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紅姑娘的見面，當然少不了一番濃情告別。
佳人溫言叮囑一番，給他收拾了一些換洗衣服后，才依依不舍的送她離開卸嶺山莊。
直奔星城。
沒有回自己那小院，而是來到了城東的‘陳氏武館’。
“徐師兄…。”
看到他進來，周圍練武的弟子紛紛打招呼。
徐瑞微笑頷首后，穿過前院的月亮門，來到中院。
寬敞的大院子里，精神矍鑠的陳師傅正在教導弟子習練梅山拳。
“老師。”
“徐瑞來了。”
看到他，陳師傅臉上露出高興的笑容。
“順路給您捎了點東西。”
把中間買的幾瓶好酒放到桌上。
“我知道你小子現在不缺錢，這梅山老酒我就留下了。”
“徒弟孝敬師傅天經地義。”
在整個卸嶺，除了紅姑娘，無私傳授自己梅山拳的陳師傅最受他敬重。
“知道你有孝心，過去坐。”
“好。”
“你們都給我把樁法扎好，練了這么多天，一個整勁都學不會，真是被你們氣死。”
呵斥了正在站樁的幾個年輕弟子后，這才跟徐瑞一起走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
“這些混小子，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資質，我也能省心點。”
“你要求太嚴了。”徐瑞笑道。
“都是皮猴子，不要求嚴點，還不反了天去？對了，最近在幫中待得怎么樣？”
“還可以。”略一沉吟，“老師，有沒有考慮換個環境？”
愣了一下，陳師傅笑道：“為什么這么問？”
“也沒有為什么。就是感覺老師這樣一心教徒傳武的人，跟卸嶺爭權奪利的氛圍差距太大，時間一久，只怕會對老師不利。”
“陳家父子對你說了什么？”
陳師傅人老成精，瞬間猜到了什么。
“那倒沒有，只是最近幫中接連死人，我怕牽連師父。”
“哈哈，難得你還念著我。不過我陳梅山孤寡老頭子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生死早已看淡，不必為我擔憂。”
聽在耳中，雖然早有預料，但徐瑞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陳玉樓已經不甘再屈居人下，那怕是他爹。
可以想象，等瓶山之行結束，卸嶺必定要迎來一場巨大的紛爭。四堂十九舵，無數人都要隕落。
他不想自己在意的人陷入這場風波。
“比起老頭子我，反而是你跟卸嶺格格不入。”
徐瑞一怔。
“你的性格雖然稱得上果斷，但不夠狠辣。換做是我，白、謝兩家雞犬不留。”
說話間，陳師傅搖著手里的蒲扇沒有看他，眼皮微垂，似在躲避陽光，但在徐瑞眼里，更像是打盹的獅虎。
雖然慵懶，卻散發著攝人的煞氣。
徐瑞神色平靜，他從未把白謝兩家的事告訴第二個人。
陳師傅很顯然是猜的。密切相處一年多，前者很了解他的性格。
老爺子人老成精，猜到也很正常。
不過。
他到底接受了現實世界十幾年的教育，道德觀念和行事準則早已注定，讓他把白、謝兩家婦孺老幼全部殺光，他實在做不出來。
陳師傅淡淡一笑。
“不過也幸好你不是那狠辣性子，否則我斷然不敢把衣缽傳給你。”
“所以聽我一句勸，帶著紅姑娘離開卸嶺，遠離是非之地，安安穩穩的習武練功，傳宗接代，這才是真正適合你的天地正道。”
這番話算是肺腑良言。
“我知道老師是為我好。但當初比武后，一時不查，被總把頭種下‘三尸腐心蠱’，沒有解藥，我那也去不了。”
蠱毒的事情，陳師傅早就告訴他了。
但對方也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怕這毒。
金手指的事情是他最大的秘密，不管相不相信陳師傅，他都不會說。
“唉，真不知道你小子當時是怎么了，明明很聰明一個人，怎么就為幾枚丹藥，失了謹慎？”
“老師放心，我對總把頭還有用。他不會把我如何，等再過些年，我修為精進。武道突破先天，三尸腐心蠱的威脅也就消失了。”
陳師傅點了點頭。
“傳聞中，武道先天，肉身脫胎換骨，得大造化，從此百毒不侵，定能克制三尸腐心蠱。”
“嗯。”
“也就你小子是靈體，否則我可不信你的武道能突破先天之境。”
“我也沒想到自己資質會這么好。”
“你呀，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不過，梅山拳潛力有限，武道先天之后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老師放心，我定能綜合百家所長，把梅山拳發揚光大。”
“若是真如此，為師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話還未落，陳師傅猛地起身，朝他招了招手。
徐瑞跟上去，一路來到陳師傅的書房。
時間不長，后者拿了一個黑色的漆木盒子走了出來。
解開上面的金鎖打開，黃色的絨布中是一本本小冊子。
“這是我多年來收集的拳譜，總計有十三門。有橫練，有拳法，有腿法，有器械，今日就交給你了。”
接過來簡單翻了翻。
龍吟鐵布衫、虎鶴雙形、十二路譚腿、鐵線拳、羅漢棍等，隨便一本拿出去都能引來爭搶。
可以想象這些秘笈的珍貴。
“老師，這是您必生的心血，我不能要。”
擺了擺手。
“我老了，這些東西留在我手里也沒什么用。你不一樣，資質、悟性都是世間絕頂，將來定然可以貫通百家，把梅山拳發揚光大。”
感受到老師的殷切期望，徐瑞猶豫了一下，沒再拒絕。
雙手接過。
“弟子必不負所托。”
“哈哈，這才是我的好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為師這最后一點東西也傳給你了，也算是無牽無掛了。”
“您怎么能無牽無掛呢，將來我和紅姑有了孩子，您這當師公的還要替我教導他們。”
“對對，我倒是忘了這個。不過你這臭小子可快些，紅姑娘長得那么漂亮，卸嶺內外不知多少人惦記。”
“嘿嘿，這個您放心，保準她跑不了。”
“呵呵，你呀。”
接下來把背在身上的重鋒劍摘下來，交給陳師傅品鑒一番。
在這里盤桓到傍晚，徐瑞才告辭離開。
剛要回轉小院，但心中一動，又停了下來。
從東邊城門出去，穿過依附城郭的民居后，便是星城之外的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