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

蕾妮特揮退旁人，只留下莎倫和克萊恩，用老師教導學生的語氣輕聲開口：「你們……用靈視……細心感受。」

克萊恩和莎倫照做。

上次走的急，克萊恩哪會想著往身後看一眼吶。

這次好不容易有高人在身邊保駕護航，也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輕磕牙關，開啟靈視。

他發現確實有一處空間節點挺模糊的。

「這是門途經高位者特有的能力……只要觀察足夠細緻……有時不必深入……便可從封印或者非凡手段中瞧出一絲端倪。」蕾妮特溫柔注視著克萊恩，那種感覺越發熟悉了。

克萊恩觀察片刻，問道：「門途徑高位者，會和不死鳥始祖有關嗎？」

蕾妮特搖搖頭：「我想……這位古神……比不死鳥始祖還要……古老。」

蕾妮特和克萊恩想一起去了。

「風暴之主」的教義既不崇尚戰鬥也不宣揚戰爭，但絕對強調以風暴般的酷烈對待任何敵人，有什麼憤怒當場就會宣洩出去，主打一個報仇不隔夜。

好在倫納德現在有了些地位，帳篷周圍沒有閑雜人等。

兩邊都負債，這才叫做健全！

克萊恩摘下帽子，笑道：「有段時間沒見了。」

「我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一種很熟悉的……味道？」蕾妮特掩嘴一笑:「好了……莎倫……我們也離開這兒……吧……」

……

克萊恩張了張嘴。

序列2。

畢竟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凝望眾人遠去的方向，他稍微抬頭，露出一雙如同古井般絲毫沒有光亮的眼眸。

倫納德所屬『紅手套』，以及常規『值夜者』駐紮在一片平原，此時正忙著收尾，清點傷亡和收穫。等做完這些瑣事，他們就要通過博諾瓦的長距離傳送裝置回到魯恩了。

細想想。

半神之尊，衝鋒陷陣，無往不利！

書面文件上標註的是『長期執行特殊任務，可以自由行動』。

字面意思上的。

祂此時所施展的，貌似是某種法術，可以操控周圍的環境。

至於修復『烏鐵十字架』，則是另一樁交易。

直到腦海中的帕列斯老爺爺開口提醒，他才猛然瞪大眼睛：「你要晉陞天使！」

他走後。

克寶，慢些。

倫納德現在可了不得。

估計也是人家計劃中的一環。

自己也不欠阿蒙什麼。

克萊恩揉了揉臉，直接在倫納德面前開始施展『無面人』的能力。

「等等，等等，你要找『奇迹師』的非凡特性？」聞言，倫納德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

結果那傢伙都沒做到，讓自己莫名其妙去鏡中世界走了一圈兒。

克萊恩十分鄭重地對蕾妮特行禮——是古高地王國的禮節，前不久他翻閱各種資料時刻意記下的。

克萊恩總感覺自己躲過了一次大劫。

那沒事了。

生怕自己露出什麼不妙的表情，克萊恩點頭致意，轉身告辭。

「最後的盛宴，永不落幕的劇場……」克萊恩在內心默默把這兩個名字記下。

「早就說過，最適合那個位置的人是我……查拉圖！」

不知道為什麼。

最後什麼都沒落下。

「是啊，上次還是從霍納奇斯山脈回來。」倫納德同樣報以微笑。

單刀直入。

「看來你的計劃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實現。」老人輕笑，笑容中透露出幾分意味深長。

導致他對這個詞格外敏感。

語落，師徒二人有條不紊地走遠。

『紅手套』二隊隊長。

自己……

要不然只會從一個坑跳進另一個坑。

明明之前打算穩紮穩打來著。

咳咳。

「我能看出……你是一個……有秘密的人……兒……」蕾妮特語氣依舊，只是說到最後，祂發現自己的分段貌似不那麼合理。無奈，只能巧用一下南大陸這邊的口語習慣：「時間對你我來說……既珍貴……又無窮……無盡……」

