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龐大的白光被金色的鎖鏈固定，形成了一座高聳的山峰。

  駭人的動靜緩緩平息，巨山的白色光芒漸漸暗澹下去。

  「……居然連露娜利亞，你們都有辦法解決嗎？」

  阿提拉看著這一幕，頗為感慨地說道：「解決天之精靈，這種事情……簡直是天方夜譚一般。」

  「那是恩奇都和柊澤艾利歐的手筆，他們是來自沙漠聯合的戰友。」

  龍也鬆了一口氣，剛才露娜利亞的那一擊打下來，革命軍就算不會全軍覆沒，也會損失慘重。

  即使是他們這個級別的強者，面對這種壓迫感也會感覺有些無力。

  但現在，事實證明瑪麗的朋友確實靠譜。

  露娜利亞那邊的問題解決了，龍再次看向了阿提拉。

  「好了，尹姆離開了，露娜利亞被控制。」

  「只剩你了，阿提拉。」

  「那又如何？」

  阿提拉也重新進入了戰鬥狀態，他勐地揮動長矛，敲在自己的甲胃上。

  與此同時，聖衛們沉默著直起身來，重甲兵踏著整齊的步伐上前，沉默，壓迫。

  披著斗篷的聖衛們飛上了天空，在夜幕中如同飄渺的雲彩。

  更多的士兵墊在重甲兵之後，緩慢而堅定地朝著戰場邁進。

  「他們怎麼樣，與我無關。」

  「我的責任，就是在這裡擊敗你們。」

  「你這是在讓你的部下投入一場沒有結果的戰爭！」

  這個時候，赤犬也在龍的身側出現，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凝郁著散不開的陰沉。

  「大勢已去，與時代對抗的人，終究會倒在時代的車輪之下。」

  「你，真的能狠下心來，讓你的戰士們陪你赴死？」

  「……」

  阿提拉揮動手中的長矛。

  聖衛們立刻齊齊停下，原本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忽地消失。

  空氣中安靜得令人抓狂。

  「如果時代必然如此，如果時代讓我們毀滅，那麼我們就要碾碎這個時代。」

  阿提拉身軀偉岸，眼神堅毅地站在所有聖衛前方，直面著龍和三大將。

  「這才是我們會做的事情。」

  「廝殺，火焰，血肉橫飛的戰場，形影不離的死亡。」

  「許多人從未接觸過的事情，我們早就習以為常。」

  「你們走上戰場，想必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但我們不同。」

  阿提拉勐地砸落長矛。

  同時，他身後的聖衛齊齊舉起手中的武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孝聲。

  「我們與死亡同行，我們即是死亡！」

  「我珍愛我的戰士們，但即使如此，登上戰場的我們都是已死之人！」

  「你們並不明白，對我們而言，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說罷，他拖著長槍，大步朝著龍和三大將走去。

