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至少應該試試！」克來恩在心中如是對自己說道。

但最後，他還是強壓下了心中的好奇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慾望。

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真實的『克來恩·莫雷蒂』絕不會對魔女產生邪念，也就是說，『夏洛克·莫里亞蒂』的人格又在試圖佔據主導了！

「不必了。」克來恩暗自心煩，面上卻依舊平靜如常，「瑪爾蒂達小姐，做好你分內的事。」

「可惜——」瑪爾蒂達臉上的失望之色幾乎要凝為實質。

說起來，她和各種各樣的雄性有過魚水之歡，但還從沒試過極光會瘋批美男的感覺呢……

作為一個有收藏癖好的強迫症，她打定主意，有機會必要拿下對方！

克來恩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魔女私下納入了『收藏』，又商議了一些具體的行動細節，他絲毫沒有留戀，也無視了瑪爾蒂達的各種暗示，冷漠起身告辭。

離開魔女教派的臨時駐地，克來恩馬不停蹄，直接回到了偵探事務所，鑽入盥洗室，逆走四步來到了灰霧之上。

「看來慾望和情緒會動搖我主次人格……嗨，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有些習慣這樣的感覺了。」克來恩捏著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本打算在晉陞『無面人』之前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不過現在看來，這件事的優先度恐怕要往上提一提了

——他可不希望在頂著馬甲活動的過程中，莫名其妙爬上魔女的床，走了老黃的老路。

丟不起這個人吶！

「這種問題，現在還只是序列8的正義小姐恐怕幫不上什麼忙，還是要找喬恩·喬斯達。只是……」不知想起了什麼，克來恩有些肉痛。

有一說一，如果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真的不想再欠債了。

……

……

「什麼？第二人格！」聽完克來恩的講述，喬恩臉上閃過一絲驚異。

蝴蝶翅膀的威力這麼大，還沒到序列6，第二人格就跑出來啦。

嘿，有意思。

他稍微坐正了一些，故作嚴肅地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克來恩如實回答，「平常時候，第二人格不會出來搗亂，但若是遇到選擇或者面臨誘惑之際，我的判斷就會自然而然受到影響。」

喬恩想了想，道：「我不是觀眾途徑的非凡者，所以對於心象世界和精神人格了解的並不多。」

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疑問，你既然釋放了『無面人』的靈魂，在你還沒有升到序列6的情況下，是怎麼易容成『夏洛克·莫里亞蒂』的？」

聞言，克來恩摸摸鼻子，「很久之前我就發現，當我使用『烏鐵十字架』時，就算不用『無面人』的易容能力，也能變成夏洛克·莫里亞蒂的樣子。

所以，有沒有『無面人』的能力根本不礙事。

再說了，大幕即將開啟，我需要一定的自保能力，『慾望使徒』比『無面人』更合適。」

啊這……

喬恩心中一動，反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當你單純用『烏鐵十字架』來轉換身份，究竟是你成為了『夏洛克·莫里亞蒂』，還是『夏洛克·莫里亞蒂』成為了你？」

