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彬彬有禮、氣質成熟、相貌不凡的紳士。

喬恩深知極光會自上而下都是一群顏狗，所以在克來恩捏臉的時候，提供了很多寶貴的指導性意見。

別的不說，至少在顏值這一塊，『夏洛克·莫里亞蒂』已經能稍微和喬某人掰掰手腕了。

坐上馬車。

克來恩的話很少，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開口，說得也是一些不痛不癢的東西，非常謹慎，十分克制。

休和佛爾思暗自點頭。

這位先生看上去是個有分寸的……

半小時后，『勇敢者酒吧』後巷。

夜色初顯，一行四人走下馬車，在休和佛爾思的帶領下，幾人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那棟燈火黑暗的房屋。

在進入這個非官方非凡者聚會前，他們都做了一定的偽裝。

或戴上面具，或披上斗篷。

至於效果嘛，只能說略勝於無。

「夏洛克，你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切記少說少錯。」喬恩裝模作樣拍拍克來恩的肩膀，「至於能不能找到適合你的初始魔葯配方，只能看運氣。」

克來恩輕輕點頭，「知道。」

休和佛爾思則對視一眼。

夏洛克·莫里亞蒂不知道喬恩·喬斯達高序列非凡者的身份？

「算了，不關我們的事。」休故意壓低聲音，對佛爾思提醒道。

佛爾思懶散歸懶散，腦子卻很靈光，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自顧自捋了捋頭髮。

待眾人準備好，鹹魚小姐在門上敲了敲。

七重一輕，六長一短。

兩三秒過後，大門上的小木板被拉開，從中露出一雙眼睛來回審視著門外的喬恩等人。

緊接著，『吱呀』一聲，大門打開，一個侍者裝扮的男人沉默地將手中黑袍發給眾人。

沒什麼好說的，喬恩他們飛快套好長袍，拉低帽檐，讓陰影遮住自己的臉。

侍者將幾人帶到起居室。

室內，早有十多個同樣黑袍打扮的野生非凡者坐在椅子上，或低頭沉思，或出神盯著牆壁上掛著的時鐘。

喬恩他們也挑了四張空椅子坐下。

在近乎凝固的氣氛中，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等分針指向12點，代號為『智慧之眼』的老先生輕咳一聲，「時間到了，我們開始吧，不用等遲到的朋友了。」

語落，喬恩當即輕笑著開口，「各位，我需要一件非凡物品，層次大概在序列5，副作用越小越好。」

序列5層次的非凡物品！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喬恩身上。

喬恩就像沒事人一樣，補充道：「體積不要太大，最好可以應用於正面戰鬥，當然，錢不是問題。」

嘶——

這是哪兒來的肥羊？

一件序列5層次的非凡物品不算溢價，至少都要8000鎊。

8000鎊，足夠在貝克蘭德過一輩子安逸的生活了！

沒有人搭話。

喬恩聳聳肩，「好吧，如果誰有相關信息，我照樣會支付報酬。」

這時，一個身型傴僂的男人沙啞著嗓子笑道：「我倒是知道一件序列5非凡物品的消息，就是不知道你可以付多少錢？」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得保證真實性。」喬恩往椅子上一靠，一副『不差錢』的樣子。