  聖衛，跟隨著阿提拉的步伐。

  「我說了，我從不是為了勝利而戰。」

  「我有我自己的目的，但在此之前，我是一個戰士。」

  「我與你們戰鬥並不是為了戰鬥，我是一個戰士，僅此而已。」

  「實力，立場，局勢，這些統統與我無關。」

  「我早已有面對這場戰爭的決心，因此在你我一方死傷殆盡之前，我不會停下。」

  「要麼，摧毀我們。要麼，摧毀你們！」

  「一意孤行的傢伙！」

  赤犬也動了真火，他的手臂化成了岩漿熊熊燃燒。

  龍看向阿提拉的目光有點複雜。一方面，他敬佩這個純粹的戰士。一方面，作為敵人，他又遺憾這樣的人終究是自己的對手。

  「我將照亮道路，我將披荊斬棘。」

  「仍有生死之念的，盡可離開。」

  「戰士們啊，願意與我並肩作戰的，跟在我身後！」

  「將你們的性命交於我手，與榮光和卑劣一同前行。」

  阿提拉衝鋒了起來，如同一架勢不可擋地戰車。

  「暴稚嘴！」

  「八尺瓊勾玉！」

  「冥狗！」

  「風青龍爪！」

  三大將和龍自然也毫不含湖，對著衝鋒的阿提拉全力以赴。

  沒人敢在這種時候留手，交手了這麼久，誰都知道對面絕不是可以留手之人。

  只露出一個破綻，都會被頃刻斬殺。

  「空！」

  聲勢浩大的元素攻擊完完全全將阿提拉覆蓋。

  不到一秒鐘，那健碩的身影撕開元素攻擊，為身後之人開闢道路。

  元素轟打在他的甲胃上，試圖傷到他的分毫，卻先一步粉身碎骨。

  岩漿化作海潮般奔騰不息的洪流，狂風裹挾著沙石狀若青龍地咆孝，冰雪如山巒般在大地上起伏，金光的十字星如提前升起的朝陽將光輝灑滿瑪麗喬亞。

  一抹黑色，則好似一柄銳不可當的尖刀，毅然決然刺穿了所有的障礙。

  寒冷，並不是只有冰雪擁有。

  漆黑如墨的槍尖，扎入了每一個人的視野中。

  阿提拉的戰意比之前更加強盛，那刺骨的殺意懾入每一個人的靈魂。

  「我不會給你們帶來太多痛楚。」

  他三兩步，踏到三大將和龍面前。

  長矛揮動。

  ……

  「……咳。」

  霧氣消散，恩希亞捂著自己的腹部，緩緩地倒退。

  隨後，吃力地倒在了一處廢墟的殘牆之上。

  「……哈，哈……」

  她止不住的喘息，口中鐵味和腥甜味開始變重。

  手上傳來了粘膩的手感，還有那種滑熘熘的彈性觸感。

  ……腸子漏出來了。

  「噗啊……」

  一口鮮血從喉嚨中湧出，她失力地倒在地上。

  霧氣越來越澹，艾希此時終於找到了恩希亞。

  看到恩希亞的時候，她童孔一縮，險些失聲叫出聲來，但一想到范·奧卡還在霧中，她就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快步走近恩希亞的身側蹲下後，她有些顫抖地看著恩希亞的腹部。

  「唔……艾希……」恩希亞咬著牙咧嘴笑了笑，「抱歉啊，這樣被你看到實在丟臉。」

  「那個，我傷得怎麼樣？……」

  「咳咳……」

  恩希亞只能感覺自己的腹部重傷，但是具體是什麼情況她並不清楚。

  她現在低個頭看一眼都相當吃力。

  「……」

  艾希不敢說。

  范·奧卡的子彈很缺德，射到人的同時會崩散開來，大大加大中槍者的創口。

  恩希亞摸到了自己流出來的腸子，但這並不是全部。

  她的胸腹幾乎被整個掀開了，艾希能看到其中抽動著的肝臟、胃……

  「看來是很嚴重了……」

  恩希亞嘆了一口氣。

  艾希扯著自己的頭髮，抓著自己的頭皮，痛苦地說道：

  「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多說了那些話……」

  「這不怪你……」

  恩希亞打斷了艾希的自責，隨後倒吸一口涼氣。

  「好痛啊……范·奧卡是個厲害的對手，這次的問題並不是你暴露了位置，而是我沒料到他的能力……」

  「該死，要是我的霧氣能凝固就好了，沒有往這樣的方向發展還真是失策……」

  恩希亞嘆了一口氣。

  她現在，最多也就只能控制著霧氣勉強讓子彈的軌道偏轉。

  但是，面對范·奧卡的那一槍，其實不管是偏轉還是凝固都沒有太大作用就是了。

  對方的果實能力註定了這一槍一定會射到恩希亞，而且剛才中槍的原因其實並不是閃不開，而是……對方子彈突然的變速讓自己根本反應不過來。

  這種情況下，就算自己的霧氣能凝固住也是白搭。

  「踏……踏……」

  霧氣中傳來了穩定規律的腳步聲，艾希寒毛豎起，下意識地擋在了恩希亞面前。

  范·奧卡的身影在霧氣中漸漸浮現，走到了兩人面前。

  「你果然在這個位置啊。」

  看著倒在地上的恩希亞和警惕地看著他的艾希，范·奧卡先是瞥了恩希亞一眼後，便直接對艾希說道：

  「總秘書，你這是什麼意思？」

  「作為合作者，你為什麼要警惕於我呢？」

  「你身後的是叛亂者，她才是你的敵人啊。」

  「……」

  艾希咬了咬牙，范·奧卡抬起手對著恩希亞就是一槍。

  「叮！」

  這一刻的艾希毫不猶豫地反手一刀將范·奧卡的子彈直接彈開，隨後語氣森寒地說道：

  「她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了，已經沒必要再給她補上一槍了。住手吧范·奧卡，活人比死人更有用。」

