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源堂被懟得說不出話。
他有脾氣嗎？
當然是有的。
可他敢發作嗎？
自然是不敢的。
大局為重，大局為重。
任何人類的軟弱情感，負面想法，都要為那個終極目標讓路。
「以後……」碇源堂推了推墨鏡：「我會盡量少出現在你面前。不過作為交換，你要盡心儘力駕駛eva。」
真嗣聽了，暗爽的同時，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他在想，這真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不知不覺中，老毛病又犯了。
好在喬恩及時提醒：
「別給我整你那青春迷惘那一套啊，看著很煩。」
真嗣：……
斯密嘛塞喬恩桑。
……
……
回到基地特別安排的房間。
真嗣躺在床上，出神地望著天花板。
「喬恩先生？」他說。
「怎麼了？」
「你說，戀愛是什麼滋味……算了，當我沒問。」真嗣有些不好意思。
可喬恩是誰？
見多識廣，準確戳穿了少年的小心思：「想談戀愛了是吧？或者更直接一點，想女人了是吧？」
「沒有沒有，我才沒有那種想法。」真嗣連連否認。
可惜少年的臉紅，已然勝過一切話語。
喬恩道：「這種事情別人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你要學會自己體驗。」
「自己體驗？」真嗣喃喃自語。
喬恩呵呵一笑：「你是初號機的駕駛員，又在很短的時間內接連擊退了兩個使徒，只要你和基地說一聲，保不准他們會給你安排女朋友哦。」
有一說一，真嗣心動了。
可他和大多數未成年一樣，就是拉不下那個臉，支支吾吾地說：「別……別開玩笑了，我才不……才不想……」
口嫌體直。
這種人喬恩見多了，嘿嘿壞笑道：「你看上誰了？是葛城美里一尉，還是赤木律子博士，像你這個年齡的小鬼，通常來說都是喜歡大姐姐的吧？」
真嗣急了：「別胡說！」
喬恩：「男子漢大丈夫，承認就承認了唄。」
真嗣故意找個借口，轉變話題道：「最近好累呀，明天我們去外面逛逛吧。說起來，來到這座城市后，還沒有出去玩過呢。」
喬恩：「決定權在你……不過你真的不像基地申請，讓高層給你發個老婆嗎？」
真嗣：「啊啊啊啊！好睏啊，我要睡覺了。」
恰巧。
周末學校不上課。
和基地方面打了聲招呼，真嗣換上一身休閑裝，開開心心離開了。
當然。
作為初號機的駕駛人，暗中保護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過真嗣並不在意。
他帶著活動經費來到城裡的電影院，隨便選了部科幻電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使徒的影響，電影院里的人不是很多。除了四仰八叉的中年大叔，就是悄咪咪湊在一起，互相吃嘴子的年輕情侶。
真嗣本想放鬆。
看見這一出，哪裡還能放鬆得了。
氣鼓鼓地雙臂抱胸。
喬恩見了，笑道：「不如你走過去，禮貌問一聲，可不可以讓我加入？」
真嗣傻眼了：「這……這不好吧……」
設身處地的想，這樣做也太招人煩了。
「人家都故意表演給你看了，你就非得忍著噁心無動於衷唄。那我的評價是，觀眾不如演員，爭做體驗派，享受新人生。」
喬恩先生的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哲理啊。
俗話說的好，學好不容易，學壞一瞬間。
真嗣明明知道這樣不對，可就想看看那對情侶，面對這樣的情況會怎麼辦。
於是他鼓起勇氣，忐忑來到激情互啃的小年輕旁邊。
也不說話。
就這麼定定地看著。
在電影院里又親又摸，能是什麼好人？
帶鼻環的黃毛冷眼看向真嗣，「小鬼，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真嗣下意識後退一步。
然後鼓起勇氣，用一種儘可能平靜的聲音說：「請你尊重公共場合的秩序，影響到我看電影了。」
黃毛笑了。
黃毛懷中的辣妹也笑了。
怪事年年有。
今年特別多。
好不容易從避難所里出來，憋的不行，就遇上了一個愛管閑事的小鬼。
好好好。
我看你也是頗有幾分姿色。
不如留下……
