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喝咖啡。

還真就是喝咖啡。

太素，太苦。

一點奶都沒有。

看著兩女捧著咖啡杯，喝的津津有味，喬恩不禁冷笑。

往那兒一坐，什麼都不說。

沉默，就是爺的態度。

見狀，葛城美里好奇道：「你怎麼不喝？」

眨眨眼睛，她笑了笑：「害怕我們在杯子里下毒？」

「毒不毒的先另說，主要是我不喜歡這種苦苦的玩意兒。」喬恩語氣如常：「想讓我喝也沒問題，給我奶。」

嗯？

我懷疑你在開車，而且我已經掌握了實際證據！

這話不太好接。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赤木律子放下杯子，「牛奶的話，馬上就會有人送來。不過比起這些旁枝末節的小事，我更想和你聊聊別的。」

「聊唄。」喬恩無所謂道。

赤木律子攤開文件夾，十分自然地從胸前的口袋抽出支筆：「也就是說，你願意和我交流。很好，那麼我的第一個問題是……」

「你先給我等一會兒吧。」喬恩擺擺手，打斷了對方。

赤木律子：「有什麼事情嗎？」

「你這個不叫交流，你這個叫審問。拜託你啊，美女，我不是你的犯人。當然你如果想玩一些特殊的play，我也不會拒絕就是了。」喬恩意有所指地眨眨眼睛。

當然。

以真嗣的外表來做出這樣輕挑的動作，多多少少有些違和就是了。

赤木律子的筆尖在文件夾上點了又點，輕聲道：「你是對的，你的確不是我的犯人。」

喬恩接了句：「這樣好了，你問我一個問題，我問你一個問題，大家一問一答，公平公正。」

赤木律子：「可以。」

話音剛落，葛城美里悄悄拉了她一下：「這樣不太好吧？萬一泄露機密……」

話沒說完，意思卻相當明顯。

赤木律子投以安心的眼神：「放心吧，交給我。」

不知道是不是科研人員的通病。

過高的智商，讓他們有著盲目的自信，覺得可以應對任何狀況。

喬恩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這可是你挑的。」

說著，攤了攤手：「美女優先。」

赤木律子沉吟片刻，道：「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有人類的性別認知嗎？」

「蛤？」不等喬恩回答，葛城美里倒是先發出了一聲怪叫。

這算是什麼問題？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搞清那傢伙是男是女又有什麼用？

赤木律子眉頭微皺：「葛城美里一尉，這裡交給我，請你保持安靜。」

葛城美里心中縱有千言萬語，這時候也只能乖乖閉嘴。只是依舊用眼神默默提示著赤木律子，讓她不要糾結於無關緊要的小事。

喬恩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笑道：「現在輪到我說話了吧？」

「你隨時可以發言。」赤木律子露出認真的表情。

喬恩指指自己：「我，喬恩·喬斯達，對於人類性別，界限早就很模糊了。不過硬要說的話，我應該算個男人。」

赤木律子敏銳捕捉到關鍵信息，狐疑道：「也就是說，你並不是人類。」

拜託啊大姐，這種明擺著的事情有什麼好問的？

葛城美里簡直要發瘋了。

喬恩卻對這個美女研究員另眼相看，老神在在道：「不符合規矩哦，你問了我一個問題，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才能繼續發問。」

赤木律子語氣一滯。

喬恩上下打量著對方，用一種閑聊的語氣，隨口問道：「你的三圍是？」

赤木律子如實回答。

葛城美里傻眼了。

這傢伙問的問題也好無聊……

提問繼續。

「我的問題還是和剛才一樣，你並不是人類？」

喬恩笑了笑：「我當然是人類，只是掌握了特殊力量的人類。」

赤木律子：「特殊力量？」

喬恩：「這是其他的問題。」

赤木律子默然不語。

喬恩：「那麼我的第二個問題是，今天的顏色。」

乍一聽有些古怪。

細細琢磨一番，便琢磨出味兒來了。

赤木律子沉聲道：「黑色。」

「哇哦。」喬恩故作驚訝。

赤木律子捏了捏眉心：「時間緊迫，戰鬥在即，我就長話短說了。我的最後一個問題是，你究竟是何人？或者說，掌握了特殊類的你可以稱得上是人嗎？」

「我怎麼不是人，能在這裡好好和你交流，就意味著我有最基本的智能，在立場方面，也更傾向於廣義上的人類。」喬恩完全不接茬，自顧自的說道：「不要成天老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抵禦使徒入侵，完成那個計劃，才是你最應該做的事情。」