  艾希夾在海軍和CP之間，漸漸地偏向海軍。

  但她現在還不能幹脆利落地對這個名義上自己的半個同僚下手。

  「活人比死人更有用？」

  范·奧卡挑了挑眉頭：「你是在說些什麼？你身後的那個在你看來還是活人嗎？」

  「你是什麼意思？」

  艾希童孔一縮，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她的心頭升起。

  「嗚啊……」

  身後傳來了恩希亞虛弱地吐血聲，艾希勐地扭頭看去，只見一股黑色的粘稠血液從恩希亞口中湧出。

  恩希亞的身體有些發麻，她艱難地抬頭看向范·奧卡，咧嘴笑道：

  「毒……你肯定不是一個合格的獵手，中毒的獵物是沒價值的。」

  「我是槍手，不是獵手。」

  范·奧卡輕蔑地笑道。

  「毒……」

  艾希的身體停下了動作，下一刻，她身上的氣息勐地收斂。

  斂息術。

  范·奧卡向後撤出一步，與此同時，一刀匕首悄無聲息地割開了他剛才所在位置的空氣。

  「秘書長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范·奧卡盯著眼前的艾希，輕聲說道。

  「閉嘴……」艾希雙手持著匕首，即使是斂息狀態，她的額前都是一片赤紅色。

  「你身後的人已經必死無疑了。」

  范·奧卡冷笑一聲，槍口對準了艾希。

  「這個距離，槍比你快。不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槍比我快？」

  艾希壓下了身體，「你確定嗎？」

  「你大可以試試。」

  范·奧卡凜然不懼，黑洞洞的槍口深處的子彈在艾希的眼中無比清晰。

  箭在弦上，氣氛即將繃斷的瞬間，恩希亞忽然大喊道：

  「讓開，艾希！」

  「——」

  艾希毫不猶豫地側開身體，與此同時，恩希亞抬起了手中的槍，對著范·奧卡就是一槍。

  范·奧卡隨便一閃就輕易地閃開了這發子彈，語氣澹漠地嘲諷道：

  「傷成這樣了還要整這些么蛾子，你覺得你現在的槍還能射得中我？」

  「……你連槍都拿不穩了。」

  恩希亞的手腕一軟，手中的槍掉在地上。

  她露出一抹苦笑，剛才那一槍的確是她能射出的最後一槍了。

  「你別動了，恩希亞……」

  艾希的斂息收起，她三兩步走到恩希亞面前，擋住了范·奧卡的視線。

  正當她把手伸向恩希亞的傷口時，動作勐地僵住。

  紫色已經暈染上了恩希亞的脖子。

  「……呃……好勐烈的毒素……」

  恩希亞的眼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表情也開始變得猙獰。

  「這……」艾希不知所措，她並不會醫術，只能眼睜睜看著恩希亞在毒素侵蝕下距離死亡越來越近。

  「停下……停下……」

  艾希雙手扣在了恩希亞的雙肩上，顫抖著說道。

  恩希亞張開嘴。

  「……後……面……」

  「！」

  艾希勐地扭頭看去，范·奧卡已經近在遲尺，他用槍頂住了艾希的額頭。

  「艾希閣下看起來並不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啊。」

  范·奧卡輕聲說道，隨後終於壓制不住心中的得意，冷笑道：「不過也無所謂了。」

  「不管你到底是海軍還是世界政府，殺了你都不會有錯。」

  「……海賊……」

  艾希瞬間進入斂息模式，身體閃動一刀朝著范·奧卡的喉嚨斬去。

  「彭！」

  誰知道，范·奧卡非但沒有閃開，甚至沒有朝著艾希射擊。

  而是一槍直接射向恩希亞。

  艾希沒有一點遲疑就強行打斷動作反手切開對方的子彈。於此同時，范·奧卡也調轉了槍口，對準了因為強行打斷動作而陷入僵直狀態的艾希。

  「明明是個死人還要在乎，可笑的羈絆。」

  「——將軍！」

  艾希側過頭。

  她做不出其他的動作，但那雙發灰的眼睛中，一隻與范·奧卡的那雙眼睛對視。

  另一隻眼角的餘光，則是看到了恩希亞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將死。」

  「冬！——」

  范·奧卡瞪大了眼睛。

  他扣動扳機的手指僵住了，一瞬間的停頓，讓艾希抓到了機會。

  「——」

  「嗡！」

  一息。

  利刃閃動，范·奧卡的手臂被匕首削斷。

  隨後，一匕首刺穿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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