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的英雄?” 林亦心神動容,疑惑不解地看著都指揮使。 “恩!” 嚴雙武那張酷吏臉上,多了一絲肅穆。 他招了招手。 一駕馬車從小巷中駛出,停在他跟林亦身前。 “大人!” 車夫打扮的龍衛跳下馬車,朝著嚴雙武拱手,目光看向林亦,露出一抹笑容。 “林學士,這是龍衛指揮僉事,龍三!” 嚴雙武走上馬車,回頭示意林亦也一塊上來:“上來吧!” “恩!” 林亦跳上馬車,心中又驚又懵。 怎么回事? 為什么龍衛指揮使會將他的下屬介紹給自己認識? 目的是什么? 是因為他為民請命,這種作死的性格,契合龍衛這個機構的天職? 所以……嚴大人想讓他進入龍衛? 淦! 馬車駛向南湘府西城。 西城屬于平民區,大多是生活普通的老百姓,但也算衣食無憂。 …… 西城某間私塾。 馬車停下。 林亦與龍衛都指揮使進入了私塾當中。 龍三看了眼林亦的背影,隨后目光在四周巡視,凡他目光所到之處,皆有龍衛暗中埋伏…… 不管都指揮使嚴雙武是不是三品修為,牽扯到可能的皇子身份。 都需要龍衛進行盯梢。 同時,也為了不讓外人打擾到都指揮使與林亦以及……大衍的英雄! 此時此刻。 私塾中的課堂里。 一個拄著一對拐杖的白發老頭,正低頭看著案桌上的書冊。 隨后抬起頭,看著臉上帶著朝氣的少年,誦讀道:“圣人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 私塾課堂內,十余個身著樸素的少年,跟著朗誦道:“圣人云……” 少年朗誦完畢后,有人開口問道:“夫子,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呢?” 其他少年郎好奇地看向拐杖夫子。 夫子笑道:“意思是要想在天下弘揚光明正大品德的人,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國家……” “可我們不是真正的讀書人……”有少年失落道。 “夫所以讀書學文,本欲開心明目,利于行耳……” 夫子道:“也就是說,我們之所以要讀書做學問,本意是在于使我們心胸開闊,使我們獨具慧眼,以利于以后的人生道路……” “這跟有沒有擁有文道之心,并沒有關系!” “治理國家,不一定非得入朝入圣院,夫子也沒有文道之心,但夫子在這里教你們圣人學說,教你們為人處世的道理,你們用心去學去踐行,這個國家自然會變的更好!” 白發夫子笑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少年,道:“這難道不是治理國家?” 課堂外。 林亦看著那白發夫子,心中生出幾分敬意。 這么一大把年紀,并且只剩下一條腿,依然站在講臺上,為這群少年講課。 教他們讀書識字,教他們學識。 是的。 一個國家的任何一個人,只要他們都朝著一個目標去奮斗努力的精神,這個國家一定會變得更好。 林亦前世本是種花人,從父親那一代人身上,看到過那種精神。 后來他也長大,也看到種花人越來越好…… 林亦看著課堂中的那些少年,想到曾為之熱愛的那片家園,忍不住脫口而出:“少年強,則國強!” “少年強,則國強?” 龍衛都指揮使身形劇震,怔怔地看著林亦,眼睛亮若星辰:“少年強,則國強!” 課堂中。 白發夫子聽到了林亦與嚴雙武的聲音,先是一愣,旋即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凌厲的氣勢。 眾少年眼中綻放光芒,一個個下意識地挺直脊梁,道:“少年強,則國強!” 這一刻。 他們心中有一股強大的信仰……精神面貌都煥然一新。 “你們溫習功課!” 白發夫子似乎認出了都指揮使嚴雙武,讓少年們溫習功課。 他則拄著拐杖,一蹬一蹬地朝著課堂外走去。 他身軀似乎在顫抖。 林亦想上去攙扶,但卻被嚴雙武搶先一步…… 只見嚴雙武紅著眼眶,將白發夫子攙扶住。 “嚴大人!” 白發老者同樣老淚縱橫,他是喜悅,是感動,道:“嚴大人,去外面……娃兒們都在上課!” “好!” 嚴雙武輕聲點頭,沒有驚擾那群刻苦讀書的少年。 …… 私塾小院中。 白發夫子突然淚崩,忙不迭地放下拐杖,要向嚴雙武行大禮。 “魏將軍,萬萬不可!” 嚴雙武神色大變,連忙制止白發夫子的這一禮。 ‘他是將軍?這就是嚴大人所說的大衍英雄?’林亦心神動容。 白發夫子用破舊的儒衫擦拭眼角,哽咽道:“嚴大人,老頭子當不起嚴大人的這一句將軍,嚴大人能來看老頭子,就已經非常知足了!” 嚴雙武道:“是陛下讓本使過來看看你們,想知道你們過的好不好,有沒有什么需要,有沒有遇到什么困難!” “陛下啊!” 白發夫子聽到這番話,突然情緒失控,老淚縱橫,硬是掙脫開嚴雙武的攙扶,朝著京城方向,叩首大哭道:“老臣不過一廢人,怎值得陛下這么多年還惦記著?老臣羞愧,恨已不能上陣殺敵,斬妖除魔,護我大衍……” “但老臣哪怕殘軀廢體,亦是感念陛下之宏愿,未能懈怠絲毫,教書育人……陛下啊!” 白發夫子已經是泣不成聲。 嚴雙武扭過頭,紅著眼看向林亦道:“林學士,這位魏將軍,二十年前,曾孤身巡視北境疆域,與北國妖人小隊相遇,以一人之力斬殺妖人于境外,提前示警,使得鎮北軍抵擋北國妖人的大肆侵犯,立下赫赫戰功……” “可惜在一次戰斗中負傷,陛下念其年歲已大,一生戎馬,便讓他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魏將軍不肯,但他深知陛下之心,還是決定解甲歸田……但他以不能再為陛下效死,空有一身修為,更怕將來酒后失控傷害平民百姓,遂自滅文心,自斷一腿……” “嚴大人,不說了,不說了……” 白發夫子顫顫巍巍起身,抓住嚴雙武的手臂,紅著眼道:“龍衛每年都來探望老頭子這廢人,置辦這置辦那,實在太耗費心力與銀子,今后就不用來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陛下未曾忘記老頭子,老頭子死也瞑目了!” 說著。 白發夫子看向林亦,道:“嚴大人,這少年郎是?” —— 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