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女子悲痛欲絕,但眼神中卻重新煥發出了光彩。 活著! 是! 她必須還得活著! 她要親眼看到那畜生被繩之于法,不然夫君與孩子,死都不能瞑目。 女子抬頭看向林亦,眼中滿是感激之情。 “這小子……” 張棟看了眼林亦,心中對他有幾分佩服。 但女子的遭遇,卻也讓張棟生出滔天的怒意,他所管轄的臨東縣內,竟然發生這等慘絕人寰的事情。 還是讀書人所為。 這事絕對不會罷休,無論牽扯到哪個書院,必須一查到底! 張棟看向女子,正色道:“民婦張小艷,本官已知曉你的冤屈,待調查屬實,本官向你保證,一定會將那畜生緝捕歸案,絕不會讓他逍遙法外!” “讀書人犯罪,罪加一等!” 張小艷哽咽道:“民女謝大人!” 張棟微微頷首,扭頭縣尉李斯,沉聲道:“李縣尉,帶張小艷進縣衙,嚴加保護,她若有半點損傷,本官拿你是問!” “是!” 李斯身體一哆嗦,連忙抱拳領命。 “趙忠成!” 張棟看向趙忠成,正色道:“此案由你負責調查,好好問清楚犯案之人的特征,鎮魔堂捕快,由你差遣!” 說到這。 張棟瞇了瞇眼睛,寒聲道:“讀書人犯下此等人神共憤之事,與魔有何區別!” “殺殺殺!” 他的身上涌動殺機,整個衙門外的人,都能夠清楚的感受到。 林亦見到張棟的態度,便知道張小艷的案子,衙門會全力偵破。 他起初擔心身為縣令的張棟,會包庇讀書人。 所以從一開始,他便直接說,縣令大人會為她做主。 現在看來,張棟還是個合格的父母官。 對得起他頭頂的烏紗帽。 “林學士,張小艷交給我吧!” 趙忠成走到林亦跟前,眼中有對女子的同情,更多的是對林亦的敬佩。 “恩!” 林亦將張小艷交給了趙忠成,開口道:“先讓她休息下,然后再詳細的問清楚那個讀書人的相貌特征,事后……麻煩給我一份卷宗!” 趙忠成點頭道:“好!” 張小艷被趙忠成帶走,縣尉李斯與鎮魔堂捕快,將人緊緊護住。 但在這時。 張小艷停下了腳步,趙忠成與李斯等人,也疑惑地停了下來。 下一刻。 張小艷突然轉身,朝著林亦跪了下去。 她沒有說話,只是哽咽著不斷地磕頭。 林亦微微轉過身去。 不愿受此大禮。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為妻則強!” “當初我穿越過來,也是遭讀書人朱立仁的陷害,如今又是讀書人入室殺人,那整個大衍……又有多少讀書人,仗著身份,為所欲為?” 林亦想到這一點,心都在顫栗。 圣院! 不管嗎? 號稱文道在世間的代言人,天下讀書人的圣地,是不是連這種人渣,也能賜予文道功名? 在這一刻。 林亦想起接引浩然正氣的時候,圣院對他的叩問,有多么的可笑。 “呵~” 林亦內心冷笑。 他袖袍下的雙手緊握,第一次……為身為讀書人而感到可恥! 為什么文道賜予他們超凡的力量,悠長的壽命,卻不為供養他們的普通人著想? 卻最后反過來,將屠刀對準了他們? 待趙忠成等人,帶著張小艷進入縣衙后。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縣令張棟,看向林亦道:“林亦,本官有話跟你說!” “恩!” 林亦點了點頭。 “去衙內。” 張棟帶著林亦進入縣衙當中,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們也相繼退去。 同時讓圍觀的百姓散去。 而在這群圍觀的百姓當中,卻有兩個氣質儒雅的青年,臉色鐵青的離開。 …… 衙門正堂的偏殿內。 張棟為林亦倒了杯茶,開口問道:“林學士是哪里人士?” “安陽縣!” 林亦不知道張棟想問什么,但還是如實回答。 “安陽?就是那個出了個書院天驕朱立仁的安陽縣?” 張棟先是一愣,隨后冷聲道:“可惜那朱立仁干的不是人事,盜竊道術,卻栽贓嫁禍給普通人,現在墳頭怕是長草了!” “……” 林亦沒想到張棟還會玩梗,也不隱瞞,道:“其實在下就是被栽贓嫁禍的那個普通人!” “你?” 張棟上下打量了一番林亦,道:“你是讀書人,可不是普通人!” 林亦沒有解釋。 只當是林亦曾經也受過同窗的陷害,才這么說。 張棟啜了口茶,略有些惆悵,道:“林學士,起初本官當你只是個普通的九品讀書人。” “但今天張小艷的案件,本官發現,你跟其他讀書人都不一樣。” “文博……也不如你。” “說實話,本官特別欣賞你,勝過文博身上的那股詩才!” “當初本官跟你一樣,親眼見過世間太多不平事,讀書人相互嫉妒,同窗相殘。更見過讀書人欺凌百姓,也見過讀書人身后的家族,魚肉一方!” 張棟站起身來,邊走邊說道:“所以本官會試失利之后,毅然決定投身朝廷,我要當官,當老百姓的官!” “本官要讓那些受到欺凌的人,能夠有一個強大的靠山……” “本官在臨東縣上任這幾年,也一直是這么做的,但奇怪的是,沒有遇到一次讀書人的事!” “后來才知道,讀書人的事,讀書人自己管了,不痛不癢的被他們的夫子罵了幾句,就萬事大吉了!” “本官也遇到過幾次讀書人欺凌百姓的事,但百姓不敢告讀書人,甚至有人覺得……如果不是自己做錯了什么,讀書人怎么會欺凌他?呵呵呵!” 張棟說到這里的時候,發出陣陣凄涼的笑,搖頭道:“當官難,空有抱負,卻無施展拳腳的地方,所以本官想升遷,去州府、去都城,去京城……去敢告讀書人的地方當官。” “沒想到啊,就在今天,本官終于遇到有人敢告讀書人的案子了,只要調查屬實,本官的虎頭鍘,定要鍘了那畜生的腦袋!” 張棟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就仿佛體內積攢的力量,得到釋放,他猛地回頭看向林亦,道:“林亦,以后……你也當官吧!” “你適合當官,老百姓需要你這樣的讀書人為他們做主,本官現在分你一道官氣,你跟趙忠成全力偵辦此案,如何?” 林亦愣了一下,旋即沉默。 這是要拉他入朝為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