷者。
沒錯。
所有鞭子都落在了臉上。
打出的傷痕恐怕要帶一輩子。
為虎作倀,或許身不由己,但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抵消所做壞事的罪惡嗎?
身不由己,就是一塊免罪金牌??
「報官,我要報官!」看著躺倒一地的子弟兵,族老怕了,連連後退。
秦堯輕笑:「無能鼠輩,縱然報官,又奈我何?」
說著,他舉起鞭子,驅動白馬向前,嚇得族老轉身就跑,很快便沒了蹤影。
躺在地上哀嚎的施家族人:「???」
親眼看著他把施家族老打走了,施施鬆了一口氣,轉身走進院子里。
那三名買家同樣鬆了一口氣,目光敬畏地朝向秦堯拱了拱手,攜手而去。
地面上,一個距離秦堯頗遠的施家青年試探著起身,見他沒有阻攔的意思,頓時爬起來就跑,腳丫子帶起一道風塵。
其餘施家人有樣學樣,連滾帶爬的離開這裡,大宅門前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就這麼放過他們了?」又縮小了很多倍,幾乎是豆粒般大小的夏魚從秦堯左肩繞了一個圈,游到他右肩上,磨著牙說道:「剛剛見他們這麼欺負人,我恨不得衝過去把他們都咬死。」
「那你為什麼沒衝過去呢,又不是沒這實力。」秦堯問道。
夏魚一頓,悻悻地說道:「我這不是怕橫生枝節嗎?萬一影響到殺嚴嵩的事情豈不糟糕?」
秦堯似笑非笑地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夏魚:「……」
呸。
你就是怕有損陰德!
虛偽!
「叔叔,我收拾好了。」這時,簡簡單單挎著一個包袱的施施走出大門,落鎖後來到白馬身旁。
秦堯微微俯身,對著她伸出右手:「把手給我。」
施施抿了抿嘴,心跳驟然快了幾分,抬臂握住那隻大手,只感覺渾身一輕,便被提到了馬背上,擁進寬闊的胸膛中。
「駕。」
秦堯一手攬著她,拉著韁繩,另一隻手握著馬鞭,輕輕拍了白馬一下。
馬蹄聲嗒嗒響起,踏碎午後明媚的陽光,由泥潭般的施家大院走向金光閃爍的光明大道……
是夜。
月黑風高。
一個身披金甲,頭戴金盔,腰間斜跨著兩柄鬼頭武士刀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緩緩來到施施家門前,魁梧的身軀輕而易舉的穿過大門,走進院子,深情的呼喚道:「愛姫,愛姫……」
呼喚良久,見始終無人應答,扶桑鬼王眼中凶光
一閃,厲吼道:「來る人。」
地面上緩緩冒出一個腦袋,張口道:「ゴーストキング(鬼王)。」
「私のえひめはどこへ行ったのか(我的愛姬去哪了?)。」
「白馬に乗った男に連れ去られた(被一個騎白馬的男人帶走了。)」
扶桑鬼王大怒:「君はどうして彼を止めないのか(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鬼腦袋做出哭泣表情:「部下は彼のてではない(屬下不是他對手)。」
「なぜ報告に行かないのか(為何不去通稟)?」
「ここに居てくれと言われました(您讓我寸步不離的守在這裡。)」
扶桑鬼王:「……」
「嘭!」
片刻后,越想越氣的扶桑鬼一腳踢爆那小鬼腦袋,放聲吶喊:「貓又,骨女!」
風塵中走出曼妙身影,黑暗下行來持傘妖姬。
二女身後,各自跟著一片陰影。
「おそれいります(拜見鬼王大人)。」來到鬼王近前,二女同時行禮,一個說的扶桑話,一個說的明朝官話。
扶桑鬼王瞥了一眼說官話的貓又,同樣以官話講道:「你們兩個,親自帶人去追,誰能將施施帶回來,本王必有重賞。」
「是。」二女同時應命,各自帶著一片陰影離開。
三更時分。
荒野中。
一男一女坐在一堆火焰前,輕聲閑聊;不遠處的草坪上,白馬在低頭吃草。
「呼,呼,呼……」
突然間烏雲遮月,陰風陣陣,吹動起塵土與草芥。
