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最大的善意去揣測世家，去賭世家的善心，世家會以此回應我們嗎？”
“很顯然，不可能，因為這是人性的惡，除了世家外，還有苛刻至極的稅收, 放貸不還要你賣兒賣女的地主，橫行霸道的地痞流氓，以及哪怕妖魔來襲，也需要再度出錢請人的現實。”
“這一切，都說明了事情并非那么簡單。”
當然沒有這么簡單，不然世家何以鑄就千年基業？
臺下眾人除了孩子, 都經歷過上述一切，無論鎮子中還是鎮子外都并無區別，不把人剝削到極致不罷休。
“過去大家都因為環境與認知的緣故，一直認為自己與官府的交換是對等的，土地、資源、乃至于空氣都屬于那極少數人，所以我們給他們種地，給他們交錢，都是理所當然的。”
“于是，哪怕他們沒有任何勞動，也可以壓榨我們，讓我們辛辛苦苦耕種的土地、制作的衣物、建造的房屋全部歸他們所有，沒有一項屬于我們。”
“我們這些普通人會告訴自己，這是他們祖輩打下的基業，是他們應得的，更是他們培養了靈法者，用于保護我們的安全，沒有他們，我們連茍且的機會都沒有。”
“但如果你與靈法世家的成員們爭辯, 他們卻看也不看你，只會直接砍了你的腦袋……有力量在身，理由重要嗎？不重要，這只是我們這些弱者給自己的安慰，讓我們活的不至于那么痛苦。”
“且不說他們的基業，到底是從何而來。哪怕真是如此，他們為何不殺光所有賤民，只把土地留給他們自己享用呢？我們……難道就愿意出生在這片土地上嗎？”
“原因很簡單，他們是人上人，怎么可能去做那些臟活累活呢？必須要有奴隸為他們服務，為此，即便他們漠視我們的存在，不把我們當做同類，但依舊會讓我們繁衍生息。”
“讓我們變成可以隨意殺死，隨意玩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家畜！”
“要知道，螻蟻尚且貪生啊！”
云夜胸膛燃燒著憤怒，“所有生命的第一要務都是活下去，我們人類自然也不例外, 他們將我們視為畜生，隨意使用打殺，甚至設計獻祭給大劫，讓我們自相殘殺……”
“這一切的一切，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和空話去論證其不合理性。”
“我們一定要反抗！必然會反抗！也絕對得反抗！”
“這是我們和這些靈法世家根本性的矛盾！”
“過去的反抗，被他們以力量強行鎮壓，我們這些凡人一沒有知識，二沒有資源，三沒有天賦，什么都沒有，拿什么和靈法世家斗？”
“正常情況下，我們的無力應當維持無數年，此等強權秩序當永恒不變……”
“但是，總會有人集齊了知識、資源、天賦這全部的要素，并且愿意站出來，愿意為此奮戰，愿意創造一個正確的世界。”
“而這就是我們明日會的由來了，楊石首席能對戰法境，想加入其中絕不困難，但他哪怕身死，也堅定信念，發出了屬于凡人的怒吼。”
“這，便是我們的希望了！”
云夜聲音赫然抬高，注視所有人，“楊石首席將智慧與力量，全部交給我們，讓我們得以平安發展，獲得了凡人難以想象的力量，甚至在某些方面，我們已經超越了白石鎮，獲得了戰勝白石鎮靈法世家的希望！”
“這條路的確艱難，甚至可以說九死一生。可總該有人站出來，為后世，為我們的后人們創造一個公平公正，沒有這些高高在上之人壓迫的世界。”
“這便是我的理念了，這便是我的道了，我會窮盡一切，開辟出正確的世界，諸位……”
“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全場所有人起身，婦女放下孩子，男人摘下斗笠，孩子們也露出認真之色。
他們雙手交疊，左手在外，右手在內，對臺上青年作揖：
“稻，我等當緊隨其后！”
“稻，我等當緊隨其后！”
連續兩聲，回蕩整個會場。
云夜微笑點頭，空中赫然火焰與水花卷開，在眾人注視下，上映天空，下照大地的奇異之間顯出真形，散發溫暖光輝。
谷域
其中蘊含的道，直白的映照入所有人內心。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將靈法世家斬斷于我們的時代，我們的后裔，我們的未來才能得以延伸！”
“今天我將為大家喚醒道器！道為理想與心之回響的延伸，只有堅定到徹底貫徹理想之時，道器才有喚醒的可能，我并不知曉白石鎮道器的喚醒難度，但是明日之道……”
“非常非常非常困難！”
“明日之道需要面對絕望依舊迎面而上的強大內心，但這并非生來就有的。”
“需要磨煉，需要修行，需要一步步的去開辟。”
“諸位不要因為無法喚醒道器便心生氣餒，磨煉不夠，那就去磨煉，只要不停下腳步，總有一天，會有貫徹自身道路的機會！”
“我等明白！”
眾人齊聲回應。
無論是楊石、寧孝、童火央，又或者田景、田玉、田石，甚至于月心。
他們都期待著這一刻！
這是他們的理念，他們的智慧，他們的勇氣，回應道器的時刻！
云夜閉上雙眼，仔細去感受明日道器。
韻律在發散。
他與明日會共建的回響在依次浮現。
“主人。”
伴隨著云夜睜眼，明日在火焰與水流中現身，坐在他肩膀上，雙手抱住他的脖子，光帶從明日軀體中溢散。
這一幕，非常絢麗。
臺下不少人仿佛看到了什么幻影，擦了擦眼睛，但還是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心中不由異常奇怪。
“明日復明日！”
“形態解放！”
云夜念出了真名。
這個剎那，道劍飄揚的火帶擴散為無數絲線纏繞劍身，隨之向下延伸，構建出紅色柱體，仿佛是劍鞘。
云夜握住時，不由自主揮動了這已經有接近兩米的道器——
紅旗隨風展開，在飄揚！
道器赫然化為了一面旗幟！
隨著云夜以旗桿重重敲擊地面，紅色在擴散，無數紅色飄帶擴散，密布了整個會場，甚至綿延而出，將房屋也點綴為紅色。
“這就是……道器？”
所有人心中震撼，望著高臺之上，手持旗幟，轉瞬改變世界的青年，心頭不約而同的回響起了濃濃驚嘆。
如此純粹！
如此宏大！
這就是他們明日會的道路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