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質具有靈性。

和動物一樣，理論上是會應激的。

當『知識荒野』跨越無數時空，企圖影響克萊恩的時候。

『源堡』本能地做出了反擊。

……

……

「我在哪裡？」

「奧黛麗小姐？」

「貝爾納黛冕下？」

入目所及，儘是白茫茫的霧氣。

克萊恩向四周呼喊。

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不動聲色，悄悄垂下手腕上系著的黃水晶。

心念一動。

水晶呈順時針旋轉，說明暫時沒有危險

克萊恩鬆了口氣。

頓了頓。

他又伸出手，企圖去觸摸眼前那片由無數破碎光斑組成的迷霧。

毫無意外的，摸了個空。

克萊恩沉下心思。

最後，他得出答案——自己很可能被拖進了『歷史孔隙』中。

『愚者』途徑的序列3名為古代學者，其最有特點的非凡能力之一就是可以召喚歷史孔隙中的影象。

這個影像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對相應歷史和事物了解的越詳細、越真實，成功的概率越大，維持的時間也越久。

可是，自己明明剛晉陞『詭法師』不久，就算晉陞儀式的效果好到令人驚訝，魔葯也差那麼一點點才能完全消化。

沒由來的，他怎麼會進入歷史孔隙。

因為剛才的知識洪流？

克萊恩搖搖頭，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惑。

他端詳著周圍那些破碎光斑。

驚訝地發現其中有些光斑，他竟無比熟悉。

——那是克萊恩已經了解過的「歷史」。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他乾脆在這裡研究起來。

克萊恩走進其中一片光斑。

光斑中所記載的歷史，赫然是『貝克蘭德大霧霾事件』。

他想了想。

開始以體內的源堡勾動歷史迷霧。

還別說。

這一番卡bug的操作，真讓他成功了！

無數灰霧組成的『勾子』，從光斑中勾出一個穿衣風格極不搭調的貌美女子。

那是曾經的『貝爾納黛』。

「你好，貝爾納黛冕下。」克萊恩在貝爾納黛投影面前晃晃自己的手掌，「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貝爾納黛神情冷漠，一言不發。

克萊恩不由氣餒。

他本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和貝爾納黛本尊取得聯繫。

不過現在看來。

這計劃算是泡湯了。

克萊恩散去貝爾納黛的投影，又極為費勁地抓出了威爾·昂賽汀的投影。

一台搖籃車裡，黯然躺著肥嘟嘟的小寶寶。

克萊恩面色有些蒼白。

就算有源堡和外置靈性儲備器（烏鐵十字架），天使的投影對如今的他來說還是太過吃力。

若是身處現實世界，保不準就要被吸干。

深吸口氣，他問道：「威爾冕下，你在嗎，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小寶寶好奇地盯著克萊恩。

足足過了四五秒，才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開口道：「怪不得我的靈性預警失效了，原來是你小子啊。」

身為『命運』的狗腿子，這條水銀之蛇可謂滑不溜手。

平時苟的安安穩穩，什麼臟活兒累活兒都輪不到他。

沒想到今天還是被克萊恩逮到了。

威爾·昂賽汀暗忖，自己終歸是愚者教會的一員，還是『最受主寵愛的天使』，吃了那麼多上供的冰淇淋，偶爾幫一下忙也無所謂。

他清清嗓子，「說吧，你想讓我幹什麼？」

克萊恩心裡一喜。

把自己的遭遇和威爾·昂賽汀一說。

威爾·昂賽汀頓時感覺有些不對。

這裡面……

「等等。」他對克萊恩說了一句，然後輕輕閉上了眼睛。

等再睜開，這條水銀之蛇一改之前的態度，道：「抱歉，這事兒我可幫不了你。」

說完，居然頭也不回地走了。

連同歷史投影也消散殆盡。

克萊恩人傻了。

不是。

什麼情況啊？

咱不是一夥兒的嘛！

克萊恩不禁皺起眉頭。

回想剛才威爾·昂賽汀前後態度的轉變。

他心中冒出個猜想：這件事自始至終，該不會是喬恩的手筆吧？

嗯……

越想越覺得可疑。

克萊恩扯扯嘴角。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不過為了自身安全，他還是主動聯繫了一下對方

