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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醫生白袍的齊格勒對棱形發光體的操控可謂是賞心悅目，那規則流水般的韻律波動看的林恩和比爾都是忍不住有一種欣賞，她如此配合的態度讓兩人的槍口都不由得放低了些許，不在說帶有殺意的瞄準她。

比爾和林恩在這個過程中低聲交流了兩句。

他們都彼此確定了一遍。

那個懸浮的棱形發光體絕對絕對不是下位序列的非凡者能夠搞出來的，看樣子也不像遺物能夠搞出的陣仗，簡單點說這個玩意已經超過兩位【鎮壓局】正式成員的知識范疇，沒有確切的推測。

當然這也和兩人出生有點關系。

要像是愛塔莉那種學術型學者，身為貴族，而且家學淵源的話，就不會像這兩只土鱉一樣摸不著找頭腦了。

不過畢竟是【鎮壓局】正式成員，平時不去巡邏的時候，檔案資料也沒少看，還是能推測出這個棱形發光體應該是中未序列，而且是中位序列朝上走才能搞出來的東西。也就是，半神級的特殊之物。

不得不說，這兩個聰明人的猜測已經十分的接近真相了。

林恩還能夠感受到黑圣杯的本能渴望。

如果不是他壓著，隱約浮現探頭的黑圣杯估計直接對著那個棱形發光體撲上去了，這種渴望感和在63號時面對錢寧是一致的。

在氤氳的水晶光輝中，林恩不由得瞇起了眼睛，他眼中的赤紅之色并未讓其他人察覺，都是有意避開其余兩人的直接視線。

說實話，林恩有點感慨。

追根究底就是眼前這個東西害的自己被停職的，因為有人想要這個東西。事到如今，林恩卻產生了一種懊悔的情緒，比起給某些人，自己寧愿把這玩意給迷途知返的齊格勒。至于自己，林恩并沒有龍傲天穿越者那樣認為自己有德者，能對各種寶物機緣認為就該是自己，他有黑圣杯和獨一無二的【孽】相就足夠鉆研一輩子。

思索至此，林恩偷偷瞄了瞇瞇眼先生一眼。

注意力完全放在齊格勒動作上的比爾沒有注意到林恩這意義不明的眼神，很快小先生就放棄了做局的想法，太難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太嚴重了。畢竟看別人成仙得道，不威脅到自己是能態度正常去稱贊兩聲，不可能犧牲自己得道的機會去成全別人的。

齊格勒素手的動作很快就停了下來。

隨后這道棱形發光體一下子熄滅了，不是電燈斷電那種熄滅，而是快速隱匿的一個過程，這個過程林恩之前在面對妖靈折躍回星界的時候見過。

“帶我走吧。”

齊格勒完成了自己的最后要做的事情，她來到林恩面前，舉起雙手平靜的接受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林恩沒有說廢話，便是將阻魔金手銬咔噠一聲鎖在了她的手腕上。

旁邊的比爾瞧著這么簡單的一幕，知曉有貓膩的他就當做沒看見這兩人的眼神交流，心里已經在盤算著，等回去的任務報告要怎么寫了。總之肯定不能完全如實寫，不然林恩這個剛剛停職結束，又跑來破壞某些人沒事的家伙，絕對會被別有用心的人給羅織罪名。

直到這個時候。

比爾先生才是意識到一件事，貌似這件事被他們給解決了，一個可能讓【蒸汽之都】成千上萬人的被非凡污染的災難扼殺于萌芽。全身都放松下來的他，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從通道口灌進來的冷風吹在背上，比爾只覺得濕漉漉發愣的，那是緊張的汗水。

“不后悔嗎？”

在給齊格勒上了手銬后，林恩忍不住問了她一下，這一句只有兩人明白是什么意思。

“做正確的事情，為什么要后悔？”

溫婉豐腴的女醫生難得露出了俏皮的一面，她一歪頭劉海跟著調皮顫抖，仿佛自己手上戴著的不是罪犯的手銬，而是通向自由的通行證。如果要說后悔的話，大概就是這一段時光，她未能和林恩獨處。

對于林恩，她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走吧。”

作為執法者，林恩未曾忘記應該做的事情，感情和理智分的很清楚，他牽著齊格勒朝著上方走去。他也有很多話很多事情想和她做，但是事已至此，就只能看命運了，她終究是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

…………

…………

電閃雷鳴，狂風呼嘯，暴雨傾盆。

這一晚仿佛是天被捅了一個簍子，無止境的雨水不斷從模糊朦朧的高空墜落，狠狠的沖刷這片骯臟污穢的大地。雨點打在泥地上濺起了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讓本就臟亂差的下城區顯得更加惡心了幾分。

當他們回到地表的時候，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放松的神情立刻警惕了起來。

“什么情況？”

比爾三步并做兩步端著步槍來到門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好像被包圍了，但是很快比爾就不顧暴露的風險，拿著小風燈照向了黑漆漆的外面，下一刻林恩連忙拽住了試圖走出去的齊格勒。

人！都是人！

黑壓壓的一群人畢恭畢敬的跪在地上，這群人衣衫襤褸，瘦骨嶙峋，以朝圣者的姿態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跪在地上，承受著暴雨的沖刷。這群人毫無疑問是下城區平民，手無縛雞之力，卻異常虔誠，這些一直以來就被忽視的人并沒有沖擊林恩他們。

這樣的姿態，讓人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窒息感。

就仿佛你坐在一條平穩的船上，突然低頭朝下看，意識到了那些平靜的江水也是能化作一股可怕的力量掀翻這艘船。

外面，不知道是誰先開口了。

聲音在雨幕中格外蒼老，奄奄一息。

“老爺們，老爺們，發發慈悲吧，不要帶走我們的女神。”

“我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沒有吃的，喝的都是臟糊糊，好不容易不用肚子咕咕叫。”

“求求您了，發發慈悲，不要帶走女神大人。”

“冬天也快來了，我們這樣很好，不會痛也不會餓昏過去，不會作亂的。懇求您的憐憫，讓我們活下去吧，老爺。”

這一句句話宛如殛心雷劈在了林恩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