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板板一蓋，老子誰都不愛。
雖然狹小逼仄了些，但克萊恩不得不承認這裡還挺舒服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棺材內部銘刻的永眠法陣起了作用。
提前布置下後手。
又用靈體之線首尾相纏，避免被別人暗算。
克萊恩這才放心下來。
幽寂的氣氛蔓延。
他沒有抗拒。
眼睛一閉，任由死亡之力牽引自己的意識前往一處神秘空間。
冥界——
傳說由『不死鳥始祖』格蕾嘉莉在靈界內開闢出來的特殊位面。
雖說格蕾嘉莉已殞落多年，但冥界卻沒有遭受波及，依舊好好存在著。
克萊恩第一時間觀察起自身狀態。
emmmm
因為有過成為靈體活動的經歷。
他現在倒沒覺得不習慣。
「很好，非凡能力都能使用，萬一發生什麼危險，就直接逃往源堡就行了。」克萊恩心中暗忖。
而且這裡和靈界聯繫緊密，無論是汪汪隊還是殘天使都有能力過來馳援。
這麼一想，又多了幾分覲見『蒼白女皇』的底氣。
冥界很大。
克萊恩彷彿落入海中的一滴水。
他可以時刻感受到此地對自身的吸引——但凡意識出現絲毫動搖恐怕就要陷入永眠，再也無法醒過來。
好在阿茲克先生提前給了克萊恩類似路引的東西……
亮光逐漸凝實。
嘩啦一聲，許多骨片聚為一體。
阿茲克留下的白骨異獸歡脫地在前面跑著，活像只撒了歡的野狗。
如此純粹的死亡之力，給克萊恩免去了許多麻煩。
無數雙暗中窺視的眼睛逐漸沉寂。
『死亡執政官』
就是頭頂那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路途艱辛。
時間也無從計算。
克萊恩根本不知道自己跟著白骨異獸走了多久，他只是沉默的向前，穿過半透明的長河，一路逆流向上；
跨過白骨和血肉堆積而成的高山，順坡而下。
終於！
他在屍山血海、骨林肉山的盡頭，發現了一座純白的宮殿。
白色宮殿不知由什麼材質建造而成。
遠遠看上去。
克萊恩竟然產生了那是一個悲傷女子的荒謬錯覺……
「冥界的盡頭，執掌聖器的女皇永遠注視著這片屬於死神的國土。」
沒由來的，阿茲克的聲音迴響在耳邊。
克萊恩神色一凜。
他都想好了，如果『蒼白女皇』願意賞臉，那該怎麼談就怎麼談，他會帶著十足的誠心向這位死神後裔獻上最高程度的敬意。
如果事情不順利……
克萊恩眼底閃過一絲決然：「管你是蒼白女皇還是漆黑女皇，我克某人也不是好惹的。」
說白了。
靈教團殘黨和魔女教派勾搭的這件事，克萊恩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
不去麻煩真神。
比如阿蒙，比如蒙哥，比如某個純爺們兒還是可以找來幫忙的。
有打壓「原初魔女」的機會，想必自家結義大哥一定不會錯過。
沉下心思。
克萊恩走到宮殿門前。
吱呀——
不等敲門。
兩扇純白的門扉自然而然打開了。
就像怪物微笑著張開了自己的嘴。
「怪滲人的~」
克萊恩故作放鬆地吹了聲口哨。
說起來，他和宮殿也是真的有緣。
安提哥努斯的魔狼宮殿；
『蒼白女皇』的永寂宮殿；
接下來搞不好還要去「原初魔女」的原初神殿轉一圈……
言歸正傳。
永寂宮殿里一個人都沒有。
呃。
這樣說或許不大嚴謹。
應該是一個鬼都見不到。
不光是鬼。
邪物、幽靈、咒影……
統統沒有！
克萊恩甚至在這樣極度幽寂的環境中產生了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錯覺。
太冷清了。
『蒼白女皇』平日里究竟在幹什麼啊？
很快。
他得到了問題的答案。
在王座……
不。
確切地說，是名為王座，實為棺木的水晶山頂，白髮的女皇閉目沉睡。
她擁有著比尋常魔女更魅惑的容顏，長發垂落，直至地面。
奇特的是，『蒼白女皇』的臉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骨肉，彷彿生與死兩種力量在分庭抗禮。
