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有些驚訝？這畫是超出了你的想象么？”

心細如發的女伯爵一眼就瞧到了林恩那不經意間的驚訝，畢竟都是枕邊人了，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表情是什么心里都清楚。如果一個女人和你睡了一段時間，卻壓根不了解你表情和動作意味著什么的話，那她一定不在乎你，男人也同理。

小先生迅速調整了過來。

“有一點，我并不覺得我這么的光明如圣徒吧。畫中的我強調了一種很悅目的美感，僅僅是看著都有一種著迷沉醉感。”這個不是謙虛，林恩一直就沒覺得自己算是一個閃光的家伙，特別是在他決定做蛋糕之后。

他比誰都要清楚，自己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有些時候，我還是會看到的。”

美婦開心的揉著林恩的小腦袋，這在情人的眼里就是年輕人的偶爾的自怯了。在她看來，自己心愛的男人已經很優秀，而且還在朝著更高的地方攀登，她在旁邊觀察的可是一清二楚，沒有人會比她更了解小先生了。

這兩個人親昵無間的甜蜜氣氛，對著四周的人瘋狂朝嘴里塞著冰冷冷的狗糧，一對玉人倒是出奇的般配。

狗糧在發，而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出價了。

“100金鎊，我想買下這幅畫。”

一位試圖撿漏的商人搶先出口，對著窮酸畫師沃登出價。這100金鎊在之前對于他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可能從小到大見的錢加起來都沒有這個多，這位一鳴驚人的畫師還沉浸在自己創作的藝術品中。

“100金鎊？來自北方的野蠻人根本不懂得藝術的價值吧。”

一個手上掐著雪茄的男人嗤笑著抬手。

“我出300金鎊。”

“這是這位大師成名的第一作，我愿意溢價到500金鎊，請先生到我的府邸一敘，共同討論作畫的手法。”

“我代表維納斯藝術館希望收藏這幅畫作，供無數人來觀賞。”

“不行，我不能接受……”這是某個遠遠打量過來的吸血鬼，他有點想把這個沃登畫師抓過來，命令他也給自己畫一副肖像，要比林恩的這幅更好，但下一幅即將作畫的是艾米斯忒，他還不想毀了他們之間的友誼。

“1000金鎊！”

喊出這個價格的是工黨之子，這位英俊陽剛的先生端著酒杯，遙遙對著林恩舉杯，顯然他出這個價格不是為了畫也不是為了畫師。

“啊哈~~月亮還是六便士呢？”女伯爵挽著林恩的手臂，宮裝美婦正用柔軟滑嫩觸感撩撥著他。

在取得成功之后，一個個足以砸暈人的餡餅被丟了過來，沃登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紅潤無比，仿佛是得了癔癥般咧嘴笑著，仿佛抬手之間財富、名望這些以往奢求不得的東西，都會自動過來，只要他點頭將這幅畫賣出去……

這一幕正巧落入了林恩眼中。

他不由得微微在心中感慨，想要毀掉一個人太簡單了，只要把他捧得高高的，周圍的環境里沒有一絲的規勸聲，全部都是贊美聲后，這個人很快就會被養成性格上的巨嬰。這也是為什么，飯圈養出來的偶像、主播、作者之類容易說一些旁人看起來很沒有腦子的話，畢竟要做到人間清醒可不容易。

當沃登轉頭，意動間視線對上畫中的林恩時，他不由得整個人一頓。

“諸位先生，我是一個下等人。”

沃登的聲音不大，但咬字卻非常的清楚，周圍在競價和攻訐的聲音慢慢停歇了下來。

“我是一個下等人，不受重視的鄉巴佬。能夠站在這里，是因為拉斐爾閣下仁慈，誰都可以進來展現自己，感謝拉斐爾閣下。我能夠完成這幅畫，是因為林恩先生善良，他是我的恩人！”

受人幫助，心有良知便希望回報，這個世界誰不希望其他人能變得善良呢？

這個窮酸畫師的話讓沙龍上的人精都有些感嘆，大概是知道了他要做什么樣的決定。

“我決定，將贈送給了林恩先生！他才是這幅畫真正的主人！”

這番話贏得了熱烈的掌聲，那贊美猶如潮水一樣送給了這位貧窮但并不卑劣的紳士，雖然他確實是鄉巴佬，但這一刻他的靈魂如紳士一般高貴。今日發生的一切，已經可以作為短篇撰寫發表到報紙上，已經有機靈的家開始著手記錄了。

“看來還是皎潔的月亮更加吸引人。”女伯爵在鼓掌的同時嬌笑道，林恩的善意得到了對應的收獲。

“有些時候仰望月亮也能拿到六便士，我很高興我證明了這一點。”

林恩先是有些沉吟著說了一句大部分人沒有聽懂的話，但是那些聽到了【月亮和六便士】簡略故事概況的人，都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有些時候，活在這個世界，理想和生活是要做出取舍，但并不意味著徹底失去了追求理想的資格。

即便是在監獄里的囚犯，也是有資格選擇仰望星空還是低頭看向泥土。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副肖像畫，他是如此的精致，我并不愿意用金錢去衡量它對我的個人意義，我決定是將其收藏起來，就不割愛讓于諸位了。”林恩舉著酒杯彬彬有禮道，這幅畫他確實不想讓出去。

主要是心里有點膈應。

無常捐贈出去展覽，林恩寧愿拿回去給大姐頭舔。高價賣出去，一想到有一個不知道是男人還是女人的人，對著自己的畫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他就惡寒反胃。

更何況。

這幅畫背后那道淡淡的黑影輪廓，林恩心里始終是有點刺，事關黑圣杯他還是以最大的謹慎來，不管怎么樣畫是自己拿著，是裝裱還是偷偷燒掉，都是自己的事情。

在他人眼里，林恩這話的意思就是，藝術品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這也為他贏得了一波這些不差錢人的稱贊和掌聲，當錢成為了數字之后，他們就需要用其他的東西來標榜自己的高貴，藝術品就是其中之一。

林恩的肖像畫畫完了，艾米斯忒對此很滿意，期待著自己和意中人成雙成對的肖像畫會何等美麗。

小先生這邊剛剛退下，工黨之子就端著酒杯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