「嘩,嘩,嘩。」周圍的大樹上,樹葉在狂風中碰撞著,發出彷彿鬼拍手般的聲音。
「叔叔。」施施身軀一顫,下意識靠近到秦堯身上。
秦堯輕輕拍了拍她後背,翻手間取出高斯槍,對準席捲而來的滾滾黑霧:「站住,再往前走,別怪我不客氣!!」
黑霧一頓,旋即一陣翻湧,自其中走出一隻手持紅傘的和服艷鬼,微微抬頭,眺目望向二人:「遠走高飛,浪跡天涯,真是令人羨慕的愛情啊!」
秦堯緩緩起身,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妖姬——骨女??」
「你竟知曉我是誰?」骨女驚詫道。
秦堯想了想,到底是沒有透露出有關於貓又的信息:「扶桑鬼王座下的兩大妖姬名動一方,在下怎能不知?」
骨女那雙彷彿冰湖般的眼眸盯著秦堯看了許久,冷漠說道:「你對我們如此了解,應當知曉,鬼王不是你能招惹的。搶了鬼王內定的妖姬,你是嫌命長嗎?」
秦堯注視著她的眼眸,忽然放低了槍口:「我怎麼感覺你不是來抓我們回去的?」
「何以見得?」
「你看起來不像是會說廢話的樣子……如果真想抓我們回去的話,沒必要和我們講這些。」秦堯說道。
骨女點了點頭:「你猜得不錯,我沒有要捉你們回去的想法。我現在考慮」的是,怎麼處置你們。」
「我能不能給你一個建議?」秦堯微微一笑。
「說來聽聽。」
「就當我們沒見過。」秦堯一臉誠懇模樣:「因為你選擇動手的話,最多能擊殺施施,根本留不下我。屆時,只要我將是你殺了施施的消息透露出去,扶桑鬼王很難說會放過你啊,骨女小姐。」
「你就這麼有自信,我留不住你?!」骨女自傘柄內抽出一把細長軟劍,輕輕一振,軟劍頓時繃緊,閃爍出耀眼銀光。
秦堯神色不變,淡然視之:「我會遁地術!」
「甚麼?」骨女有些愕然。
哪怕是最低級的遁地術,在法術等級上面都無限靠近於仙術了。
怎麼隨隨便便冒出來一個人,就會這種級別的法術呢?
是裝腔作勢,還是真有其事?
「看來我需要證明一下自己。」
秦堯說著,身軀剎那間消失在原地,而後自骨女身後破土而出,槍口輕輕抵住她後背:「眼見為實,現在能相信我了嗎?」
骨女抬起軟劍,一寸寸的壓回傘柄:「鬼王生前,在扶桑是大名鼎鼎的陰陽師。
死後,雖然很多陰陽術都沒法用了,但如果長時間找不到施施,或有可能以犧牲某種東西為代價,使用禁忌手段,占卜出你們的位置。
甚至是,你們要去的地方……你們可有什麼應對手段?」
對於骨女來說,放過他們沒什麼,但如果自己放了他們,轉眼間他們又被鬼王捉住了,那麼天知道會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
「施施,此地距離京城還有多少路途。」秦堯沉吟片刻,詢問道。
施施從懷中拿出地圖看了一眼,說道:「少說還有千里地,以我們的速度來說,最快也得兩天兩夜。」
「選擇的地方不錯,鬼王不敢入京。」骨女道:「但你們的時間不夠,鬼王不會給你們兩天兩夜的趕路時間。」
秦堯詢問道:「那鬼王是什麼實力?」
「按照你們人類的境界劃分,大抵是無限接近天師的程度。」骨女說道。
秦堯:「……」
這玩意,明顯打不動啊。
「夏魚,你這麼強,打個鬼王應該不在話下吧?」未幾,秦堯低聲問道。
夏魚:「我謝謝你能看得起我,不過,超過地師八段,我就只能為你收屍了。」
「你沒有我想象中的強啊!」秦堯道:「這實力一點都不配你從死海中走出的這身份。」
夏魚無語:「我竟不知,什麼時候地師級都能被稱為弱者了?這裡是人間啊,不是……等等,這裡是明朝啊,那沒事了。地師級在這時空裡面,就是弱雞。」
秦堯:「……」
多好的魚啊。
就是多了張嘴。
「時間不夠的話,只有化被動為主動了,先干他一波,爭取將他干殘了再走。」秦堯不再理會這廢魚,喃喃自語。
「你有什麼主意,可以說出來,我給你參詳一下。」骨女說道。
秦堯:「???」
扶桑鬼王這關係到底是怎麼圍的?
