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再次回到戰神教會——

『吱呀』

門打開了。

這個『門』並非現實意義的門，而是所有與門相關概念的事物。

比如：禁制和封印。

引出永暗之河的河水。

克萊恩想也不想，掏出準備好的銅哨。

爸爸救我！

哨響。

空間撕裂。

靈界中探出一隻白骨嶙峋的大手，一下子抓住了克萊恩。

泰瑞瑪·格蘭目眥欲裂，「休想逃！」

身為偉大戰神的追隨者，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異教徒這般放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當這兒是公共廁所嗎！

可惜。

永暗之河的氣息極大削弱了泰瑞瑪·格蘭的力量。

他費盡全力也只抓到了『白狼』的衣衫一角。

嘶啦——

伴隨一聲撕裂的動靜。

犯下滔天大罪的懷特·沃爾夫逃之夭夭。

「不！！！」

泰瑞瑪·格蘭忿怒咆哮。

而黃昏巨殿，逐漸被純粹的黑暗淹沒，很快陷入了一片永恆的死寂。

……

……

能偷掉嗎？

能偷掉嗎！

不能。

可以的！

可以的可以的！

（砰，水晶爆炸）

他出了一個名刀司命！

克萊恩想，如果在自己解開鳥形黃金飾品的封印時來一首《貓雷》當做BGM，應該是相當應景了。

在聖密隆郊外空曠的土地之上站定，克萊恩看向眼前不知何時出現的膚色古銅、黑髮褐瞳的中年男士。

「好久不見，阿茲克先生。」他一邊說話，一邊恢復了自己原來的相貌。

阿茲克笑容燦爛，「好久不見克萊恩，你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要不說爹就是爹呢。

一句話。

直接暖心一整天。

克萊恩點點頭。

然後，開口提問道：「我們接下來幹什麼？」

「等待。」

阿茲克整理了下領結，若有所覺地望向了某個地方。

那是弗薩克皇宮所在。

「我們只需要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耐心等待塵埃落定就好。」

克萊恩稍微放鬆下來。

攤攤手道：「那就等吧，我的時間很充裕。」

這時，阿茲克轉過頭，「聽說……你策劃了一齣戲劇？」

克萊恩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不能算是我策劃，但我的確在其中擔任了某個角色，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世人將見證……」

話還沒說完。

他忽然心中一動。

只見他腳下的影子忽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從虛無飄渺的狀態化作了粘稠不可名狀的黏液。

這團黏液很快和克萊恩分離，變成了獨立的『人』。

「若要見證，沒人比『觀眾』更合適。」亞當淡淡開口。

此時降臨的，只是祂微不足道的一絲力量，藉助克萊恩身上的『倒吊人』氣息（烏鐵十字架遺留）完成了對現實世界的影響。

不過。

即便是這樣一具分身，依舊讓克萊恩和阿茲克無比忌憚。

而亞當卻表現的極為隨意。

他掃過兩人，目光定格在克萊恩身上，上下打量著，輕聲開口：「即使之前已經看過無數遍，我依舊不知道為何那麼多人都選擇了你，克萊恩·莫雷蒂，你身上究竟有何獨到之處？

難道只因為……」

亞當以前就是謎語人的代表。

現在，更成了賣關子的一把好手。

最關鍵的部分他故意隱去，聽的阿茲克直皺眉。

因為什麼？

你倒是說啊！

好急。

聽完亞當的話，克萊恩本人卻像是明白了什麼。

那麼多人支持他。

因為什麼？

因為他是『穿越者』唄。

在這個末日即將降臨的世界。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能幫一把就幫一把是很正常的事。

再說。

自己並非平平無奇。

一般人會獲得源堡的暫時使用權？

做夢去吧。

為了爭搶源堡，阿蒙機關算盡，受了多少罪？

克萊恩都算不清了。

越深入迷霧，疑惑就越多。

隨著見識與眼界逐漸變化，克萊恩覺得，連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都要打上引號，不像以前那麼肯定了。

只不過在沒有成為天使之前，他盡量不會去想這個問題。

歸根結底。

無論做什麼，『力量』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比起世界的命運，未知的身世。

克萊恩寧願先考慮如何晉陞半神。

說起晉陞……

詭法師晉陞儀式：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在眾多觀眾的注視下導演一出盛大的戲劇。以此謀殺一位半神或同等級的非凡生物，然後在戲劇的末尾服食魔葯。

