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來恩知道自己還是或多或少受到了『慾望使徒』的影響，否則以他現在的魔葯消化進度來說，絕不至於發展成人格分裂的狀態。

「凈化！」

強行穩住心神，以『克來恩·莫雷蒂』的思想為主導，『蠕動的飢餓』散發出最後一縷熾熱光芒。

癲狂的『慾望使徒』轟然倒地，徹底斷絕了氣息。

莎倫飄過來，先看了明顯不太正常的克來恩一眼。

緊接著，便快速鑽入『慾望使徒』的身體。

她是個經驗老道的非凡者，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

真死自然不必多說。

萬一眼前的敵人是假死，在這種虛弱的狀態下，也沒有什麼力量抵抗怨魂附身。

然而，過程相當順利，說明這個敵人的確已經掛了……

莎倫鑽出來，略顯戒備地盯著克來恩，「我的任務完成了，記得把尾款給我。」

語落，她的身子直接變成了半透明狀態，眨眼間便飛出了廠房。

克來恩不禁苦笑。

畢竟『夏洛克·莫里亞蒂』在莎倫眼中是個信奉「真實造物主」的極光會瘋子，這種反應也算正常。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個非凡者……」盯著『慾望使徒』和惡魔犬的屍體，克來恩喃喃自語道。

參與過對『颶風中將』齊林格斯的圍殺，又在心象世界擊敗了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的第二人格，克來恩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卻實實在在有點飄了。

而經過和惡魔犬以及『慾望使徒』的戰鬥，他終於將心態再次擺正。

歸根結底，序列7還是太弱。

能越級戰勝強敵，依靠的不過是『蠕動的飢餓』以及『烏鐵十字架』

——沒錯，他最近有些太過沉浸於『夏洛克·莫里亞蒂』身份的便利了。

而且冷靜下來一想，他似乎在節制小姐面前露出了一個破綻，那就是『蠕動的飢餓』的所有權。

「下次聚會的時候，得想辦法把這個謊圓上。恩……就說這件非凡物品是『夏洛克·莫里亞蒂』向『克來恩·莫雷蒂』租用好了。」克來恩很快定下主意。

思緒轉動間，他倒是沒有注意到，他對自己的認知已經從『克來恩』變成了『我』。

與『夏洛克·莫里亞蒂』一樣，『克來恩·莫雷蒂』也從本我變成了一個好用的馬甲。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回過神來，克來恩直接催動『蠕動的飢餓』，放牧了『慾望使徒』還未消散的靈魂

根據『魔術師』魔葯消化情況，他很快就可以晉陞『無面人』。

到時候，隨意改變身高相貌的能力就顯得有些雞肋了。

『慾望使徒』的種種技能正好彌補『蠕動的飢餓』技能槽的空缺。

不過釋放『無面人』的靈魂，他決定回到灰霧之上再做，還可以順便占卜一下『無面人』的魔葯配方……

即使已經有了非凡特性，也得知道具體配方，除了準備輔葯，賣出去還能回不少血

——他還欠著許多外債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份反射著猩紅邪異光芒的非凡特性分別從『慾望使徒』和惡魔犬的屍體上析出。

克來恩當然不會放棄他的戰利品，將兩份非凡特性放入之前存放『真實造物主靈性殘留』的盒子里。思索幾秒，他又用蠕動的飢餓將『慾望使徒』以及惡魔犬的屍體吞下，真正做到了物盡其用。

（小飢餓：連吃兩人一狗，過年了家人們！）

……

……

「主材料：千面狩獵者異變的腦垂體和人皮幽影的特性，嗯，這部分我可以省下。

輔助材料：千面狩獵者的血液80毫升，黑色曼陀羅汁5滴，龍牙草粉末10克，深海娜迦的頭髮3根……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利用占卜的方法，從『蠕動的飢餓』放牧的無面人靈魂中獲得了具體魔葯配方，克來恩不禁皺起眉頭。