這麼想著，幾個戴耳機的黑衣人忽然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真嗣嚇了一跳。
不過聽完喬恩的解釋，他放心了。
「請你不要做一些讓我們感到為難的事。」領頭的『保鏢隊長』壓低聲音道。
真嗣張了張嘴。
按照喬恩先生教他的辦法，忽然冷哼：「所以，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保鏢隊長秒慫。
真嗣雙臂抱胸：「難得的假期，我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心情一差，狀態就差，狀態一差，就不能好好駕駛，我不能好好駕駛的後果，你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保鏢隊長的呼吸不經沉重了幾分。
怒目看向黃毛。
「就因為你，人類險些滅絕！」
黃毛：？？？
這都哪跟哪兒啊！
不過他也算看出來了。
真嗣的來歷必然不凡——開玩笑，普通人家的孩子出門，會帶這麼多保鏢嗎？
惹不起惹不起。
黃毛和辣妹趕緊溜了。
真嗣卻也沒有了繼續看電影的興趣。
遣散了保鏢們，他漫無目的地在這城市逛著。
很大，很美。
心也很空。
他發現除了駕駛eva，生活中好像沒有了其他奔頭。
實話實說。
人類的命運，文明的延續，這些東西他並不是很在乎。
只是有人讓他來了。
有人求他駕駛eva。
他便這麼做了。
雖然有喬恩先生的庇護，讓這個過程比預想中更加愉快。
但歸根結底。
他宛如浮萍……
「喬恩先生，我想談戀愛。」看著夕陽西下，真嗣忽然開口。
「談唄。」喬恩的態度非常隨便。
真嗣說：「可我不知道找誰？我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女生。」
「沒有特別喜歡，就代表著你都喜歡。那麼我就不得不講一講各位後宮王的故事了，什麼梨斗什麼誠哥……抱歉抱歉，後邊那個已經被斬首了。」
真嗣：？？？
喬恩又道：「話說回來，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真嗣：！！！
「當然是女人了，喬恩先生，我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試試唄，試試又不吃虧。」
「你還是把種族卡太死了，別光盯著有機物啊，無機物你也得嘗試……」
「我看初號機也是眉清目秀，頗有風韻吶。」
喬恩先生就是這麼神奇。
和他說話，總能忘記自身的煩惱和憂愁。
真嗣忽然覺得，自己根本是在庸人自擾。
不過是談個戀愛。
那就談！
當然，初號機什麼的肯定不在守備範圍之內。
大姐姐雖然好看。
可他沒信心能用平常心對待。
挑來挑去。
真嗣決定從自己的同學入手。
比如……
每天和自己一起上學，一起下學的凌波麗。
……
……
「什麼？你再說一遍。」
聽著手下的報告，碇源堂無法保持淡定了。
雖然之前他和真嗣保證過，會盡量少出現在對方面前。可聽說那個混小子竟然要對『零』下手，即便是他，也無法保持淡定了。
副司令耕月冬造也捏著眉心：「所以說青春期真是……」
「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碇源堂說。
語落，便急匆匆地走向了外面。
另一邊。
真嗣捧著從外面買來的花，站在綾波麗面前，「凌波同學，請你和我交往。」
這招是喬恩教的。
別管對方是誰，一記直球打過去，簡單粗暴又好用。
綾波麗面無表情。
她看著真嗣，一句話也不說。
像個沒有感情的傀儡。
真嗣緊張極了。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表白。
周圍的人傻眼了。
尤其負責這些EVA駕駛員的葛城美里，一臉不可置信的說：「你和零才見過幾次，就要表白？」
真嗣撓撓頭：「喬恩先生教我，先做后愛，我不太懂這是什麼意思，不過喬恩先生肯定不會騙我的。」
葛城美里：……
麻的，那個禍害純真少年的傢伙，你敢不敢從真嗣的身體里出來。
好好一個孩子，都被玩壞了！
綾波麗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感到費解。
好在這時，碇源堂出現了。
墨鏡男邁著沉重的腳步過來，一把奪過真嗣的花：「碇真嗣，你在幹什麼？」