嚴格意義來說，這次針對戰神巴德海爾的行動，克萊恩並非是依靠自己的力量。黑夜女神才是主力，他和阿茲克先生頂多算打個下手。

但巴德海爾的序列實在太高了。

序列0，一位真正的神，可比儀式要求中的半神或者同等級的非凡生物不知厲害哪裡去了。

而且這次過來的『觀眾』也是重量級。

無限接近於真神的亞當（克萊恩並不知道亞當已經升星了）！

這樣若是儀式還能失敗，那他是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

洗洗睡。

然後養足精神，找個敵對勢力的半神隨便殺殺吧……

「你看上去有些不安。」亞當雖然不動聲色，暗地裡卻一直在悄悄觀察克萊恩的面部表情。

克萊恩沒什麼好隱瞞的。

畢竟，想瞞也瞞不了，直接了當道：「我打算在戰神隕落的瞬間服食魔葯。」

「很有創意的想法。」亞當盯著克萊恩，「我很好奇，你究竟在這次行動中擔任著什麼樣的角色？」

「什麼樣的角色？很重要的角色！」克萊恩也不客氣。

這話，大抵和事實無異。

若不是永暗之河的影響，黑夜女神那邊沒那麼容易就能解決戰鬥。

從這一點看。

克萊恩說是給巴德海爾補了最後一刀都不為過。

亞當笑笑，「你真有意思，不枉我……」

搖搖頭，「算了，沒什麼。」

看了看天上的緋月，他繼而道：「你知道嗎，阿蒙已經跳轉途徑。

以後，你們不再是敵人了。」

克萊恩（初聽聞）：……

克萊恩（反應過來）：？？？

克萊恩（不斷確認）：！！！

蒼天啊大地啊，這是哪位天使大哥幫我出的這口氣呀！

我謝謝祂。

我感謝祂十八輩祖宗！

「看來喬恩·喬斯達什麼都沒告訴你。」亞當似乎對克萊恩的表現有所預料。

換位思考。

如果兩人身份對換，他估計反應比克萊恩還要大上七八倍。

「阿蒙怎麼就跳途徑了？他真跳了嗎？」克萊恩不斷追問。

跳了嗎？

如跳。

他真跳了嗎？

如跳嘛。

他到底跳沒跳！

如跳～

一連串頭腦風暴過後。

突然，克萊恩眼眸中閃過警惕的神色，「等等，你該不會就是阿蒙吧！」

別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是一朝被蒙咬，直接永久性創傷。

說實在的，克萊恩是真害怕眼前的亞當忽然鬼魅一笑，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枚單片眼鏡戴上。

要是那樣，他只能歡聲笑語中打出GG了。

呃……

這個GG，不是寄。

而是『哥哥』。

認你當大哥，以後不要來纏著我了！

「放心，我不是阿蒙，阿蒙跟在喬恩·喬斯達身邊，正忙著艾因霍恩家族那邊的事。」亞當依舊風輕雲淡。

他指指耳朵，「聽，有人來了。」

言出法隨。

彷彿在驗證亞當的話，數道赤色光芒劃破天際，

那些艾因霍恩家族的天使根本沒有掩飾，或者說，情況已經緊急到讓他們想不起掩飾。

急匆匆，趕往皇宮。

克萊恩眉頭緊鎖。

關於斬首弗薩克皇帝的事兒，他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兒。

末了，他長呼口氣，「希望一切順利。」

「會順利的。」亞當不咸不淡地說了句。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在此期間，克萊恩沒有再和亞當交談。

而阿茲克也像空氣一樣，自始至終降低著自身存在感。

終於。

一陣難以言明地靈性波動傳來。

火光大盛。

亞當淡淡道：「看來不是很順利啊。」

你還說！

克萊恩沒好氣地看了對方一眼。

說好的『凡所想，必成真』呢。

亞當也不解釋，只是笑道：「臨死反撲罷了，漢尼拔·艾因霍恩……呵，艾因霍恩家族這些年倒是沒少折騰。」

他看向克萊恩，「走吧，我們進城。」

「現在進城會不會有危險？」阿茲克先生忽然插了句話。

「會有什麼危險呢？」亞當語氣幽幽，「危險已經盡數抹消，接下來該論功行賞了。」

克萊恩似懂非懂。

而阿茲克卻想到了什麼，道：「所以，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算是吧。」亞當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他極具人性化地摸了摸淡金色的鬍子，「戰鬥之後的美酒，總是令人神往。」