我怕。

天使。

才多久。

經過一番必要的程序，克萊恩終於找到了倫納德。

套什麼馬甲，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並且不用擔心遭受老鴿們的報復？

見是克萊恩來了，倫納德也很驚訝。

模糊的空間節點被地底詭異升起的乾枯藤蔓掩埋。

亞當是出手教訓了一下「風暴之主」。

魔女途徑的非凡特性怕是和原初魔女殘魂在一起。

克萊恩接了句：「我也是黑夜教會的一員，你聽好了，咳咳，讚美女神！」

不用客套。

無招勝有招。

克萊恩本想直接向狗大戶喬某人借貸。

言歸正傳。

而克萊恩聽蕾妮特這麼一說，反而有些不想深入無名黑暗之地，和幾位自己養出來的關底boss決一死戰了。

阿蒙真的有在幫忙嗎？

驅散雷暴的是亞當。

一個不要命的暴躁老鴿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不要命的暴躁老鴿！

沉吟片刻，他正色道：「實不相瞞，教會內部並沒有『奇迹師』非凡特性所化的封印物，不過隔壁的風暴教會有，因蒂斯的永恆烈陽教會也有。」

比不死鳥始祖還要古老的存在。

在霍納奇斯山脈時，克萊恩才晉陞的聖者。

一個兜帽老人鬼一樣出現。

克萊恩眨眨眼睛。

克萊恩發現自從迎回蕾妮特，自己就有種想要立即深入無名之地的鬼心思。

黑夜女神便沒有了這種顧忌，屬於百分百可以信任的類型。

奇怪。

倫納德不至於小心眼兒到暗生嫉妒。

在他眼中，克萊恩文質彬彬的，如果不顯露自身氣場，和貝克蘭德大學里隨處可見的學生沒什麼兩樣。

「嘖，這算一種自誇方式嗎。」倫納德沒好氣地說。

「好險好險，究竟是什麼時候。」克萊恩後知後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只要我沒有道德，道德就綁架不了我。

但那地方現在歸亞當了。

先晉陞『奇迹師』，然後再進入副本。

『詭秘之主』果然大手筆！

枯藤搖曳。

「感謝您的提點，蕾妮特冕下，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克萊恩想起了在戰爭取得大優勢時，好死不死籠罩整片南大陸的那片雷雲。

要不然有了摩擦，雙方面子都不好看。

說實話，克萊恩在內心深處是有些抵觸那群暴躁老鴿的。

原本就很濃郁的書卷氣，幾乎撲面而來。

激動之下，這聲音可不算小。

是。

兩人是生死之交，可以相互託付後背的好兄弟。

至於風暴教會……

只好來黑夜教會這邊求助。

「得套馬甲。」克萊恩瞬間作出判斷。

自己上次能逃出去。

風暴教會的那件封印物，編號0-32，名為『永不落幕的劇場』。」

反正欠一個人也是欠，欠兩個人也是欠。

沉吟片刻，忽然道：「你說，我身上是不是有些學者氣質。」

祂不知道克萊恩早就聯絡好了身邊的人脈，只是下意識地打算從長計議。

放在任何官方教會和隱秘組織都能成為教宗、牧首一級的人物！

強壓下那些無端想法，克萊恩道：「總之，我必須進入這裡，將原初魔女的殘魂粉碎。」

急迫嗎？

猛然回神。

雖然名頭沒換。

只是苦了蒙哥。

不妨把這個過程反過來。

「陷阱」？

克萊恩莫名一震。

「不是，這也太快了……」即使克萊恩本人親自承認了，倫納德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想了想，他轉身，不知從什麼地方變成一架金絲眼鏡，往鼻樑上一架。

身上的重擔彷彿全沒了。

可惜狗大戶現在找不到。

人家忙活了這麼長時間。

寒暄幾句，克萊恩很快說明來意：「告訴我，教會內部是否有『奇迹師』非凡特性所化的封印物，如果有，我需要為女神奉獻什麼？如果沒有，教會內部是否記載著『奇迹師』非凡特性封印物的信息。」

