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有氣無力地看著哈莉得意的臉，“我想認罪你都要攔我？還有，你為什么有和我的結婚證明…”
此時哈莉卻變得異常嚴肅，“你不是很清楚嗎？”
她轉頭看著整個阿卡姆法庭，看著阿卡姆瘋人院內的罪犯們，看著天花板上悲憫的天使浮雕。
“小丑、布魯斯、阿卡姆的罪犯們包括我，我們都不是真的。你心里不是很清楚這一點嗎？”
杰森低下頭，沒有說話。
“小丑和他的陪審團們，這場所謂的審判，不過是你潛意識中的’罪’而已。它們都是你心中的愧疚、自我懷疑、暴戾…”
“那么你呢？你又是什么？”
“你不是很清楚嗎？”哈莉又重復了一遍，她輕輕地捧起杰森的臉，“我在你心中象征著什么，你自己其實明白的一清二楚，只是不愿接受而已。
不過嘛～既然我能拿到那一張結婚證，就說明你也動過歪腦筋，真是個壞孩子。”
杰森依然顯得十分無助，“所以呢？你要幫我辯護了？”
“不，我只是在拖延時間。這場審判的結果是注定的，無論怎么樣，最終小丑都會宣判你的罪。”
杰森輕聲說，“我早就知道了。”
他曾無數次夢到這個宿命的地方，阿卡姆瘋人院。
他無數次看到那些倒在他槍下的亡魂們，看到他們自烈焰中爬起，猙獰的控訴著自己的罪狀，看到他們所愛的人傷心的痛哭。
杰森曾認為經歷了那么多事后，他的內心早已堅如磐石，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再動搖他的信念，哪怕是巫師們所畏懼的人類原罪。
可自負的阿卡姆騎士還是算漏了一件事。
酒神因子本身就會浸染人的身體，侵蝕人的精神，使人瘋狂暴躁。
小丑臨死前不知道對他做了什么手腳，從此生活在了他的精神之中。
而墮落的七宗罪也無法再按耐住自己的欲望，它們渴望真正占有一個身體。
這一切都在杰森見到蝙蝠俠的那一刻引爆了。
自從出院后，在黑夜里，他作為懲罰罪犯的審判者出現。這時的他，已對罪犯毫不寬恕。
被送入瘋人院的經歷讓他對善惡的判斷反而更為簡單，也更為絕對。他追求的是“報應”，即使世紀末日到來，他也要懲罰那些罪犯，絕不妥協。
他愿意為了得到正義，不惜犧牲自己成為暴力的代名詞。
但在經歷過越來越多的人和事后，他仍然動搖了。
蝙蝠俠從不殺人，小丑狠狠地推他一把都不為所動。可是世間的惡行，難道真的不會浸染他分毫？？
蝙蝠俠是掛在深淵口的幸運兒，而杰森已深陷在深淵中不辨你我。
他本是懷著善良的念頭，他希望拯救城市與人民免于惡行蹂躪，卻深陷在自己搭建起來的暴力圖景中。
他的殺戮，難道不是一種惡行嗎？他的殺戮又摧毀了多少家庭，傷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他試圖以暴行懲惡，卻最終意識到，也許阿卡姆瘋人院存在的意義，只是在等待他這個罪惡骯臟的靈魂——他自己，才是那個殺人的惡魔。
杰森推開了哈莉，他仰頭看著天花板上悲憫的天使浮雕，在阿卡姆大屠殺前，他也曾那樣仰望那個天使。
“肅靜！肅靜！”企鵝人書記官努力地敲了敲木槌，很快，一切都安靜了。法庭上只剩下杰森的呼吸聲。
“高貴的意圖卻將我引向了暴行，心中的義憤引發了我的幻想，那可怕的圖謀不過是我心中的妄想…我已經想不起來那個我想要拯救的世界，它們同樣黑暗又粗劣。”
杰森平靜地看著瘋人院中的一切。
“我已經知曉你們到來的目的，你們到此而來是為了收取你們唯一重視的寶貝，收取你們唯一想要的靈魂。”
“我認罪。”杰森輕輕的對著小丑說。
法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他認罪了！”“他認罪了！”
無數鮮血從四面八方中涌來，罪人們在紅色的海洋里陷入了狂歡。
小丑撕下了自己的法官服，露出了一身紫色西裝。
他跳到審判席上，癲狂地跳起舞，高聲誦唱了起來，所有的罪犯都虔誠的與他一起唱著圣歌。
“誰殺了知更鳥？
是我，小丑說，
用撬棍與炸彈，
我殺了知更鳥。
誰看見他死去？
是我，蝙蝠說，
我晚到了一步，
我看見他死去。
誰取走他尸體？
是我，惡魔說，
命令我的手下，
換走他的尸體。
誰來將他復活？
是我，拉撒路說，
理智換取生命，
我會拿走報酬。
誰來為他掘墓？
是我，紅頭罩說，
用我雙手挖開，
我將會來掘墓。
誰會來做牧師？
是我，罪犯說，
用邪惡與混亂，
祭奠已亡羅賓。
誰來為他記史？
是我，暗夜說，
黑暗記錄一切，
我來為他記史。
誰會來持火把？
是我，市民說，
助長憤怒之焰。
我將會持火把。
誰會來當主祭？
是我，哥譚說，
我要哀悼摯愛，
我將會當主祭。
誰將會來抬棺？
是我，藍鳥說，
如果趕回哥譚，
我就會來抬棺。
誰來扶棺？
是我，管家說，
我跟老爺一起，
我們會來扶棺。
誰來唱贊美詩？
是我，哈莉說，
穿上血紅嫁衣，
我將唱贊美詩。
誰來敲喪鐘？
是我，原罪說，
我會設計死亡，
我來鳴響喪鐘。
所以，再會了，知更鳥。
空中所有的鳥，
全都嘆息哭泣，
當他們聽見喪鐘，
為可憐的知更鳥響起。
啟事
告所在有關者，
這則啟事通知，
下回哥譚法庭，
小?丑?將?受?審?判?
……
小丑會回到阿卡姆…
小丑將回到阿卡姆！哈哈哈哈！”
小丑的語速越來越慢，他的身形也越來越龐大，蝙蝠俠虔誠地匍匐在他的腳邊。
他一步一步地向著杰森走去，每靠近一點，杰森的臉色就會蒼白一分。
杰森的衣服逐漸變成了紫色，他的嘴角在逐漸開裂，皮膚在干枯，嘴唇在變的血紅，臉上也咧開了一道夸張的笑容。
“小丑，要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