克萊恩有些傻眼。
驚悚版睡美人的故事……
該不會還要獻吻吧？
他這麼想著，不動聲色擦了擦嘴角。
「不對，我在期待毛線啊？」
克萊恩暗自鄙夷了一下把他帶壞的喬某人和阿蒙。
清清嗓子，道：「尊敬的蒼白女皇，我帶來了『死亡執政官』阿茲克·艾格斯的意志。」
語落。
無人回應。
『蒼白女皇』依舊沉睡，睡得那叫一個安穩。
「嘶——」克萊恩倒吸口涼氣，為防止冥界氣溫升高問題做出了卓越貢獻。
他盯著『蒼白女皇』，小聲嘀咕道：「該不會死了吧？」
冥界。
死亡。
這組合就像西紅柿和雞蛋。
又像冰塊和可樂。
左看右看，就是一個字：般配。
這麼想著，克萊恩飄了上去。
期間，他一直暗中戒備，以防觸動這裡的禁制。
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克萊恩很輕易就來到了水晶山頂，近距離端詳起『蒼白女皇』。
美。
真是太美了。
以克萊恩心智之堅韌，看的時間久了，眼神也不禁有些迷離。
「美」，是概念。
脫離了粗淺的視覺反應，直擊靈魂。
新生、毀滅、創造、死亡。
都是極致的「美」。
若不是有源堡鎮住克萊恩的意識，他恐怕就要在死亡之美中永遠沉淪下去了！
「現在我能理解為什麼這裡什麼禁制和防護措施都沒有了，因為根本沒有必要……」克萊恩苦笑，伸出手，敲了敲面前的水晶壁障：「女皇，喂，該起床了。」
很無禮。
和克萊恩之前的打算完全不一樣。
不過他並不在意。
因為克萊恩已經看出來了，『蒼白女皇』以序列3的位格掌控『蒼白皇帝』特性的非凡物品，代價就是永遠沉睡。
永眠不等於死。
只是這樣一來……
「沒想到蒼白女皇居然是『刀架子』。「克萊恩暗自搖頭。
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刀架子，未必不能殺人。「
克萊恩：(ー_ー)
世間尷尬，莫過於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
可不是有那麼一句話么：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克萊恩回過頭，露出陽光開朗大男孩專屬笑容：「你好，尊敬的希雅女皇，我是克萊恩·莫雷蒂，阿茲克先生的學生，帶來了他老人家的意志。」
不知何時出現的希雅女皇氣質極為尊貴，但缺少生者的氣息，如同高踞無數亡靈之上的虛幻神靈。
她居高臨下盯著克萊恩：「阿茲克先生的事情先放在一邊，倒是你，要在我身上踩多久？」
克萊恩：？？？
故意找茬。
這麼玩是吧。
好好好。
他自恃隨時能跑，也不客氣，呵呵一笑：「希雅女皇這麼說沒意思了，我可從未對您產生過絲毫不敬。」
希雅女皇怒極反笑：「平時阿茲克先生就教了你這些？」
克萊恩攤攤手：「從阿茲克先生那兒論，我的輩分不知比你大了多少，保守估計，你得稱呼為我『莫雷蒂叔叔』。」
聞言，希雅女皇杏眼圓瞪。
可下一秒，她恢復了最初的清冷神色，道：「你倒有些見識，不必再試探了，就是你想象的那樣。」
「人性、神性，我所經歷的不止於此。」克萊恩深吸口氣，由衷道：「人性驅使蒼白皇帝的力量，神性封存於凡驅，很有想法的嘗試。」
「不得已而為之罷了。」希雅女皇淡淡開口。
情況並不複雜。
因為死神血脈不夠純，希雅無法徹底掌握『蒼白皇帝』特性的非凡物品。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她分割了自己的靈魂，讓神性和人性分開。
神性和肉身以及一半靈魂永封冥界。
人性化身則四處飄蕩，宛如孤魂野鬼。
而且因為兩者一體。
希雅可以如同『古代學者』般，向自己索求力量。
不過代價是封印減弱、神性復甦。
所以，唯有要緊關頭她才能發揮出序列1的實力。
「我帶來了阿茲克·艾格斯的意志。」克萊恩面色一肅，一五一十說出自己的目的，以及如今的情況。
聽說靈教團里有人和魔女教派勾搭上了，希雅女皇並沒有驚訝，只是淡淡道：「死神教會的大主祭，海特爾，這件事肯定由他引導。」
