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冰冷。 沉寂。 仿佛溺水,無止境地墜落。 恍惚間,砂男看到了自己的姐姐,看到了那顆被他充作大賽報名費的家傳翡翠,也看到了生他育他的紅土地...... 沒由來的,他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回不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一只溫暖的手伸入水中,將砂男整個人提了起來。 現實世界。 砂男猛地睜開眼睛! “你醒啦。”喬恩收回替身,嘴角勾起溫和的微笑,“手術進行的很成功,從今往后,你就要以女孩子的身份生活了。” 砂男:......?! 茫然。 錯愕。 震驚。 砂男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摸向某處。 熟悉的手感自掌心傳來,他心中一定。 還好還好,寶貝還在~ “和你開個玩笑而已,至于那么緊張么?”喬恩嘿嘿壞笑。 砂男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警惕地盯著喬恩。 沉吟片刻,他問道:“......是你救了我?” “當然,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喬恩上下打量著砂男,“你說,你該怎么報答我啊?” 砂男不禁語塞。 他明明記得自己被迪亞哥噴出的古怪射線貫穿了身體,怎么現在連一點兒疤都沒留下。 難道之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看砂男一副搞不清狀況的表情,喬恩伸出右手,凝聚出一截暗紅色的脊柱,正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 “想要嗎?我可以給你。”喬恩淡淡開口,“拿走這塊骨頭,然后離開,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吧。” “你!” 砂男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無比珍貴的,說給就給?! 還有,這截圣骨不是與喬恩.喬斯達徹底融合了嗎? 太多太多疑惑,讓砂男不敢對出手。 喬恩見了,隨手把圣骨往地上一扔,“東西我放這兒了,你愛要不要。” 砂男:!!!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忙不迭撿起。 抬起頭,卻發現喬恩已經走遠了。 “喬恩.喬斯達,你究竟......”砂男的眼神無比復雜。 就在這時,手中的圣骨散發出陣陣溫熱,道道透明細絲仿佛具有生命般,爭先恐后地鉆入砂男的身體。 砂男痛呼一聲。 單膝跪地的瞬間,四團元素在他身側凝聚,就像守護著國王的忠誠守衛。 “替身......我成為替身使者了嗎......”喃喃一句,砂男嘗試著呼喚出自己的替身。 霎時間,一個戴羽毛面具的身影悄然出現。 砂男松了口氣。 果然,自己已成功邁向超凡! 只是...... 想起神秘的喬恩.喬斯達和‘盜骨者’迪亞哥.布蘭度,他卻怎么都開心不起來了。 “要繼續跑下去嗎?還是要復仇或者報恩?” 望著漫天星河,砂男陷入了沉思。 他在回憶,自己來參加S.B.R大賽一開始是為了什么。 ‘族地’ 對了,自己是為了保留‘族地’,才來參加這項賽事的! 念頭通達,砂男深深呼出口氣。 回家吧。 無論是陰謀還是仇恨,都和自己沒有關系了。 他,只是一個思鄉的游子,一個妄圖阻擋歷史潮流的。 印第安選手‘砂男’的奇妙冒險 ——結束了。 ...... ...... 荒野營地。 “牙白!” 醒來的喬尼第一時間爬回了帳篷。 好一通翻找,還是沒能找見。 杰洛面色難看地開口道:“一定是迪亞哥和砂男做的,可惡,一起奔馳上千公里,我居然把他們兩個當成自己人了!” 另一邊,露西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才一個晚上,珍貴的就被人偷了,她忍不住開始懷疑喬尼.喬斯達他們到底靠不靠譜了。 “有什么關系,丟就丟了唄,又不是什么好東西。”喬恩打著哈欠,隨口道。 這話說出口,頓時吸引了喬尼等人的目光。 