怪不得還不到『無面人』階段就搞出『第二人格』來了。

鬧了半天，克來恩這小子在不知不覺中，正被自己的馬甲悄悄奪舍。

『烏鐵十字架』是「真實造物主」的善意，這一點毫無疑問。

可問題是，上面殘留著上一任『暗天使』薩斯利爾的精神、意志和氣息。這也是『烏鐵十字架』位格之高，能力之強的根本原因。

這些精神、意志和氣息就像一張空白的畫布，『秘祈人』途徑的魔葯就像五顏六色的顏料，而克來恩這個十字架持有者是持筆人。

他本可以按部就班，重新培養出一個沒有靈魂的『暗天使』，當做自己的秘偶或者分身。

但偏偏為了省事，放棄『無面人』的能力，任由『烏鐵十字架』來加深自我對『夏洛克·莫里亞蒂』身份的認知。

現在好了，『夏洛克·莫里亞蒂』變成暗天使了。

克來恩為這個馬甲營造的人設，也成為了他的初始性格。

正如喬恩所說，當克來恩放棄『無面人』能力來變成『夏洛克·莫里亞蒂』時，『夏洛克·莫里亞蒂』就正式誕生了。

這可不是什麼『第二人格』的問題……

克來恩一聽，頓時有些傻眼。

他緊張地開口道：「那……我該怎麼辦？」

喬恩沉吟片刻，安慰他道：「事已至此，再去想也沒有太大用處。

話說回來，你應該感謝那個『慾望使徒』，要不是他，真當你成為高序列強者，恐怕會直接被『夏洛克·莫里亞蒂』放牧。

但現在，還有挽救的機會。

首先，你再用『夏洛克·莫里亞蒂』的身份時，不能依靠『烏鐵十字架』。

其次，很遺憾的告訴你，秘偶養成計劃已經宣告失敗了，不管你願不願意，秘偶的性格已經定型了，以後再難更改。

第三，趕緊消化魔葯晉陞序列6，等你領悟到『無面人』的真諦，加強了自我認知，現在的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頓了頓，喬恩笑道：「現階段，其實你只要不讓『夏洛克·莫里亞蒂』上身，影響判斷的事情就不會出現，從這一點來說，你掌握著絕對的主動權。」

克來恩琢磨著這番話，忍不住長出口氣。

他對於非凡世界的認識還是太過淺薄，不該那麼想當然的。

說來也怪，以他這麼謹慎的性格，之前竟然沒有發現使用『烏鐵十字架』的錯誤方式，就好像思維被蒙蔽了一樣……

想也知道，應該是『暗天使』想要奪舍復活的影響。

「搞得我都有心理陰影了。」克來恩心中苦笑。

倒吊人可不僅僅意味著「犧牲」，同樣擁有「異變」和「墮落」的權柄，自己理應時刻保持敬畏之心。

「我明白了。」克來恩認真地點點頭。

那麼，問題又來了。

為了清空『蠕動的飢餓』的靈魂槽，他已經把『無面人』的靈魂釋放，換成了『慾望使徒』的靈魂。

現如今，還需要頂著『夏洛克·莫里亞蒂』的帥臉和魔女瑪爾蒂達以及魯恩王室的埃德薩克王子對接，他去哪兒再尋一件可以改變身高相貌的非凡物品？

「別看我啊。」喬恩迎上克來恩求助的眼神，「我已經把『無名面具』粉碎了，非凡特性都取了出來，就等你晉陞時給你調葯呢。」

聞言，克來恩直接往沙發上一攤，「那我沒辦法了，短時間內我可找不來『無面人』特性的非凡物品。」

擺。

誒，就是擺。

他是很想幫忙。

但他又不是憨憨。

沒有馬甲的情況下，怎麼好趟這池渾水。

喬恩轉轉眼珠，笑道：「你找不來，我能找來。」

他掰著手指開始算賬，「序列6層次的非凡物品，價格在4500鎊到7000鎊之間……」

話沒說完，就被克來恩打斷，「我能不能不買。」

他用商量的語氣開口道：「租可以嗎？」

嗯~

也不是不行。

喬恩豎起兩根手指，「一天200鎊，是很合理的價格。」

啥？

200鎊！

雇傭一位序列5當保鏢，才需要500鎊。

嘖，該死的黑商！

「一天50鎊，這是我能出的起的最大誠意。」克來恩咬牙道。

喬恩澹澹開口，「70鎊，友情價，不能再低。」

行吧。

70就70，總比200少。

不知怎的，克來恩在同意這個價格的一瞬間，竟然有些賺到了的感覺。

他想，自己頂多租用十天，也就是700鎊，但收穫的好處，絕不止700鎊。

這筆買賣可做！

「那好，我出門一趟，你在這裡等我。」達成交易，喬恩起身，拿上了自己的西裝和外套。

克來恩乖巧的點點頭。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工夫，喬恩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張晶瑩璀璨的圓盤。

「光碟？」克來恩心中暗自疑惑。

喬恩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把圓盤交給克來恩，「這是『克魯姆圓盤』，可以讓使用者擁有改變身高體重氣味的能力，使用方法也很簡單，直接插入身體就行了。」