傴僂男想了想，要來紙筆，把寫下的東西交給了『智慧之眼』，並對喬恩開口道：「這個消息至少價值500鎊。」

老先生用他的非凡物品鑒別了真偽，然後對喬恩點點頭，「沒有問題。」

能當聚會主持人，『智慧之眼』的口碑自然極好。

喬恩乾脆利落從錢包里點出五張大額鈔票交給侍者，買來了那件序列5非凡物品的相關消息。

角落處，一個隱藏在黑袍里的俊美男子饒有興趣地盯著喬恩，輕笑道：「有趣……」

交易繼續。

喬恩之後，休和佛爾思也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但是很可惜，她們倆並沒有如願。

而克來恩一直保持著謹慎的態度，像個旁觀者一樣，始終保持著沉默。

終於，在某個胖藥師叫賣藥劑無果后，他終於尋到機會，依照之前計劃好的說辭開口道：「我需要一份初始魔葯的配方以及對應的非凡特質，最好是閱讀者或者窺秘人。」

聽到這話，俊美男子心中一動，眸中精芒一閃，輕而易舉看穿了克來恩堪稱拙劣的偽裝。

看了一會兒，他暗自點頭。

樣子合格。

想到這兒，他笑著開口，「其他途徑可以嗎？」

來了！

克來恩等得就是現在。

只見他故作為難道：「其他途徑？」

俊美男子，也就是這個非凡者聚會真正的負責人A先生開口道：「我手上有一份秘祈人魔葯配方和對應的非凡材料。」

秘祈人？

朋友，這魔葯可不興亂喝啊！

許多人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休和佛爾思顯然也知道『秘祈人』意味著什麼，不由得看向喬恩，意思相當明顯。

喬恩撓撓眉梢，給兩人傳音道：「別擔心，我有分寸。」

啊這……

畢竟和『夏洛克·莫里亞蒂』相識不久，休和佛爾思最終還是放棄了開口提醒的想法。

別問，問就是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

克來恩故作好奇道：「我對秘祈人了解不多，能和我詳細介紹下這條序列的非凡者有何種能力嗎？」

說到這兒我可不困了。

A先生稍微提高語氣，興緻勃勃道：「喝下秘祈人魔葯，會大大提升靈感，掌握常人難以掌握的儀式和魔法，繼續晉陞，還可以獲得難以想象的非凡能力，掌控血肉和陰影的力量。」

秘祈人好野，真滴好。

好不容易有了個高顏值小白，A先生怎麼可能會放棄傳教的機會。

至於『容易失控』『經常性聽到「真實造物主」的囈語』『認知扭曲』……

有這回事嗎？

不知道。

沒聽說過。

克來恩沉吟片刻，似乎有些心動。

A先生趁熱打鐵，「如果你有意購買，我可以用低於市場價三成的價格，把魔葯配方和非凡特性賣給你。」

終極必殺：打七折！

克來恩終於敗下陣來，「那麼，成交。」

好耶，又幫主尋回一隻迷途的羔羊~

A先生心裡美滋滋的，把『秘祈人』魔葯配方和非凡材料交給侍者。

克來恩也老老實實交了錢，配方帶非凡材料，大概230鎊左右。

畢竟只是初始魔葯，相對來說還是很便宜的。

順便一提，這些錢算作卧底資金，由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喬恩·喬斯達先生友情贊助。

一眾知曉內情的非凡者們暗自搖頭。

唉~

世界上又要多出一個瘋子了。

買到『秘祈人』的魔葯配方和非凡特性，克來恩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來的交易，他並沒有開口。

倒是喬恩又買下了一件序列8層次的非凡物品，出手相當闊綽。

聚會結束。

眾人分批次從地下室的密道里離開。

經過A先生身邊時，這個貝克蘭德極光會的負責人無比友好地對克來恩打了個聲招呼，「期待和你再次見面。」

克來恩扯扯嘴角，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無比乖巧地離開了。

在街上七轉八轉，又用占卜法確認沒有人跟蹤自己，他這才秘密回到了『喬斯達莊園』。

不過讓克來恩奇怪的是，比他先走的喬恩卻沒有回來。

足足在書房等了四十多分鐘，喬恩的身影才出現。

「你去哪兒了？」克來恩疑惑地問。

喬恩攤攤手，「想『釣魚』來著，沒想到，那些人比想象得還要警惕。」

敢情你在聚會上故意露白，是想發一筆橫財啊。

學會了學會了……

不對，是太惡劣了！

克來恩眼神一凜，把非凡材料平鋪在桌子上，「現在魔葯配方也有了，非凡材料也有了，下一步是什麼？喝葯？」

「沒錯，喝葯。」喬恩點點頭。

聞言，克來恩臉色一變，露出『我早知道你想害我』的表情。

喬恩趕緊安慰道：「別緊張，不是你喝葯，你不是有個十字架嘛，喂它喝。」

十字架……

克來恩咽了口吐沫，「你的意思是？」

喬恩解釋道：「和『蠕動的飢餓』一樣，『烏鐵十字架』也有自己的意識和想法，而且作為「真實造物主」的聖物，它能夠容納的非凡特性比人體還要多，一份序列9的魔葯只能算毛毛雨。」