這些雜七雜八的輔助材料又是筆不小的開銷。

還好，這次行動他收穫了兩份非凡特性，一份序列6，一份序列5，倒手一賣，至少7000磅到賬。

不過『罪犯』途徑太過危險，克來恩不想將這兩份非凡特性流落到市面上，成全那些嗜殺冷血的瘋子。

所以，還是賣給喬恩·喬斯達好了——

『蠕動的飢餓』靈魂槽減一，後來吸收的『慾望使徒』自然而然地補齊。

克來恩的運氣很不錯，他得到了三種屬於『慾望使徒』的能力。

這三種能力分別是『岩漿之劍』，『污穢之語』以及『慾望化身』。

『岩漿之劍』可以製造一把攻擊力極高的火焰巨劍，而且對不死生物還有額外的攻擊加成。

『污穢之語』和『慾望化身』則是之前那個『慾望使徒』使用過的能力。簡而言之，就是靠言靈和變身黑液來傷害敵人或者規避傷害。

「物理攻擊，魔法攻擊和二段變身都有了，我果然是歐皇本皇。」克來恩嘴角微微上揚。

這事兒告一段落，克來恩放下『蠕動的飢餓』，臉色一肅，審視起自己身上的問題。

相同的人，不同的身份。

他很早就提前扮演『無面人』了，只是之前從未出過岔子。

就像魔術師「不畏懼挑戰，不做無準備的表演一樣」，他也為無面人總結好了扮演守則，那就是「時刻堅持各個角色的人設」但現在看來，他總結的扮演守則貌似不太正確。

因為過度維持人設，令各個身份形成了獨立的個體，在『慾望使徒』的影響下，克來恩·莫雷蒂和夏洛克·莫里亞蒂已經有了分裂的趨勢。

他擔心再這樣下去，連愚者的馬甲也會出問題。

「我得去看心理醫生……至少在晉陞『無面人』之前，必須解決這個問題。」克來恩揉著眉心，苦笑著說了句。

誰能想到前幾天他還在為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治療第二人格，轉眼的工夫，這問題同樣來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換一個角度來看，問題出現的越早，在『無面人』階段失控的概率也就越低

——提前解決隱患總是好的。

心裡一定，克來恩留下裝有非凡特性的盒子，意識退出了神秘空間。

在這場戰鬥中，『烏鐵十字架』損失的靈性太多，大幕即將開啟，他得趕緊找補回來。

……

……

極光會駐貝克蘭德分部，今天依舊安靜如常，歲月靜好。

密室中，A先生拿出準備已久的非凡特性和輔助材料，溫和地笑道：「我早有預感，這幾天你一定會來。」

「這是主的旨意。」克來恩在胸前劃出個倒十字架。

在隱隱有第二人格產生的情況下，他的演技越發逼真了。

A先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然後，他當著克來恩的面，親手化開非凡特性，又加入了許多輔助材料，混合成一杯不斷翻湧著黑色泡泡的詭異魔葯。

「那麼——夏洛克，我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A先生主動起身，留給了克來恩一些私人空間。

克來恩頓時鬆了口氣。

嚴格意義上說，並不是他服食魔葯，而是『烏鐵十字架』服食魔葯。

A先生要是賴著不走，他總不能自己把眼前這東西灌下去。

真要這麼做，死亡都是最輕鬆的代價，很大可能，他會變成失控的怪物……

深吸口氣，他摘下脖子上戴著的『烏鐵十字架』，就像之前做過的那樣，將十字架浸泡在魔葯里。

咕冬咕冬！

倒吊在十字架的『暗天使』張開嘴，大口吞入『隱修士』魔葯，因為位格足夠，所以『烏鐵十字架』的晉陞十分順利。

克來恩凝神一看，發現『暗天使』的容貌越發清晰了，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了新的力量……