謎語人貫徹了自己的人設。

直到進入酒館暗室。

克萊恩心中都很是忐忑。

他害怕。

害怕路邊突然衝出幾個戰神教會的成員，大喊著『受死吧罪人』，然後掄起大劍把自己剁成肉醬。

幸運的是。

一路風平浪靜。

情況安穩的甚至透露出些許詭異。

「別疑神疑鬼，都說了，會順利的。」亞當似乎對於克萊恩的謹慎（苟）頗有感觸。

他在想。

如果阿蒙也是這樣。

是不是也不用被逼到轉換途徑。

想到阿蒙。

亞當臉上浮現出一抹關切之色。

他主動伸手推開門，走入那一方被分割開來的『小小的世界』中。

時機剛剛好。

喬恩和阿蒙看向門口的三人。

「喲，來了啊。」喬恩笑著打起招呼。

而阿蒙的臉色則有些難看。

克萊恩看見阿蒙果然在這兒。

下意識就是身子一緊。

阿蒙心情就更複雜了。

克萊恩·莫雷蒂。

如果沒有你……

算了。

現在想這些沒有意義。

初步容納了災禍之城，他也沒什麼遺憾了。

只是感慨這小子還真是好運罷了。

「來來來，克萊恩，我來為你介紹。」喬恩十分熱情，「這位，『紅祭司』的候選者，阿萌。」

「呃……介紹就不必了吧。」克萊恩看著阿蒙，有些疑惑道：「你還是說說，他現在是什麼狀態吧。」

在克萊恩眼中，阿蒙的靈性氣場十分駁雜。

不過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

這個蒙。

他肚子挺的老大。

乍一看就和上了歲數的油膩男似的。

不光克萊恩。

亞當和阿茲克也在盯著阿蒙的肚子。

把阿蒙盯得一陣難受。

這玩意兒。

他收不起來！

嗚嗚嗚。

什麼錨點。

就是想讓自己難堪。

他媽的畜生啊。

「這是一種區別於魔葯的非凡體系，我稱之為『恩賜』。」喬恩一臉認真開口道：「阿蒙他轉換途徑過後錨點不穩，為了解決隱患，我賜給他一個孩子穩固自身。」

阿茲克：？？？

克萊恩：！！！

亞當：……

先不提前面兩個。

在知道自家孩子懷孕了以後。

老父親亞當整個人都不好了。

啥啊？

這也太快了。

總共不到三小時的工夫。

就……

啊？！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阿蒙惡狠狠開口。

他極力收縮。

但是很遺憾。

這個『錨點』的構成超出了他理解的範圍。

就連災禍之城都無法鎮壓。

不得已。

他只能盡量無視，迫不及待道：「弗薩克這邊的事情解決了，我需要一場戰爭，席捲大陸的戰爭！」

從和喬恩的對話中得知，只要成為序列0，這難看的外表就會發生改變。

至少，不會顯現在明面上。

阿蒙無比迫切。

這份迫切。

甚至比當初容納災禍之城時更強烈！

聞言，克萊恩心頭一震。

戰爭？

又是戰爭！

魯恩和弗薩克這邊剛剛落幕。

又要開戰的話。

會在哪裡。

因蒂斯共和國？

費內波特王國？

還是塞加爾，倫堡，馬錫……

亞當回過神來。

和喬恩對視。

兩人同時點頭。

喬恩看向胡思亂想的克萊恩，忍不住提醒道：「你知道，世界除了南北大陸，還有東西大陸。西大陸暫且無法解除封印，但東大陸可是能夠通行了。」

「只不過上面有很多異變的怪物，若不加以清除，不適合人類生存。」亞當自然而然接了句。

東大陸。

神棄之地？

克萊恩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

「猜對了。」喬恩打了個響指。「下一場戰爭，將是人類和怪物的戰爭。」

『紅祭司』成神需要一場席捲大陸的戰爭，並取得足夠多的勝利。

但戰爭又沒有規定是人和人的戰爭還是人和怪物的戰爭，只要規模足夠大，勝利足夠多就行。

信徒。

也就是人，始終是維繫神靈人性的重要組成。

現在墮落母神和慾望母神遭受重創，至少將末日降臨的時間推后了幾十年。

而以人類的繁衍能力。

幾十年，能夠做許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