聽完，克來恩嘆了口氣，「既然這樣，你來製作魔葯，我去把十字架取來。」

從哪兒取？

當然是從灰霧之上取。

只是這事兒不能告訴喬恩·喬斯達。

喬恩也不推辭，直接在書房裡翻出坩堝。

趁此機會，克來恩跑向盥洗室，利用儀式魔法自己對自己賜予，把那個可以隔絕靈性的盒子從灰霧上拿了下來。

等他回到書房，喬恩的魔葯已經熬得差不多了。

看著鍋里上下翻騰的烏黑魔葯，克來恩緊張地咽了口吐沫，「接下來該怎麼做？」

「把十字架扔進去就行了。」喬恩語氣澹定，「放心，不會有事的。」

克來恩知道『烏鐵十字架』絕對不簡單，但受限於現在的層次太低，無法完全了解其中的真相，只能暫時照喬恩的話去做。

拎著鏈子，他把『烏鐵十字架』浸泡在鍋里。

嗡——

十字架一陣輕顫，上面倒吊的模湖人影忽然張開了嘴，大口大口喝起魔葯。

見狀，克來恩嚇得差點沒把十字架扔出去。

「克來恩。」突然，喬恩開口道。

克來恩故作鎮定，「幹嗎？」

「知道天使之王嗎？」喬恩問。

「知道一點……」克來恩模稜兩可的回答。

「那你一定知道『暗天使』的傳說了。」喬恩拍拍克來恩的肩膀，語氣中滿是深意，「現在明白，我對你有多好了吧。」

克來恩：？？？

暗天使。

什麼鬼？

他只知道阿蒙和烏洛琉斯。

『暗天使』，也是那位「最初造物主」身邊的天使？

太多太多疑問環繞在克來恩的心頭。

就在這時，吸收完秘祈人魔葯的『烏鐵十字架』一陣輕顫，上面的人影漸漸凝實，模湖不清的面容也多了幾分莫名神韻。

喬恩開口道：「這個十字架相當於你的第二個身份，激發上面的力量，會讓你獲得『傾聽者』的非凡能力，而且這份力量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可以升級。

但副作用也相當明顯，就是你得一直和它綁定。」

克來恩沉默不語。

喬恩安慰道：「其實也沒什麼，你需要的時候，它會是你的馬甲，等到了以後，它甚至可以成為你的秘偶，不要懷疑，這是一份純粹的「善意」。」

聞言，克來恩試探性地問，「倒吊在十字架上面的人，是『暗天使』？」

「不是曾經的『暗天使』，而是新的『暗天使』。」喬恩如實回答。

他攤攤手，「秘密控制一位天使，對你這個途徑的非凡者來說，可是難得的機會。」

呵呵，我寧願不要這個機會。

慫字當頭。

得知了部分真相，克來恩只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大坑，而且是怎麼爬都爬不出來的那種。

怪不得『蠕動的飢餓』這麼老實，寧願不選阿爾傑，也要選擇自己……

不過轉念一想。

自己的馬甲從來沒掉過。

喬恩·喬斯達把『烏鐵十字架』給自己應該也不是故意害人，就像對方說的那樣，是一份純粹的「善意」。

主要是，自己並非什麼『詭秘卷者』，沒有大老罩著，而是真到不能再真的小小序列8。

隨身帶個天使又算怎麼回事？

「總之，利用你的新身份不斷向上爬吧，極光會都是些反社會瘋子，殺了也不可惜。」喬恩笑笑，「至於我，最近要組織一場新的探險，去尋找那件序列5的非凡物品。」

克來恩眨眨眼睛，「嗯？你不是說，要給威爾遜先生一件『牧羊人』特性的非凡物品嗎？」

「等你幹掉A先生，不知道要什麼年月，我等得起，阿爾傑能等得起嗎？」喬恩顯得有些無奈，「克來恩，序列8還是太低了，你得快點晉陞啊。」

「我……這個……好吧。」克來恩心中百感交集。

到最後，只得嘆息一聲，勾起一抹苦澀的微笑。

可以預知命運，卻對命運感覺無奈，用笑臉掩飾所有的悲傷、迷惘和沮喪。

這一刻，克來恩明白了何為『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