喬恩愣了下,攤攤手,“我說的沒錯啊,這截骨頭被迪亞哥偷了,還能幫我們轉移一下大總統的火力。” Emmm....... 貌似有那么一點道理。 喬尼懊惱的抓了抓頭發,“我早就說過迪亞哥.布蘭度不可信!” 聞言,杰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 自從最后沖刺階段迪亞哥主動為他擋風后,他就接納了迪亞哥,現在想來,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好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后悔也沒有用。”喬恩拍拍手,“話說回來,我們該慶幸他們昨天沒有下毒,要不然,咱們幾個能不能看到今天的太陽還不一定呢。” 聽你這意思,我還得謝謝迪亞哥和砂男這兩個狗東西嘍。 喬尼氣的說不出話。 杰洛則幫腔道:“喬恩說的對,雖然被迪亞哥他們偷走一截,但對于整體而言無傷大雅,你、喬恩,還有露西,我們這兒可是還有整整三位被‘選中之人’!” 喬尼細想想。 確實,喬恩和杰洛說的都有道理。 只是這口氣不發泄出來,他始終感覺不爽! 見狀,喬恩提議道:“我們趕緊出發吧,努努力,說不定還能追上迪亞哥他們。” 喬尼連連點頭。 這時,露西弱弱地舉起手,“那個......如果那兩人偷了圣骨就跑路的話,我們要去哪里找?” 喬尼:...... 杰洛:...... “露西醬~”喬恩對露西招招手。 迎上對方的眼神,露西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干......干嗎?” “男人說話的時候,女人和小孩子不要插嘴,你要記住,這可是常識來著。”喬恩一字一句道。 “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露西委屈巴巴的捏住了衣角。 搞定史蒂芬.史提爾的LOLI人妻,喬恩道:“不管迪亞哥和砂男退不退賽,我們終究是要前往紐約的,現在不是計較得失的時候。 走吧,是時候前往賽段終點了。” 一番交談過后,喬尼和杰洛放平了心態。 比起迪亞哥.布蘭度,大總統法尼.瓦倫泰才是他們真正的敵人。 根據‘圣痕’所示,下一處標記地點,埋藏著中的雙耳和右手。 也就是說,他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 ...... 因為有露西這個外行拖累,一行人的速度實在算不上快。 足足跑了12天,四人才抵達芝加哥,完成了。 前四賽段均取得了區間優勝者的杰洛倍感不爽。 但是沒辦法。 作為紳士、作為男人,他總不可能放任露西這樣一個‘弱女子’在野外自生自滅吧。 看出了同伴的焦慮,喬尼安慰道:“沒關系杰洛,雖然我們沒能進入前三十,但是之前的賽段我們積分很高,在積分榜上的優勢依舊明顯。 而且迪亞哥.布蘭度的排名在我們之前,說明他并沒有放棄比賽,這可是個好消息。” “嗯。”杰洛壓了下帽檐。 露西有些愧疚,論騎術和體力,她確實比這些成年男人差了一大截。 如果自己的能力始終得不到提升,這些人或許會扔下自己......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事實,她就特別沒有安全感。 在少女的惶惶不安中,一行四人開啟了的賽程。 結果沒走出多遠,他們就遇到了罕見的暴雪天氣! 不得已,四人只能在野外搭起帳篷,抵御嚴寒的侵襲。 “真倒霉,在卡恩城外碰到大雨,剛走出芝加哥又遇上了大雪。”杰洛沮喪的躺在帳篷里,沒好氣道:“你們說,這是不是老天在阻礙我啊?” “那你肯定是想多了,老天根本沒空搭理你。”喬恩一邊翻著不知從哪兒淘換來的小說,一邊隨口應付了句。 露西悄悄往封皮上看了一眼,古色古香三個大字—— “沒聽說過的名字。”她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手邊的地圖上。 根據‘圣痕’顯示,他們距離已經不足五公里了! 可惜在這樣惡劣的天氣,稍不注意就會迷失方向。只能等風雪停歇,他們才能繼續上路。 正想著。 杰洛突然坐起來,肅然道:“有人在接近我們!” 露西表情一僵。 七八分鐘后,騎著馬的赫特.潘茲來到帳篷外,朗聲道:“有人嗎?” 這聲音...... 怎么感覺有些耳熟? 