赤木律子：！！！

那個計劃，他也知道那個計劃？

可是為什麼。

這不應該呀。

喬恩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麼。

倒是一邊的葛城美里滿頭霧水。

人類就人類，怎麼還有限定詞？

還有那個計劃……到底是什麼計劃啊？

完全聽不懂啊喂！

赤木律子和葛城美里對視一眼。

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喬恩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你們還有沒有別的事？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赤木律子心中其實還有千千萬萬個問題，想要得到準確的答案。

但想到那傢伙並不一定說的是實話。

這樣的問答繼續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思索一番，還是決定放棄。

葛城美里沒好氣道：「什麼你要走了，是真嗣要走了吧？」

「都一樣。」喬恩眨眨眼睛：「亦或是，你們想讓我離開真嗣的身體，真正面對面和你們交流？」

你還能做到這一點！

赤木律子心中一凜。

葛城美里也被嚇得說不出話。

如果猜測不假。

這個叫喬恩的，是記錄之外的使徒。

那麼他們很可能要在沒有eva的情況下，直面人類的最終命運。

算了算了。

還是算了～

「請你暫時和真嗣君待在一起，不是因為別的，純純是因為外面太危險。」赤木律子說道。

喬恩現在看起來像是站在人類那一方，實際到底怎麼樣，誰能說得清楚？

現在他以寄生形態和真嗣共處，若是獲得了單獨的肉體，發生什麼變故，誰能擔得起這份責任！

為了司令的身心健康。

也要為了全人類的命運。

還是維持現狀比較好。

不過。

有關喬恩的所有細節的確應該儘早立項，以做出充分的準備。

……

……

狙擊雷天使的行動叫什麼，喬恩沒認真聽。

回到準備室，他順利登出，把身體的控制權讓了出去。

「喬恩先生，剛才你……」

「剛才我們的對話，你能悟懂其中深意嗎老弟？」

「這個，不能。」

「不能就對了，小孩子家家的別那麼多話。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別問。」

「哦。」

滿懷心事的穿戰鬥服。

到最後，真嗣還是沒忍住，道：「關於人類的立場，甚至於性別的認知，我都隱隱覺得蠻重要的。唯一讓我不能理解的是，律子小姐的三圍和剛才的對話有什麼必然關係嗎？」

「那個，那個單純就是我想口頭花花一下。」

真嗣：？？？

生死存亡危機啊，大哥。

全人類命運的轉折啊，大哥。

這種時候就不要關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好吧。

他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就在這時，僅僅隔著一層透明白簾的隔壁傳來綾波麗的聲音：「你，沒事吧？」

還是一如既往的輕冷。

宛如深冬寒泉。

真嗣有些慌亂，強壓下心中的動蕩說道：「我沒事，凌波同學，謝謝關心。」

綾波麗：「這樣阿——」

說完就沒下文了。

真是看著白簾。

上面倒映的黑影身姿曼妙。

說實話，看的人蠢蠢欲動。

他忍不住在想，如果沒有活爹的攪局，雷天使再晚來半天，自己是不是已經做上菜。

當時的氣氛都烘托到那兒了。

當場深入探討廚藝，估計凌波同學也不會拒絕的。

真是可惡。

可惡的活爹！

可惡的使徒！

不知道是不是真嗣的心情被凌波麗覺察到了，換好戰鬥服的少女忽然轉過身子，「待會兒作戰的時候，你盡量保全自己就好，援護的任務……」

「援護的任務我會盡心儘力完成的，你放心好了。」真嗣一拍胸脯，展現出一個青春期小男孩特有的自尊。

凌波麗沒有說話。

不過真嗣卻隱隱感覺到，相隔不遠的少女，心情應該不錯？

初號機和零號機成功發射。

不過還沒有到約定的作戰時間，兩人在外層的高台上坐下，靜靜等待指示的到來。

或許是覺得不能這樣閑著，真嗣左右看看，主動搭話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凌波同學你為什麼要駕駛eva呢？」