潛入暗影的力量。

「又多了一張底牌，也多了許多容錯。」克來恩心中暗忖。

『烏鐵十字架』不光能在關鍵時刻當做終結的手段，平常時也在提供靈性，供克來恩任意使用。

真可謂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之物品！

走出密室，克來恩見到了站在走廊裡衣冠楚楚的A先生。

A先生抬頭，看了眼渾身都散發著森森陰氣的夏洛克·莫里亞蒂，滿意的點了點頭，「做得好。」

克來恩笑笑，沒有說話。

而A先生則是上下打量著對面那個他極為看重的年輕人，沉吟片刻，他彷彿做出了某種決定，開口道：「你現在成為了序列7，已經有資格代表極光會去做一些事了……

魔女教派最近瘋狂聯繫我，聯繫的很頻繁，我希望你能當極光會的代表，充作極光會和魔女教派的中間人。

當然，她們那邊也會派出代表，到時候你和對方交接一下就可以了。」

兵對兵將對將的道理我明白

只是，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我真的好嗎？

克來恩暗自扯了扯嘴角，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沉默地點頭。

見狀，A先生更滿意了。

他在想，如果極光會都是像夏洛克·莫里亞蒂這樣精明能幹的人才，主的榮光早就撒遍貝克蘭德每一片角落了。

……

……

另一邊。

西區，國王大道2號，王國博物館。

貝爾納黛穿著橄欖綠色的長裙，戴著一頂老氣的黑色軟帽，細格薄紗垂下遮住面容。

沒錯，今天的黃貝貝依舊堅持混搭風。

而她身邊，喬恩的衣著打扮就要講究多了，西服馬甲，皮靴禮帽，手杖懷錶，一樣不少。

不過，前來觀看羅塞爾紀念展的人卻好像看不見他們，紛紛從兩人身邊經過。

「這些都是他房裡的東西，被子酒杯……真令人懷念吶。」

「他總是在這張書桌前冥思苦想，但總是過不了多久，市面上就會出現全新的發明，用於改善人民的生活。」

「那時，所有人都愛戴他，在他還沒有成為『大帝』的時候，他是名副其實的『蒸汽之子』。」

「後來，一切都變了。」

貝爾納黛暗自神傷，語氣漸漸低沉。

即使她現在已經成為了大海之上的王者，神秘世界少有的大人物，但說起父親，卻還是忍不住露出小女兒姿態。

喬恩笑笑，安慰道：「是非功過，全憑後人評說，雖然為了擺脫污染，他晚年做出了許多不太好的事情，但對於整個文明，對於整個人類社會的貢獻，歷史書上定有他濃墨重彩的一筆。」

話鋒一轉，「還有，我們到這兒來可不是單純為了看展吧？」

他指指那些被封存在玻璃櫃里的重要文件原稿，「我們的目的，是那張褻瀆之牌，不是么。」

知識即力量。

22張褻瀆之牌，是羅塞爾在舉行黑皇帝儀式前一年製造的一整套非凡物品，記載了全部22條途徑的魔葯配方和非凡儀式。

因其涉及神靈的隱秘，以及本身的材料相當特殊，所以每一張褻瀆之牌的位格極高，持有者會擁有神靈級別的屏蔽自身靈性的效果。

可以說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不過喬恩和貝爾納黛的目的卻不是觀看魔葯配方和成神儀式，而是『朔本追源』。

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他們來到羅塞爾遺留的其中一疊手稿前

——那裡夾著一張書籤，上面描繪著羅塞爾身穿皇帝服飾的樣子。

「就是這個！」貝爾納黛心中一動。

開啟靈視，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不過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因為她手上同樣有一張類似的物品。

喬恩勾勾手指，輕描澹寫將『黑皇帝』牌牽引至身前。

貝爾納黛罕見地緊張起來。

會成功嗎？

喬恩卻沒有在這裡施法的念頭，他對貝爾納黛輕聲道：「別急，回去再說。」

貝爾納黛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輕輕點頭。

召出傳送門，兩人瞬間回到喬斯達莊園的書房。

貝爾納黛用眼神詢問，好像在說『現在可以開始了吧』？

喬恩不置可否。

將褻瀆之牌捏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用巧勁兒往上一彈。

『黑皇帝』牌在半空中開始不停旋轉，與此同時，一根透明細絲鑽入牌中。

他低聲道：「命運的指引，血脈的聯繫，羅塞爾·古斯塔夫，回應我的召喚！」

嗡——

褻瀆之牌輕輕顫抖。

幾秒鐘后，牌面上的『黑皇帝』突然活了過來。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