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獵荒者！獵荒者回來了！”
“獵荒者，歡迎回來。”
“馬克隊長！看這邊！”
車道兩邊的高臺，數不清的民眾放聲歡呼。
這是「燈塔」最具活力的時候。
每次獵荒者小隊成功歸來，都會帶回大批物資。
而物資，就是生存的基礎！
當然。
氣氛也并不是完全友好。
位于更高處的上民們俯視著那些塵民，交頭接耳道。
“嘖，又要被分走一批東西。”
“誰說不是呢, 馬克隊長他們辛辛苦苦帶回來的物資，竟然要分給那些臭烘烘的塵民？真是想不懂。”
“他們？他們就是燈塔的寄生蟲！”
“真不明白摩根城主為什么要把那些家伙留在燈塔上，趕緊都扔下去算了。”
和嘰嘰歪歪又不干活的上民相反，塵民的想法很簡單。
“有了這批物資，燈塔就又能正常運行半年了吧。”
“對呀！”
“誰說的？馬克隊長這次帶回來這么多物資，至少能撐一年！”
“我以后也要像馬克隊長一樣, 加入獵荒隊！”
“別傻了，只有上民才能當獵荒者，你還是乖乖的去修風扇吧。”
眾人口中的焦點，獵荒隊隊長馬克坐在武裝運輸車的車頂，不斷向左右揮手致意。
他身后，獵荒者小隊的各個成員，臉上盡是著驕傲和放松的表情。
回來了。
他們總算又一次從那些噬極獸手里逃回來了。
隊末的機甲運載車，喬恩大大咧咧地坐在‘白鯊13號’的肩膀上。
有很多人注意到了這奇怪的景象，不由得議論紛紛。
塵民們驕傲且欣喜。
而那些上民則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喬某人能受這委屈？
他揚起嘴角，對頭頂比劃出國際友好手勢。
雖然身上滿是塵土和泥點，臉上也臟兮兮的，但他的身上卻找不到絲毫自卑。
爺傲，奈我何！
4068和4079沒有注意到那些上民，興奮道：4396，看啊，他們都在為你歡呼！”
“你是拯救了獵荒者小隊的英雄，你是塵民的英雄！”
提氣。
太提氣了！
今天，塵民終于有了屬于他們的英雄。
4396
他以一己之力改變了戰斗走向，最后更是以大無畏的犧牲精神想要為車隊斷后。
好在獵荒者們并沒有拋棄他。
4068半是嫉妒半是驕傲地向四周大喊著, “塵民也能為燈塔作出貢獻！”
聽到這話，塵民們鬧得更歡了。
喬恩暗自點頭。
塵民的數量是上民的兩三倍。
這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換句話說。
這是他可以依靠的力量！
凱旋儀式持續了大概十多分鐘，運輸車隊安全駛回車庫。
一進去。
當即有許多燈塔塵民跑過來，有序地卸載物資。
喬恩跳下‘重立體’，面色平靜地回到塵民隊伍。
想要團結階級，就要明確自己的立場。
現在的他。
是塵民。
是不能擁有姓名的那一類人。
“等等！”
就在這時，有人叫住了喬恩。
回頭一看。
是獵荒隊的某個成員。
叫什么來著？
對了。
墨城。
“你這次做的不錯......不過擅自進入上民獵荒者才能駕駛的‘重力體’，可是要受到懲罰的。”
墨城肅然道。
喬恩不說話，靜靜盯著對方。
墨城自覺無趣，聳聳肩，“切，真沒意思~
好吧，我就是想嚇唬你一下。
你這次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里，該是你的貢獻點一分都不會少。
當然，你的情況我們也會如實稟報。
功過相抵，說不定還能分給你一些額外的物資。”
這就是上民。
如此傲慢。
明明沒有喬恩，他們的減員情況會比現在嚴重得多。
但，就是這樣天大的恩情，也只能讓他們平等對待喬恩, 而不是心懷感激。
喬恩不以為意地點點頭，走向了塵民的隊伍。
等他離開, 獵荒隊長馬克湊過來, 問道：“墨城，塵民4396呢？”
“走了，回懸吊區了。”墨城如實回答。
“你就這么讓他走了？”馬克極為不解，“那家伙身上有秘密，至少他使用的格斗技巧不是塵民可以掌握的。”
墨城撇撇嘴。
在左右掃了一圈兒，他壓低聲音道：“這有什么？可能是撿到了舊世界的一些書籍，自己偷學的唄。
私藏物資是「燈塔」大忌。
不過。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誰能百分百保證自己沒有私藏一兩件中意的東西？
只要不被發現，就萬事OK~
這么解釋......