攏共就倆妖姬,結果私心一個比一個重,背刺和喝水一樣。
「怎麼,莪都要放過你們了,你們還不信任我?」骨女臉色瞬間陰冷下來,虛空中激蕩起陣陣陰風。
秦堯擺了擺手,說道:「我是在想一個問題,你,也希望鬼王去死嗎?」
骨女幽幽說道:「沒人願意做鼎爐……如果你有殺死鬼王的機會,我可以暗中幫你。」
秦堯:「沒人願意做鼎爐的話,你為何不選擇與貓又聯手,弄死鬼王呢?以你們妖姬的身份來說,只要你們聯手,應該不會太困難罷?」
「貓又?」
骨女冷笑道:「那女人才是真正的冷血,蛇蠍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腸。
主動與其合作,就像與虎……不對,應該是與狐謀皮,最終會被她吃的一點不剩。
如果你將來不幸遇見她,想要活命就記住一點,千萬不要相信她的鬼話,你所看到的,只是她想讓你看到的。」
秦堯:「……」
這倆妖姬真有意思。
貓又讓他小心骨女,說骨女冷血無情,不講情面。
骨女讓他小心貓又,說貓又狡詐如狐,詭計多端。
突然覺得那扶桑鬼王實際上也挺慘,終日生活在陰謀詭計與別有居心之中,或許,還要加上同床異夢,恨其不死!
「如果你實在沒轍了,我也可以給你一個建議。」目光流轉間,骨女冷幽說道。
「請指教。」秦堯拱手一禮。
「施家鎮東面,近百里處,有座道場,道場內有個老道士帶著一個小徒弟,如果你能請動他們出山,或許還有擊敗鬼王的可能。」
骨女傳音入密,細細的聲音直接灌入二人耳朵里:「話盡於此,怎麼選,在你們自己,不過如果你們日後真被鬼王抓住了,記住別供出我就行,否則我會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目光注視著她轉身消失在黑霧裡,秦堯暗道:老道士帶著一個小徒弟……這說的就是草廬居士吧?
兜兜轉轉,破局點還是應在了天地玄門的主角身上。
或許……
這就是系統當初說的,以天地玄門為『磁鐵』,將更多的故事吸附過來??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主角,才是故事展開的起點!!
次日,清晨。
朝陽初升,金光萬丈。
一身黑色師爺服,頭戴黑色師爺帽,下巴上長著一顆大痦子的男子走在前,笑得不見眼,引領著身披金甲,手握金刀的馬尚峰來到一座草廬前,啪的一聲合上手中摺扇,指著草廬小小的房門道:「大人,這裡就是草廬了,您對屬下說的那草廬居士,便居住在此間。」
「這麼小的地方,還是用茅草蓋起來的,夏日炎炎,豈不是要被捂死?」馬尚峰默默吐槽道。
「大人進去就知道了,裡面可是別有洞天。」師爺洋洋得意地開口。
就和拿來裝逼的草廬和他有什麼關係似的。
「賣什麼關子啊,你先進。」馬尚峰揮手道。
師爺不以為意,率先走進草廬,入門后,眼前場景陡然一變,瞬間由草廬門前變成了一個有假山,有池塘的古樸庭院。
馬尚峰提著金刀,緊跟著踏入庭院,看著這截然不同的場景,獃滯了足足十多個呼吸的時間。
「怎麼樣,大人,我沒說錯吧。」師爺與有榮焉地說道。
「你驕傲個屁,和你有什麼關係?」馬尚峰心裡不爽他這副表情,一腳將其踹到在地。
「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個子矮小,頭上扎著兩個發包的白衣男子猛地跳了出來,大聲問道。
「本官乃是馬尚峰,當朝一品武將。」馬尚峰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小個子,喝道:「你就是草廬居士?」
「你看我像居士嗎?」白衣男子挺起胸膛道。
「我看你像個土行孫。」
「像神仙?」
「像矮子。」
白衣男子大怒,瞬間握起拳頭:「你欠揍……」
「小輝,不得無禮。」這時,一襲黑色道袍,披頭散髮,滿嘴鬍鬚的道人騰飛而來,沉聲說道。
「是,師父。」白衣男子恭敬說道。
「你就是草廬居士?」馬尚峰問道。
「見過馬大人。」草廬居士拱了拱手,快人快語:「馬大人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幹?」