真嗣有些心虛，卻是凌然不懼道：「表白。」
「你小子，你小子真是氣死我了！」碇源堂破防了。
找誰不好，你非要找『零』。
真嗣梗著脖子說：「凌波同學和我有同樣的命運，我和她應該聊得來。」
「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碇源堂怒斥。
真嗣還想說些什麼。
可聽到腦海中的聲音，他忽然放棄了，從碇源堂手裡奪過花束，「既然你不同意我和凌波同學談戀愛，那我就去找初號機，以後出號機就是我的老婆！」
碇源堂：……
其他人：……
我的母語就是無語。
雖說是青春期。
但你小子也太叛逆了。
把初號機當老婆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碇源堂感覺三叉神經作痛，腦袋疼的要炸了。
綾波麗張了張嘴。
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總之，不許對零出手，也不許對初號機出手！」碇源堂咬著牙，恨恨道。
他感覺有許多到視線正集中在自己身上，每一道視線都在責問：你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真嗣撇了撇嘴。
緊接著，他愣了下。
眼中閃過猶豫的神色。
小聲嘀咕了幾句，他忽然低下頭。
「這個表現，這個行為，不好，喬恩要出來了！」葛城美里最為警覺。
可惜她還是提醒晚了。
趁眾人不備，喬恩一下躥到綾波麗身邊，猛然一親。
啵～
喲，舒服了。
綾波麗眨眨眼睛，似乎完全不能理解真嗣的狀態。
碇源堂心臟驟停，趕緊吩咐身邊人：「阻止他，快點給我阻止他！」
可惜喬恩靈巧的像個猴。
普通人的身手，在他面前完全不夠看。
小開不算開。
金色的鬥氣渾然冒出。
他身形快如閃電。
在場的美女，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遭遇毒手……呃，毒嘴。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
親一個也是親，親一群也是親。
幹嘛藏著掖著？
大大方方來唄。
真嗣爽了。
因為他和喬恩先生感同身受。
喬恩爽了。
因為這樣做很有樂子，讓他身心愉悅。
甚至一些被親的人也爽了。
畢竟真嗣長得不錯，是匹優秀的小馬。
唯一不爽的，恐怕就是碇源堂。
他沒有心臟病，都快被氣出心臟病了！
「攔住他，攔住他……」基地司令無力地開口。
眼睜睜看著『真嗣』上躥下跳。
……
……
這場鬧劇最終還是收場了。
真嗣得到了嚴厲的批評。
然後……
沒有然後了。
怎麼？
抗擊使徒，拯救人類的英雄，連這點小小的任性都不會允許？
真嗣再一次躺在了床上，回味著白天時唇間的觸感。
這小子也是逐漸被帶歪了。
失去初吻之後，他甚至開始考慮，和初號機談戀愛究竟是怎樣的光景。
「喬恩先生，有機物和無機物真的能在一起嗎？」
「你沒見過和手辦結婚，至少也見過和充氣娃娃結婚的吧。」
「沒有……」
「那你們這兒還是太正常了，過於保守，我的評價是，還不夠顛。」
「顛？」
「拋卻理性，才是真正的歡愉，你小子平時壓力那麼大，不鬧一鬧作一作，很容易變成神經病的。」
「這麼一說，倒也是，我感覺壓力變小了好多哦。」
真嗣呵呵一笑。
又道：「初吻是凌波同學，真是太好了。」
喬恩沉默片刻，笑了笑：「你有沒有發現，其實你們兩個長得有點像？」
「有嗎？沒有吧。」真嗣沒有多想。
「你說沒有，那就是沒有。」喬恩也不贅言。
真嗣雙臂枕頭：「話說回來，凌波同學算是答應了我的表白嗎？」
「我不知道，明天你可以試試。你倆不是在一個班級上學嗎？明天早上的時候，你就去學校門口等她，看她願不願意和你牽手不就行了。」
真嗣：「好主意！」
然而到了第二天。
計劃仍舊趕不上變化。
真嗣等了好半天，也沒看見凌波麗。
等上課了他才得知——今天的凌波麗，請假了。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
之前企圖校園霸凌，然後被反殺的鈴原冬治和相田劍介主動找上了真嗣。
兩人零幀起手，一句『私密馬賽』甩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