倒也解釋得通。
否則，從小就無法接受教育和技能培訓的塵民，怎么會使出如此精湛的格斗技？
“他那種流派的拳法很適合機甲使用。
嗯......
以后有機會，一定要讓4396貢獻出來。”
馬克心中暗想。
話分兩頭。
完成了任務的喬恩跟4068他們回到懸吊區，英勇事跡很快就傳播開了。
“嘿，你們知道嗎？這次是4396拯救了獵荒者小隊！”
“真的假的！他不是和我們一樣，是塵民嗎？”
“塵民怎么了？塵民有手也有腳，只要有‘重立體’，塵民也能打噬極獸！”
4068和4097徹徹底底化身為了‘4396吹’。
這個情況很像喬恩上輩子看過的某個社會現象。明明貧窮又落后，但是出現了屬于他們的英雄，每個嗨人都有榮與焉，仿佛那是真實存在的。
和想象中預見的場景一樣
——喬恩成為了火炬、成為了指路明燈！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越傳越邪乎。
不到三個小時，所有懸吊區的塵民都知道了，他們之中出現了一個另類——4396！
而喬恩也慣會做人。
從飛船里得到的物資，他不吝分發給那些素不相識的塵民。
聲望+100
聲望+100
聲望+100......
這樣的舉動，把4068和4097嚇壞了。
“你瘋了嗎？你這樣做會招來光影教會的執法者！”
“趕緊把東西收回來吧，別給自己找麻煩！”
招來執法者？
我的目的正是如此。
我需要一個舞臺。
一個充滿戲劇性的舞臺。
在這個舞臺上，我將正式成為所有塵民的代表！
喬恩笑笑，沒有把心里話說出來，只是輕聲道：“反正這次我已經違反了三大法則，遲早要受到執法者的懲罰，
既然如此，我也不在乎被他們多抽幾下。”
所謂三大法則，就是
——取締家庭關系，依照生命公式判定基因優劣，以此劃分塵民和上民；
——有規劃地安排男女生育，禁止自由戀愛；
——年齡到達一定限制的人要安排‘遠行’。
可以說，是既冰冷又無情的鐵律。
當然。
這樣的鐵律在末世中很有必要。
喬恩非常理解~
不過，這是他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來考慮的。
現在他是塵民......
至少目前是塵民。
所以他要站在塵民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制定計劃。
咳咳，扯遠了。
言歸正傳。
在刻意拉攏人心的前提下，喬恩成為了名人。
成為了繼馬克之后，又一個塵民偶像。
當然。
以立場來看，他是比馬克更適合塵民的偶像。
當天下午，喬恩所在的懸吊區，訪客絡繹不絕。
若不是活動時間有限，那些塵民都不想走了。
喬恩的談吐、見識、態度，親和力，徹底征服了那些他們。
同時。
也在他們心中，點燃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火苗。
......
......
「燈塔」，中央電梯井。
“最近幾次任務，獵荒者幾乎沒有采集到地面樣本”
控制室總參謀、科研部部長鏡南淡淡開口，“嘉麗博士和我抱怨過很多次，末日生態的研究工作已經停滯了。”
沉吟片刻。
馬克雙手插兜道：“200公里外的三角洲地帶可能會有你想要的東西。
一周后，我會組織下一次采集任務。
不過別忘了，獵荒者的職責是帶回物資，究竟能不能采集到地面樣本，只能看運氣。”
“一周后？這么急？”鏡南問。
馬克不接茬，話鋒一轉，“下面那些家伙越來越難對付了，‘重立體’啟動的太慢，一周之內能改進嗎？”
鏡南想了想，“應該差不多......”