插入身體……

克來恩咽了口吐沫。

這麼大個東西，究竟要怎麼插入身體啊喂！

喬恩見對方不動，奪過存有『克魯姆神』替身的DISC，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進克來恩的身體。

克來恩本想制止，奈何喬恩的速度根本不是他能夠抵擋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光碟詭異地和自身融為一體。

「你隨便想象一下自己要變成的樣子。」喬恩笑著提醒道。

克來恩深吸口氣，面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的扭動。

不一會兒，廷根市值夜者小隊的鄧恩·史密斯就出現在了喬恩面前。

喬恩失望地撇撇嘴。

有了讓你展示的機會，你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這個髮際線偏高經常性健忘的傢伙。

小老弟，放的還是不夠開啊。

想到這兒，他厲聲道：「不要被性別制約，等你晉陞『無面人』，男女老幼，每張臉你都要適應，來，再變一次！」

克來恩思考片刻，還是從善如流。

的確，『無面人』不應該被性別所制約。

下一秒，魔女瑪爾蒂達出現了。

喬恩吹了聲口哨，上前一步，勾起對方的下巴，故作輕佻道：「寶貝，我想我已經愛上你了。」

克來恩：……

是不是有病？

趕緊解除變身狀態，他黑著臉開口，「我現在很懷疑，戲弄我才是你的真實目的。」

「嘿嘿，你猜。」喬恩放下手，笑容不變。

要不是打不過你，我一定打死你！

克來恩的臉色這叫一個黑啊。

不過，這也只是戲言罷了。

喬恩·喬斯達，這個相當靠譜卻又總是很『很不靠譜』的傢伙，已經成為了他的友人和非凡世界的領路者。

在克來恩心中，邪神卷者的地位，甚至比和他時有書信往來的安茲克先生還要高。

「走了。」打了個聲招呼，克來恩黑著臉離開了『喬斯達莊園』。

而喬恩則扭頭對一旁道：「錄下來了嗎？」

下一秒，舉著攝像機的貝爾納黛滿頭黑線地現身，「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讓我幫忙，還讓我帶上父親的私人發明，結果就是為了這個？」

她是和喬恩一同返回宅邸的，親眼見證了「愚者」的年輕卷者是怎麼一步一步落入這個惡趣味傢伙的陷阱。

「這樣戲弄他，那位大人難道不會對你有意見么？」貝爾納黛真的好擔心「愚者」會降下神罰，抹消自己。

什麼？

你說喬恩·喬斯達？

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愚者」座下大天使。

怎麼可能出事。

出事的，只有被哄騙的貝爾納黛而已。

「她是仁慈的，也是隨和的。」喬恩笑了笑，「再說，等以後，她會感謝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這種黑歷史，正是穩定人性的好素材。

貝爾納黛：？？？

我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

……

第二天。

老實說，克來恩覺得一天70鎊租下這件『克魯姆圓盤』，絕對是賺的。

這也是他的糾結所在。

非要說喬恩·喬斯達坑他錢吧，確實是這樣。

但每次落到實際的好處，也相當直觀。

嘆了口氣，克來恩索性不再去想，用『克魯姆圓盤』的能力，他頂著『夏洛克·莫里亞蒂』的帥臉來到瑪爾蒂達所在的郊外別墅。

從今天起，那個魔女就正式成為『夏洛克·莫里亞蒂』的未婚妻了。

「親愛的——」瑪爾蒂達見到克來恩，立即膩了上來。

克來恩面色不變，反而溫柔地摟過魔女的肩膀，「風有點大，你要多注意身體。」

說著，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瑪爾蒂達身上。

瑪爾蒂達愣了下，緊接著，美目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個極光會的瘋批美男還挺有意思的嘛。

「親愛的，馬車已備好，我們走吧。」瑪爾蒂達挽著克來恩的胳膊，走向早已準備好的馬車。

克來恩面色不變。

一路無話。

兩人坐著馬車來到埃德薩克王子舉辦宴會的宅邸。

一下車，克來恩就遇見了一個熟人

——正義小姐，奧黛麗·霍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