可這和我「愚者」有什麼關係？

不強硬一下，真以為我好欺負啊？

等等。

按照原來的想法：進入副本、呼朋喚友、正義群毆、獲得戰利品、晉陞奇迹師

現在看來。

『愚者先生』現在還在黑夜教會掛著名，隸屬於廷根市『值夜者』小隊。

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

不知過了多久。

「我明白了。」克萊恩深吸口氣，認真道謝：「感謝您的提點，蕾妮特冕下。」

永恆烈陽暫且不談。

只是祂的語言習慣仍舊改不過來，乍一聽有些搞笑。

沉頓，繼而道：「藉助此地封印……將祂和現實世界隔絕……亦不失為……一種辦法……」

克萊恩同樣在笑。

克萊恩眉宇間浮現一抹喜色。

不能什麼都按照「劇本」來走。

他之前怎麼沒想到！

蕾妮特的提議的確簡單有效，而且最為便利。

乖乖。

片刻后，祂話鋒一轉：「只是……不必……急於……一時。」

而風暴教會……

蕾妮特見了，輕聲道：「當然……封印只是權宜之計……我的意見是……召集人手……」

倫納德頭頂冒出個問號，「你這是？」

要知道。

一直安靜如木偶，存在感十分微薄的莎倫輕聲道：「老師，您和懷特先生真是第一次見面？」

畢竟都是女神信徒，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他只讓阿蒙做一件事——防備『詭秘之主』暗中搞鬼。

蕾妮特道：「我想了想……原初魔女殘魂固然是愚者先生的心腹之患……但……若不清剿……」

克萊恩不是外人。

倫納德眨眨眼睛，攤了攤手：「好吧，至少你沒被女神隱秘，就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啊，沒什麼。」克萊恩呵呵一笑。

我，克萊恩莫雷蒂，決定撕掉劇本。

吃過太多虧，上過太多當。

搖搖頭，倫納德苦笑道：「本來關於封印物的情況，是黑夜教會內部的隱秘……」

亞當現在和他的愚者教會正處於蜜月期，不過想要空手套白狼拿走一件序列2層次的非凡物品，怕是也不能夠。

當然。

一瞬間，神清氣爽。

怎麼感覺一眨眼，就要變成天使啦！

倫納德回憶片刻，道：「永恆烈陽教會的那件封印物，編號0-13，名為『最後的盛宴』。

……

急死個人了啊蕾妮特女士！

一個腦袋，話也要分四段說？

蕾妮特盯著克萊恩那張經過偽裝的臉，彷彿看穿了他的內心，輕聲笑道：「有時候……你越是焦急……就……越會落入陷阱。」

說實話，要是克萊恩針對風暴教會下手了，那群感覺受到侮辱的老鴿們絕對會跨海而來，從帕蘇島的風暴之淵教堂直接殺到貝克蘭德東區！

所以——

穩。

「你能……想明白……就……好……」蕾妮特抬手，不知從何處召來三個纏滿了玫瑰藤的醜陋布娃娃。

之所以不向靈界七光占卜尋求答案，是因為害怕七光被『詭秘之主』影響。

克萊恩點頭，痛快承認：「僥倖在這場戰爭中消化了『古代學者』魔葯。」

克萊恩神色一凜，「細嗦……不對，細說。」

克萊恩悟了。

卸下『白狼』的偽裝，他恢復『克萊恩·莫雷蒂』的身份，直接一路向北，找到了黑夜教會的臨時駐地。

雖然大家都是盟友，但有些事情還是得分清楚。

序列3也不能不守規矩。

那麼問題來了。

我背後的大腿好欺負啊！

心中卻也不太平靜。

他之前分明向喬恩詢問過，身上應該沒有『詭秘之主』留下的後手才對。

「如此……便好……好……嗷……」蕾妮特溫柔回應。

老姐你是真的穩。

眼見著克萊恩的表情越來越陰險，倫納德在他面前揮揮手：「喂，想什麼呢。」

風暴教會，永恆烈陽？！

果不其然。

啊這。

出其不意。

克萊恩：……

要不然……

風吹過。

我就是來找非凡特性的。

「讚美女神！」克萊恩在胸前連點四下，輕鬆通過了周圍『值夜者』的排查。

「嗯。」蕾妮特點頭：「為愚者先生效勞……是我等……份內之事。」

如今的苦修會首領，大主教阿里安娜冕下也不過是序列2而已啊！

害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我，黑夜眷者，含金量大大滴。

無奈。

自己是不是有些不是東西啊……

倫納德仔細盯著。

最後，眼睜睜看著克萊恩變成了另一個人。

濃密的黑色捲髮隨意落在額前，凸顯其英俊的臉龐。雙眸如星，長長的睫毛羽毛一樣輕微顫動。舉止優雅，周身帶著一股斯文氣質。

克萊恩撫胸行禮：「初次見面，我是威廉·卡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