——以抓取歷史投影的方式。

「哼，能做到這一步，說明你已經想明白一些事情了啊。」

喬恩（的投影）和他本人一樣，英俊、帥氣、欠揍。

克萊恩沒好氣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為什麼要把我送到這裡。」

「別急。」喬恩掃過四周，緩緩開口：「你知道我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之所以大費周章把你送進歷史孔隙，自然有我的道理。」

「所以，你的道理是？」克萊恩向前一步。

喬恩笑笑，「當然是給你點兒保命的手段，我已經說過，你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很危險了吧。」

克萊恩：？？？

他疑惑著開口：「你所謂的保命手段，就是提前讓我學會召喚歷史投影？」

「不完全準確。」喬恩指指延伸到遠方的迷霧，「或許，你可以深入其中尋找答案。」

「我看你是想讓我死！」克萊恩故作氣憤地說了一句。

深入歷史迷霧？

別開玩笑了大佬。

我才序列4啊。

區區半神。

這不是鬧呢嘛。

喬恩彷彿看穿了克萊恩的心思，道：「先不說別的，單說你不是有一塊黑夜女神賜下的天鵝絨幕布嗎？

那可是好東西，可以保護你不會在這裡迷失。」

天鵝絨幕布？

克萊恩微微一愣。

「友情聲明，那塊幕布是一件非凡物品的仿製品，可即便是仿製品，位格也足夠驚人，至少對現在的你來說已經夠用了。」

喬恩滿眼慈愛地開口：「崽啊，千萬不要讓阿爸和阿媽失望啊。」

克萊恩：！！！

你特么擱這兒占誰的便宜呢？

再說了，阿媽指的該不會是黑夜女神吧？

哼！

瀆神的傢伙遲早要遭到女神的神罰。

心裡這麼想著，但克萊恩卻老老實實把黑夜女神賜下的幕布找了出來。

就像披風似的往自己身上一甩。

他明顯發現，周圍的歷史迷霧變得更活躍了。

嘖。

搞不好。

把他投放進歷史迷霧，這事兒黑夜女神也有份兒……

克萊恩暗戳戳地想著。

抬頭，再想和喬恩說點兒什麼。

卻發現對方的歷史投影已經消失了。

而且怎麼撈也撈不出來，只得無奈作罷。

「算了，被自己人算計，總好過被別人算計。」克萊恩喃喃自語一句，還是決定聽從喬恩的建議，深入歷史迷霧。

通過黑夜教會的典籍，他知道『古代學者』的戰鬥力有強有弱。

越是了解歷史，撈出的投影就越厲害。

若是換成什麼都不懂的學渣，戰鬥力估計要在一眾聖者中墊底。

他披著天鵝絨幕布向前走。

一直走，一直走。

很快，克萊恩看到了自己『降生』的那一幕。

即使之前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建設。

但他的心還是亂了。

好在克萊恩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非凡者了，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過去的無法再改變，重要的是……未來。」

以「降生」為線，克萊恩毫無留戀地跨了過去。

再往前，他看見了另一個熟人。

「蕾妮特冕下……」

克萊恩眼見著他們教會的『殘天使』被神孽斯厄阿殺死，然後以詭異的狀態在靈界重新復活，不由得嘆了口氣。

繼續向前，克萊恩看到了倫納德同學和帕列斯老爺爺的初次碰面。

緊接著是一位亞伯拉罕家族的『旅行家』。他遭遇了黃光威尼坦。威尼坦預言：「兩百年內，注視從星空投來，大地將四分五裂，世間的一切都會不復存在。」

「末日。」克萊恩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都半神了。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輕輕握了握拳頭，克萊恩定了定心神，還是往前走。