杰洛眨眨眼睛,與同樣反應過來的喬尼對視一眼。 兩人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你好?”凍成狗的赫特.潘茲又喊了一聲。 杰洛應聲而出,笑道:“嗨~” 赫特.潘茲:...... 好家伙,陰魂不散了是吧! 怎么又是你啊? 她本能地想要和杰洛火并,但想起難纏的喬尼.喬斯達和神秘莫測的喬恩.喬斯達,為了贖罪而參加比賽的梵蒂岡修女果斷放棄了動武的想法。 “打擾,告辭。” 說完,赫特.潘茲頭也不回地一扯韁繩。 杰洛喊道:“誒,別走啊,進來取取暖吧。” 赫特.潘茲就當聽不見,很快便消失在皚皚白雪之間。 杰洛撇撇嘴。 真是好心沒好報。 且不提滿腹牢騷的杰洛。 赫特.潘茲只身縱馬往前趕了一段路,終于堅持不住了,想要找個背風的地方歇一會兒。 還別說,真被她找到了 ——那是棵十分粗壯的古樹,樹身上,有一個相當顯眼的洞。 赫特潘茲大喜。 拴好馬,她連爬帶跳的鉆入樹洞。 沒想到一不注意,竟然把隨身攜帶的干糧掉到了大樹下方的泉水。 “嘖。”赫特.潘茲感覺有些可惜。 不過,她也沒多想。 進入樹洞。 赫特.潘茲左右一掃,頓時有些傻眼。 因為這里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破舊陰暗,反而處處充滿了‘生活氣息’。 壁畫、娃娃、各式各樣的草藥...... 應有盡有。 樹洞中間坐著個黑發小女孩兒。 差不多十歲出頭,長相甜美。 赫特.潘茲掏出‘護霜旅行者’,壓低聲音道:“小姑娘,你怎么一個人在這種地方?” 小女孩兒并不搭話,只是專心致志的擺弄著造型詭異的草人娃娃,“......你要乖乖聽媽媽的話哦。” 赫特.潘茲頭皮一陣發麻,又問了一遍,“小姑娘,我在和你說話,你怎么一個人在這種地方?” 小女孩兒動動耳朵,后知后覺地看向赫特.潘茲的方向,驚恐道:“誰?誰在那兒!” 赫特.潘茲嚇了一跳,急忙退到樹洞邊,厲聲開口,“警告你,不準過來!” 小女孩雙眼無光地盯著赫特.潘茲,忽然話鋒一轉,“歡迎光臨,我叫休葛.曼登,這個玩偶名叫辛迪,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赫特.潘茲聽得滿頭霧水。 這時,自稱為‘休葛.曼登’的小女孩兒轉過身子,窸窸窣窣從身后的木箱里掏出許多東西,“對了,忘記問你,剛才你掉進水里的,是沒有肉的三明治,還是豪華大餐呢?” 赫特.潘茲瞪大了眼睛。 誒? 等一下! 什么情況這是? 見赫特.潘茲不說話,小女孩兒又道:“第二個問題,你剛才掉進水里的,是鞋底的濕土,還是這堆沙金呢?” 赫特.潘茲心中越發謹慎。 好半天,她沉聲道:“我掉的是沒有肉的三明治和鞋底的濕土。” “嘛!真是誠實。”休葛.曼登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既然這樣,就把豪華大餐和這堆沙金全部給你吧。” 赫特.潘茲警惕地盯著女孩兒,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有說實話,你會怎么做?” “真是的,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當然不會怎么樣啦。”休葛.曼登擺擺手。 赫特.潘茲心中微松。 緊接著,休葛.曼登又道:“只不過,這些孩子......” 她指指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身邊的荊棘,“......這些孩子會刺穿你的舌頭、伸進你的喉嚨、繼而攪碎你的內臟,讓你喪命。” 聞言,赫特.潘茲驚出一身冷汗。 真是好險! 不行。 此地不宜久留,先是先撤吧。 心中定下主意,赫特.潘茲也不言語,直接鉆出樹洞。 休葛.曼登急忙道:“爸爸媽媽教導我要說實話,所以你一定要記好,你得到的東西必須,否則的話,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 ? 赫特.潘茲動作一滯。 然后,她心有所感地抬起頭。 恰好與數十張猙獰的臉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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