「海特爾？」克萊恩問。
希雅女皇輕聲開口：「是的，他是靈教團長老之一，或者用你更容易理解的話——他是團內『人造死神派』的首領。」
克萊恩愣了下，道：「這樣就說的通了，第一個人造死神已經隕落，蘊含的唯一性和阿茲克先生的靈魂也被取走，海特爾心有不甘，要聯合魔女製造第二個人造死神！」
「呵。」希雅女皇冷笑一聲：「痴心妄想的傢伙。」
雖然本質上只有序列3，但她畢竟特殊，知道很多深層次的隱秘，比如：是黑夜女神融合了死神唯一性。
海特爾那個成天躲在陵墓里不出來的老傢伙，竟然妄想反抗一位真正的神靈？
實在可笑。
不過……
轉念一想。
希雅女皇又對克萊恩說：「或許，裡面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是我們所不知道的。海特爾得到過神的恩賜，我的意思是，上一任死神，智慧異於常人。
他如此孤注一擲，背後定有依仗，除了魔女教派那些魔女，我懷疑，還有序列0插手其中。」
克萊恩：！！！
序列0？
不會吧。
已知的神靈。
除了「原初魔女」，誰願意搭理魔女教派那些瘋婆子。
就連奇克本尊也……
等一下。
一道靈光劃過腦海。
克萊恩恍然意識到了什麼。
「原初魔女」已經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神靈，現實世界對於祂的制約也沒有那麼強了。
萬一。
那傢伙不要臉地降臨，親自出手。
「嘶——」克萊恩又吸了口冷氣。
為冥界溫度降低做出了卓越貢獻。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希雅女皇盯著克萊恩靈體的表情，好奇道：「方便和我透露下嗎？」
女皇的威嚴和少女的性子融合在一起。
又是極品反差……
克萊恩收起腦海中的無端想法，十分嚴肅道：「可能、大概、應該，是原初魔女降臨了。」
「原初魔女！」
聽到某個尊名，希雅也沒繃住。
「原初魔女」，何許人也。
『蒼白之災』的製造者之一！
總說『蒼白之災』『蒼白之災』，那到底啥是『蒼白之災』啊？
熟讀史書的克萊恩用這個詞來概括：命如草芥
這裡的命，不光指人類的命，而是所有的命。
飛鳥走獸，池魚植草。
一切生靈。
死死死死死死！
想想吧。
那可是讓已經離心離德的七神再度不得不應對的滅世級災難。
「原初魔女」有多狠，可見一斑。
雖然現在時過境遷，祂的力量早已流逝，不復巔峰。
但……
克萊恩審視了一下自己，忽然咧嘴一笑。
打不過。
甚至沒什麼操作空間。
「除非短時間內再次晉陞，或者掌握類似錯誤唯一性之類的至寶，要不然就是個死。」克萊恩做出如是判斷，對希雅女皇擺擺手：「打擾了，就當我沒來過，告辭。」
涉及神靈。
當然要同為神靈層次的存在下場。
我就在後面搖旗吶喊就好。
希雅女皇不知道克萊恩心中所想，還以為對方要認輸投降，不由得搖頭道：「阿茲克先生怎麼會收下你這樣的學生。」
無所謂——
世人冷眼與我何干。
再說了，那可是原初魔女親自降臨，我暫避鋒芒有錯？
克萊恩並不生氣，只是道：「女皇陛下，您多保重。」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了捏。
希雅女皇皺眉道：「那，阿茲克先生的囑託呢？」
阿茲克先生的囑託？
克萊恩疑惑地回頭：「什麼意思。」
希雅女皇也懵了，問：「阿茲克先生不是讓你幫我進入卡爾德隆，消除隱患的嗎？」
卡爾德隆……
什麼鬼？
克萊恩越來越迷糊，道：「我以為我的意思已經夠清楚了，我是來找幫手的，那個幫手就是你。」
「我知道。」
希雅女皇點點頭：「可上次阿茲克先生說，會找人幫我進入卡爾德隆，徹底容納『蒼白指環』，你身上又透露出濃濃的門途徑氣息……」
說著，她好像反應過來：「所以，你真是單純過來傳話的。」
克萊恩：？？？
怎麼，不行嗎。
還有。
門途徑的氣息……
翻手掏出門先生送他的傳送水晶。
「你是說，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