——羅塞爾·古斯塔夫強行晉陞黑皇帝，被永恆烈陽教會與索倫家族等刺殺，隕落於白楓宮。

——羅塞爾·古斯塔夫發現新航道，重新打通南北大陸。

——羅塞爾·古斯塔夫改因蒂斯共和國為帝國，自稱『凱撒大帝』。

——羅塞爾·古斯塔夫改因蒂斯王國為共和國，並擔任執政官，南征北戰，將倫堡等國納入保護，使北大陸三強國相繼低頭。

——羅塞爾·古斯塔夫使工匠之神教會獲得第五紀以來第一份公開神諭，工匠之神改名為「蒸汽與機械之神」，羅塞爾為「蒸汽之子」。

老黃！

howoldareyou！

怎麼老是你！

不過託了老鄉的福。

克萊恩現在有足夠的把握在現實世界召喚出『蒸汽之子·羅塞爾』、『凱撒大帝·羅塞爾』和『黑皇帝·羅塞爾』的歷史投影了。

謝謝。

謝謝你為我擴充了戰力，啊利亞多。

克萊恩雙掌合十，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越來越深入，『黑鐵紀元』很快結束。

隨之而來的是第四紀·眾神紀元。

蒼白年代，克萊恩見證了『冥皇』和『原初魔女』合力發動蒼白災難，「最初造物主」的無形屏障出現裂縫，眾神舉神國前往星界。

四皇時期，克萊恩目睹了「工匠之神」登臨神座，見識了『血皇』、『冥皇』、『黑皇帝』和『冥皇』的大戰。

然而……

就像一本未完待續的小說。

自身的靈性已不足以支撐他繼續向前。

於是，探索歷史長河的冒險戛然而止。

不過克萊恩的收穫已經足夠豐富。

除了隱秘的歷史。

有一個人也被他額外關註：安提哥努斯。

支持血皇帝建立圖鐸帝國。在四皇之戰時直接遭遇查拉圖並與伯特利.亞伯拉罕一起將其擊殺，被取走了『詭秘侍者』特性。

但克萊恩不禁懷疑，安提哥努斯真的死了嗎？

如果那位已然殞落，『安提哥努斯筆記』的囈語又是怎麼回事。

再加上喬恩之前的警告。

克萊恩眉頭微皺，「你想告訴我的就是這個吧？」

周圍沒有任何回應。

他並不意外。

溝通源堡，傳送離開了歷史孔隙。

回到源堡內部。

克萊恩終於放鬆下來。

坐在屬於「愚者」的長椅上，他清點起這次探索的收穫。

首先，增加了利用灰霧的方式（召喚歷史投影）。

其次，親身經歷了過去的歷史，為晉陞『古代學者』奠定了基礎。

第三，對安提哥努斯以及霍納奇斯峰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還有這個……」克萊恩把天鵝絨幕布從身上扯下來，不禁陷入了沉思。

某件高位格物品的仿製品？

冥冥中的預感提醒著他。

這東西的原版一定對自身很重要！

……

……

寧靜教堂。

依舊是熟悉的暗室。

喬恩盯著眼前戴黑紗的貌美女子，輕聲笑道：「你的狀態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上不少。」

通過容器神降的黑夜女神聲音不咸不淡：「他怎麼樣了？」

「好得很。」喬恩攤攤手，「現在你該把東西給我了吧？」

黑夜女神沒有說話，只是取出一團幽邃的黑影。

細看其中，緩緩展開一片宛如海浪的神秘天鵝絨幕布。

「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黑夜女神的語氣中罕見地透出一絲凝重。

即便是她『黑死戰』三合一的位格，面對這塊幕布也不得不慎重。

喬恩笑笑，「我明白啊，我太明白了，不過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說著，他把幕布抖開，就像披風一樣披在了身上。

一瞬間，某種意識在喬恩身上復甦了。

喬恩早有預料，甚至主動戴上了一枚單片眼鏡。

黑夜女神一瞬間變得很緊張，就連周圍的環境都隨之發生了變化。

「這感覺很奇怪……」喬恩晃晃腦袋。

然後，一個新的聲音從他口中說出：「太久太久……等等……這是哪兒？」

「嗨～」

喬恩笑容越發燦爛，「歡迎來到黑鐵紀元。」

一陣抽搐。

喬恩的臉似乎分成了兩半。

那個陌生的聲音逐漸變高：「慾望母樹！」

「啊哈哈哈哈，對對對，是我是我。」喬恩毫不猶豫讓星空外的邪神幫自己背了鍋。

邊上，黑夜女神卻一點都沒放鬆警惕。

誰知道這出雙簧是不是故意演給祂看的？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有些詭異了。

卻見一團團非凡特性迅速從幕布里析出，

序列9到序列1。

從『占卜家』到『詭秘侍者』。

一份不差。

喬恩摘下單片眼鏡，放鬆道：「這樣一來，歷史就記錄下了「天尊」的復活。」

黑夜女神：……

對面這傢伙實在太過瘋狂。

祂不好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