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叮鈴鈴——
唐修不知道第幾次心煩意亂的按下了拒接鍵。
可是沒過多久,煩人的鈴聲還是會照常響起,仿佛有種不屈不撓的精神。
看著來電通訊錄上的備注,唐修沉默了。
這是一個在幾個月前,就曾經與他有過幾次來電來往的號碼,只不過往后就陷入了沉寂之中,直到今天,才是再度響起。
這個備注很簡單,可這稱呼,卻是讓唐修極度陌生....熟悉又陌生的稱呼。
【媽】。
【接通】【掛斷】。
這個字,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說出口了,當然,如果沒有什么意外的話,在前段時間他最需要幫助去治病的時候,對方脫口而出無能為力之時,該斷的,在唐修心里就什么都斷掉了。
可是為何,今天這個電話又會打來他的手中?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想聽見對方傳來任何話語的聲音。
因為,如果有心寒的感覺,那么他早該體驗過了,前段時間他為什么emo?他為什么寧愿捂著都不樂意把病情告訴自己的朋友們?
理由其實很簡單,除了他不確定自己還有多少時間,不知道未來在哪之外,無非就是因為他曾經在最應該得到幫助和回應的人那里,遭受了碰壁。
唐修心煩之下,再一次拒接電話,這一次,一不做,二不休,將這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這讓他稍微松了口氣。
也許這樣,就能讓接下來的他免受打擾了吧?
而且,一個拉黑,基本也能詮釋自己的態度了,就如同幾個月對方對自己的那樣。
收好手機,唐修從床上爬了起來,拿上自己的背包。
今天,他應該去醫院進行例行檢查了。
樂隊成員們在沒有通告和工作要忙的階段,回到了學校,他們還要繼續上學。
也許唐修沒有疾病方面的困擾的話,也能和他們一樣,在閑暇之余,一邊完成自己的學業,然后一邊兼顧工作。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他并不是一個正常人,或者說,沒有這樣的資本。
也不知道這種生活會在他身上持續多久?又或者,他會一直這樣,直到死去?
唐修不知道。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萬里無云,陽光也正好。
只不過可惜的是,可能是受到了那幾通電話的影響,唐修并沒有什么心情去感受這番美好。
他戴好口罩,還有墨鏡,獨自一人下樓,離開了家。
檢查需要空腹,所以他并沒有吃東西。
他選擇叫了一輛網約車。
當他上車之后,輕松的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和墨鏡,可以稍微透透氣,在到達醫院之前小瞇一會兒。
不過他還是被司機認了出來。
司機通過后視鏡看著唐修,一臉不確定,又難耐一絲激動的問道:“請問....你是唐修嗎?Moonlight樂隊的那個唐修?《起風了》的那個唐修?”
“你好。”唐修笑著點頭,他并沒有否認和掩飾什么。
這段時間以來,由于偶爾就會被人認出來,他已經有些習慣了這種生活節奏。
司機狂喜之余,非常意外:“沒想到居然能夠載到唐修,可是....你這么火居然還坐滴滴出門。”
“生活一樣都是過,坐滴滴也未必比自己開車這個選擇要差,而且我沒有車。”唐修笑著說道:“開車吧。”
“好嘞!目的地....函京協和醫院。”司機連忙點頭。
不過,再度注意到目的地。
“您又要去醫院治療了嗎?”
“嗯,是的。”
....
車內陷入了一陣沉默。
“要不要給您放點輕松的音樂?”
開著開著,司機問道。
“也行。”唐修思考了一下,點頭道。
“好的。”
司機打開了車內的廣播,呲呲咂咂的一陣雜音之后,出現了樂曲的旋律。
挺巧的,居然就是唐修前段時間參加節目演唱出來的《青春再見》。
聽到自己了!
唐修笑了一下。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挺微妙,讓人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司機適時插科打諢道:“這是遇見正主兒了啊,不得不說,這也證明了,您現在是真的實火。”
“還行吧。”唐修不知道說什么,就隨意接了一句。
“其實我覺得,您應該多笑一笑,畢竟都說了,人生是很美好的,如果我們不能預知未來的不幸,那么多笑一笑,總能讓自己的運氣變好,也希望您的身體真的能夠康復過來吧,畢竟,我們這些歌迷,可很多都在等著你更多更好的新作品。”
也許是越加靠近目的地,司機也忍不住了,開始話癆起來。
說實話,唐修還是感覺到挺暖心的,畢竟,一些在自己所謂的‘家人’口中都聽不到的話,能在一個陌生的,毫無交集的人口中說出來,這何嘗不是一種治愈的諷刺?
到達目的地之后,司機有些不舍:“那個....我能給我女兒要一個簽名嗎?她也一直挺喜歡您的。”
“沒問題。”
唐修自然不是吝嗇的人,接過了司機大哥的紙幣之后,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還附加上了他女兒的名字,和祝福語。
緊接著,唐修戴好了墨鏡和口罩,獨自一人踏入了這座不知道是多少人生命的最終旅程的建筑物。
周遭的景象,與外界完全不一樣,這里隨時隨地上演著人生的另一半悲歡離合,還有眾生百態。
掛好號之后,唐修一邊用手機與余梓茵聊天,一邊獨自等待著。
倘若今天的結果足夠樂觀的話,那么對于他接下來的病情,是有十分大的幫助的。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叮鈴鈴——叮鈴鈴——
他的手機,又傳來了一陣鈴聲。
當然,這一次,是來自于一個陌生號碼。
唐修沉默了片刻,選擇接通。
因為他現在的事業的原因,可能時不時就會有一些很重要的電話打進來,所以這依舊是不能忽略的。
“喂,您好,我是唐修。”唐修坐在座位上,接通了電話。
當然,周遭都是焦急的家屬和情緒低落的病人,所以,沒有人會注意他的談話內容。
然而很快,電話那頭傳過來的聲音就讓他愣住了。
“兒啊,修兒啊,你終于接電話了啊!怎么樣?最近過得還好嗎?我是你爸爸啊!我和你媽媽最近剛剛帶著你弟弟來函京了,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吧?”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的男人的聲音。
不過來自于誰,唐修一下子就知道了。
他親爹早就死了,會這么說的只有一個人,而他的那個母親,早早就改嫁了。
唐修當即皺起了眉頭:“首先,你不是我爸,我們也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其次就是,我現在很忙,沒有時間,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