沉吟片刻，又道：「是被我父親硬逼的嗎？」

老登你害人不淺！

專門殘害花季少年少女。

一想起這個，真嗣就氣不打一處來。

凌波麗抱著膝蓋，淡淡開口：「不是的，是和大家的羈絆……所以我才會駕駛EVA。」

羈絆？

老實說，不太懂。

真嗣撓撓頭：「唯一和我親近的，恐怕只有喬恩先生了。說來慚愧，在此之前，我甚至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綾波麗看向真嗣：「你說的喬恩先生，是你體內的那個……」

「沒錯，他真的幫了我很多忙，我也真的很感激他。」真嗣就像換了個人，整張臉都變得神采飛揚起來。

綾波麗驚訝於這種變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礙於不善言辭。到最後，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羨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凌波麗的耳機里收到指示，主動起身對真嗣開口道：「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真嗣深吸口氣。

開玩笑，這種時候說不緊張都是假的。

雖然狙擊雷天使的重任，這次交給了零號機，但有了喬恩先生之前的那番話，說實在的，他並不對這次作戰報以多大希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真嗣喃喃自語。

並打定主意。

真到了危險關頭，說什麼也要先把凌波同學救回來。

至於造價不菲的陽電子炮。

啥啊？

真不熟。

【現在接近0時0分0秒】

【作戰開始】

凌波麗的耳機里傳來葛城美里的聲音：「零，現在全日本的能源全部交給你了，加油。」

凌波麗淡淡回應：「好的。」

【開始第1級鏈接】

【第1至第803管區開始輸電】

電子炮，電子炮，顧名思義是靠電來驅動的。

為了使其發射，整個霓虹都要為這次作戰讓路。

連電器排成排，從山腳一路排到山頂。

毫不客氣地說，這裡就是全村所有的電量了。

【冷卻系統最大功率輸出】

一聲令下，數不勝數的螺旋葉就此開轉。

【正極電子輸入順利】

【第2級連接】

【所有加速器開始運轉，強制聚光器啟動】

【所有電力送往二子山臨時變電所】

【第3級連接正常】

聞言，葛城美里深吸口氣：「解除最終安全裝置。」

【解除最終安全裝置】

「零號機，拉槍栓。」

凌波麗沉著駕駛著eva，解除了陽電子炮的限制。

【地球自轉，誤差修正0.0009％】

要來了！

大的要來了。

可以說，前期所有鋪墊都是為了這一刻的釋放，。

駕駛艙內，特製的瞄準輔助器自上而下蓋在了凌波麗的臉上。

超級瞄準已部署～

在一旁負責援護的真嗣明顯感覺到了緊張。

「萬一發射失敗，萬一發射失敗……」他嘴裡念叨著。

【第7級最終連接已完成】

【光電發射管開始聚能，所有能量匯聚至陽電子炮。】

凌波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雙手安安穩穩，一丁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倒計時7……6……5……】

眼見著就要發射。

指揮室內突然傳出驚慌失措的聲音，「察覺到目標有高能反應。」

可這時下令停止已經來不及了。

葛城美里眼神一凝。

倒計時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4……3……2……1……】

發射！

凌波麗沉穩的扣動了扳機。

一時間，一藍一紫兩股激光對流而沖。

然而導向電流相反，促使相互排斥，更通俗易懂的講，兩邊都是正電子，在非線性效應的影響下，能量互相干擾。

集聚全國電力的一擊沒能順利命中雷天使。

一瞬間，地動山搖。

真嗣眼睜睜看著綾波麗被光芒所吞噬，發出慘烈的叫喊：「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