「施家鎮如今鬧鬼鬧得厲害,我聽一個惡漢說,你草廬居士有消滅鬼王的辦法,所以來找你出山除鬼。」
「惡漢?」草廬居士詫異道:「我降妖除魔向來不報家門,江湖上很少有人知曉我名諱,敢問大人口中的惡漢是什麼人,緣何知曉我有降妖除鬼的本領?」
「我哪知道,那廝神神秘秘的,還把我給戲弄了一頓,想想就糟心。」馬尚峰罵罵咧咧地說道。
草廬居士掐指一算,結果卻一點頭緒沒有,只好說道:「大人口中的那鬼王我知道,甚至與其交過手。對方實力強勁,唯有組成三才八寶鏡陣,才有可能將其消滅。」
「那還愣什麼,趕緊組啊。」馬尚峰急切道。
「不是我不想組。」草廬居士緩緩說道:「而是八寶鏡有了,就缺一個左護法了。我看大人伱孔武有力,又有皇命皇氣護身,剛好做這護法。」
「怎麼做?」
「斬斷前塵,放棄榮華,拜我為師,我傳你門中秘術。」草廬居士道。
「你腦子有問題。」馬尚峰揮了揮手:「我熬了幾十年才熬到一品,你讓我說丟就丟,你當我有病啊?」
「不丟官,就丟腦袋,你怎麼選?」居士平靜說道。
「茅山派傳人秦堯,有要事求見草廬居士,還望居士一見。」馬尚峰剛要破口大罵,身後的大門口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他,是他!這聲音我永遠都忘不了。」馬尚峰激動地說道。
草廬居士一臉懵逼:「他,是誰?」
「他就是我剛剛給你說的那惡漢。」
馬尚峰說著,提著刀就跑出庭院,跨出草廬,刀鋒指向身前的兩人一馬,大喝道:「你竟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秦堯一臉愕然的望著這二百五,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笑道:「看來你是將我說的話聽進去了。」
馬尚峰臉頰一抽,厲聲說道:「別顧左右而言他,你知道你那天的不辭而別,給我帶來了多少麻煩嗎?」
秦堯伸手推開面前的金刀,淡淡說道:「我現在不是來給你解決麻煩了嗎?馬大人!」
馬尚峰:「……」
這些修行中人是不是都不知道一品大員是什麼意思?
這廝也好,那草廬居士也罷。
本官怎麼從未從他們眼中看到過一絲敬畏,更別說恭維了。
「馬大人,秦道長,我師父說請你們進去喝茶。」這時,小輝從草廬內走了出來,呼喚道。
「小馬,你在這裡乖乖等著,主人我很快回來。」秦堯拍了拍白馬的腦袋,輕聲說道。
馬尚峰:「……」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那句小馬充滿了歧義。
少傾,小輝將三
人帶到一座涼亭外,行禮道:「師父,人帶來了。」
秦堯微微抬眸,看清這居士的容顏后,頓時心神一震。
像。
太像了。
除了頭髮長點,鬍鬚多點之外,這位九叔……呸,是這位居士與九叔幾乎一模一樣。
嗯……
大抵都是「英叔」的感覺。
「閣下是茅山弟子?」草廬居士目光狐疑地望向秦堯。
不是他想懷疑,實在是這位距離仙風道骨的茅山門徒形象差的太遠,你說這位是殺人狂魔他都信。
秦堯點點頭:「我乃茅山靈符派傳人,居士如果不信的話,可以找來紙筆,我能當場證明。」
草廬居士擺了擺手:「不必了,我信你便是……馬大人,秦道長,還有這位不知名的小姐,請入座飲茶。」
秦堯三人走進涼亭內,相繼落座;草廬居士手中提著茶壺,為三人一一斟茶倒水,以盡地主之誼。
「好茶。」馬尚峰喝了一口,當即誇讚道。
「好在哪裡?」秦堯隨口問道。
馬尚峰:「……」
如果就說一句好喝的話,會不會顯得自己很沒有文化?
「咳咳。」好在草廬居士用乾咳為他解了圍,張口道:「」秦道長,敢問你光臨寒舍,有何指點?」
秦堯右手握著茶杯,閑定從容地說道:「馬大人應該給您說過扶桑鬼王的事情了吧?我想為這件事情貢獻一絲力量。」
草廬居士恍然大悟。
在他印象里,不知從何時開始,茅山就開始大舉『入侵』地府,瘋狂『搶奪』地府官職。
而在地府中,陰德就是功績,這位秦道長十有八九就是來蹭陰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