隨即，她笑道：“你呀，剛回來就坐不住了。說實話，你就沒想過弄個文職當當？”
馬克聳聳肩，“我就這命，沒得選。”
“那可不好說。”
兩人相談甚歡。
「燈塔」唯一白毛，副官冉冰悄悄鼓起小臉。
不出多時。
三人直達「燈塔」頂點，也就是城主大廳。
老摩根城主單手撐頭靠在椅子上。
看到馬克，他微笑道：“這次也辛苦你了。”
馬克擺擺手，“是我應該做的。”
又等了四五分鐘。
所有「燈塔」高層都到齊了。
摩根城主點開電子控制屏，“開始吧。”
城防總指揮維克多將軍掃過眾人。
“各部門，開始匯報！”
冉冰作為獵荒者代表，第一個發言，“報告城主，這次獵荒者收集到的物資主要有可控能源、壓縮食品、稀有金屬，以及舊世界戰斗設備若干。”
“經過統計，能供燈塔最低消耗三個月。但燈塔經過亂流層時，損失了部分藥品儲備。”
鏡南緊接著說了句。
摩根城主微微點頭，“匯報戰損情況。”
“‘重立體’損壞三臺，正在搶修，塵民損失若干，上民共計犧牲28人。”
“尸體有帶回來嗎？”摩根城主問。
冉冰低下頭。
“僅帶回來一部分。”
摩根城主捏捏眉心，“既然如此，回收陣亡者的裝備和住所吧。”
“下一項，人口補給情況。”維克多將軍朗聲開口。
頭發花白的埃隆教官站出來，“優質人口補給鏈正常循環中。
共子而教中，年滿16歲，受過末日軍事訓練的戰斗人員，能立即投入戰斗。
基因優化環節，也已安排適配的上民進行繁育任務。
每一屆分批次的補給人口，都在相應的年齡段上進行著嚴格的培訓。”
“很好。”
摩根城主點點頭。
就在這時。
‘光影教會’會首查爾斯突然站出來，行了一禮，“燈塔子民在‘光影之主’的庇護下非常安定。
回來的戰士都在接受凈化（治療）。
不過這次傷亡眾多，我在想，獵荒者是否在行動中有所懈怠？
而且我聽說這次獵荒者能夠平安歸來，可是依靠了一點兒微不足道的「外在元素」。”
“哦？”
摩根城主稍微坐直了身子。
維克多將軍追問道：“查爾斯，你說的「外在元素」是？”
查爾斯笑而不語。
頓了頓。
他轉頭看向馬克。
“不如......就由我們的獵荒者隊長親自來說，為什么他率領的獵荒者小隊會依靠一個塵民才能順利完成任務吧。”
什么？
這話一說出口，城主大廳里除了馬克和冉冰，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相當微妙。
馬克深吸口氣，如實道：“城主大人，關于地面的情況，獵荒者有重大發現......”
“等等，馬克隊長，請你不要答非所問。”查爾斯不肯放過馬克。
馬克沒搭理他，自顧自開口，“這次我們不光受到了脊蠱群和噬極獸的襲擊，而且，還遭遇了君主級噬極獸。”
君主級噬極獸！
城主大廳的氣氛驟然一靜。
馬克道：“下面那些東西越來越難對付了。
沒錯。
我們這次是接受了塵民4396的幫助才順利歸來的。
在掩護大部隊上，那個塵民所做的貢獻不比我這個獵荒者隊長少。”
“真是滑稽。”
查爾斯總算找到了機會，“馬克隊長，你身為上民，從小接受優良的教育、專業的技能培訓。
最后竟然還要靠塵民來救？
聞言，馬克沉默不語。
倒是冉冰耐不住性子了，“你從來沒有和噬極獸戰斗過，你又知道什么？！”
破防了。
一句話，查爾斯當場破防。
“我......我要率領教徒在圣堂為你們祈禱！如果不是我，你們以為這次能夠成功歸來？”查爾斯咬牙切齒道。
“夠了，不要吵了。”
摩根城主揉揉太陽穴。
“能駕駛‘重立體’的塵民，說實話，我倒是很有興趣。
不管出于何等考慮，我必須要親自見一見他。
鏡南，你去把那個塵民帶上來。”
“是，城主大人。”鏡南恭敬應是。
“那么，會議繼續。”
一眾大人物可不會因為一個塵民從而停下會議進程。
「燈塔」各部門的情況有條不紊的匯報。
大概40分鐘左右，鏡南把人帶回來了。
正是塵民4396
——喬恩·喬斯達！
當衣著破舊的喬恩出現在城主大廳那一刻，所有視線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馬克和冉冰對喬恩投以善意的注視，用眼神提示對方不要緊張。
但，這兩個人純純的想多了。
喬恩何許人也？
當過海賊，殺過鬼，滅過黑社會，越過獄，還和總統賽過馬。
堪稱多面手。
就你們這些人，多上一萬倍，我喬某人的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就當那些審視的眼神不存在。
喬恩站到大廳正中央，對上首處的摩根行了一禮，“城主大人，你好。”
他沒有說自己的身份。
他沒有說，自己是塵民4396。
那些大人物似乎沒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
查爾斯看看喬恩，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了。
不過。
城主不說話，他也不能說話。
所以他暫時忍耐了下來。
摩根城主十指交叉放于胸前，問道：“聽說這次任務你駕駛‘重立體’拯救了獵荒者小隊。
回答我，你怎么知道‘重立體’的駕駛方式？還有，你的格斗技巧是和誰學的？”
迎上摩根的眼神，喬恩攤攤手，“駕駛‘重立體’不是有手就行？”
沉吟片刻。
他又道：“至于我跟誰學的格斗術......其實，我是天生神力，無師自通。”
大廳里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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