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麼事情需要我做……」

瑪麗皺着眉頭，看着蕾妮斯梅帶她走到了魚人島邊緣。

隨後，她將瑪麗直接抓住，衝出魚人島！

「！？」

瑪麗目光驚悚，剛剛進入海水中，她就感覺到一股無力感和窒息感。

「你……」

還沒等瑪麗說什麼，海水就從她身邊排開。

她的身體周圍頓時形成一個氣泡——沒有任何的東西撐開海水，只是海水自己從瑪麗身邊流開了。

腳下一空的感覺讓瑪麗愣了一下，她急匆匆地撐開了血翼在氣泡中飛了起來。

「這……我都忘了，你可以控制海流的。」

瑪麗眼皮一挑道。

「好好飛，不要落下了。」

蕾妮斯梅的肉體後半部分變成了魚尾巴，飛快地向遠離陽樹夏娃的黑暗處游去。

看到這一幕，瑪麗開始相信她之前說的，白星是她的眷屬了。

氣泡空洞開始向著遠處蔓延，瑪麗順着蕾妮斯梅開闢出來的這條通道飛去。

她倒是不擔心蕾妮斯梅會害她什麼的……說實話，蕾妮斯梅想坑她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瑪麗明顯的能感覺道蕾妮斯梅再向下游去，不斷地接近深處的海淵。

深海中沒有一絲光線，瑪麗只能在身上點燃火焰帶來一絲絲微不足道的火光。

勉強能照亮自身而已。

「開始變冷了……」

瑪麗身上開始起雞皮疙瘩了……這不是一般的寒冷，之前面對青雉和艾斯德斯的冰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隨着深度不斷增加，瑪麗能感受到漸漸的有不少的視線鎖定在自己身上。

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瑪麗環視四周，黑暗處看不到任何東西。

就連蕾妮斯梅的身形都已經看不見了。

「不用擔心……」蕾妮斯梅的聲音從遠方的海水中傳來，「那些小傢伙不會害你的。」

「……小傢伙？」瑪麗皺起眉頭，「難道是……海王類？」

「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你是帶我來到海王類的巢穴了嗎？」

原本沒什麼感覺的瑪麗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半年多前，澤法在路過無風帶的時候和她說過的話。

這片大海上，真正的強者，一直就是海王類。

我曾經見過一頭足足二十幾公里長的巨大海王類。

天生擁有濃厚武裝色霸氣的巨大怪物……想想都讓人渾身發寒。

又下沉了很久，蕾妮斯梅忽然說道：

「到了。」

氣泡的延伸驟然停止，瑪麗也立刻停了下來。

終於，瑪麗在過了不知道多久之後，再一次看到了蕾妮斯梅的背影。

她轉過頭來，瑩白色的瞳孔在暗淡的火光下如同幽靈一樣閃爍。

「我想問一下……這裏是哪裏？」

「你是指這個地方多深嗎？」

蕾妮斯梅淡淡說道：「這裏是海底兩萬米深處。」

「兩萬米……」瑪麗眉頭狠狠一跳，「魚人島不是才一萬米嗎……」

「你帶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麼？」

「稍等。」

說罷，蕾妮斯梅忽地一搖尾巴，游向黑暗深處。

無盡的黑暗中，只剩下瑪麗一人。除了血翼扇動時掀起的風聲外，瑪麗能聽到周圍水流的流動聲。

「呼……」

「呼……」

這不是正常海流的聲音。

瑪麗聽得出來，這是某些東西從身邊游過時，掀起的水流的聲音。

有什麼東西在邊上游過去了。

兩萬米的海底，邊上有什麼東西遊過去……

瑪麗現在都不敢開見聞色，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更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畢竟在這種深海，瑪麗的實力都不是十不存一，而是千不存一了。

只能相信蕾妮斯梅能保護住自己了吧……

「叮……」

遠處，傳來了空幽處清脆的回想聲。

神秘的波動在海底傳播開來，周圍的海水猛地暴動起來。

不是海水的混亂，而是周圍的那些龐然大物似乎驚慌了起來。

「唔……」

一點亮光從海底亮起。

慢慢地，一個閃亮的網絡從極遠處蔓延過來，點亮了整片海底。

一個釋放着太陽光輝的根系在海底爬滿了，方圓數千米內的海底上都熠熠生輝。

與此同時，被照得透亮的海水中，無數陰影出現在瑪麗視野中。

數十千米長的海王類……

「我今天還真是長見識了……」

瑪麗看着眼前的一個巨大眼珠子，光是這個眼珠子，就已經有一支軍艦大小了。

而這個傢伙的本體……在她看得到的海王類中貌似還算是小的。

「這裏是海王類的窩嗎？」

看着周圍不斷遊動的海王類，瑪麗愕然。

這場景別說是在海底了，就算是在海面以上，面對着數十頭數萬米長的海王類，瑪麗也要掂量掂量。

這玩意的大小要是拉直了，瑪麗的固有結界都覆蓋不全啊。

「唔——」

「唔——」

深海中忽然亮起的光線讓不少海王類都受到了驚嚇，發出了低沉的吼聲。這彷彿遠古傳來的聲音在海底特殊的環境下不斷迴響，讓深處眾多海王類中間的瑪麗只感覺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我的天……」

她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胳膊。

「蕾妮斯梅……你人呢？」

「這裏。」

「呼！」

海底瞬間分開一條長長的水道，這一幕讓瑪麗下意識地想到了摩西分海。

雪白色的人魚出現在了自己上方。

「這是陽樹夏娃的根系……你應該知道陽樹夏娃是什麼吧？」

「知道是知道，但是這裏也有陽樹夏娃嗎？」

瑪麗皺着眉頭問道。

陽樹夏娃是魚人島頂端的巨大樹木，能藉由樹頂吸收陽光傳導至其根部，使其在深海的根部散發出如同陽光般的強烈光芒。

這種奇特的樹木在原著里只在魚人島，沒想到這個地方也有嗎？

「當然有。陽樹夏娃本來也只是一種特殊的樹木。大地上的寶樹亞當也不止一顆，陽樹夏娃有其他的分株也很正常不是嗎？」

「嗯……能從兩萬米的海底長到海面也真是了不起啊。」

瑪麗對此也只能汗顏。

說罷，在光照之下，瑪麗順着開闢出的海道向前飛去。

一路上，路過的不少海王類都用好奇地眼神看着瑪麗，但是彷彿都忌憚於瑪麗身邊的蕾妮斯梅，身體都繞開了她。

海底海床上，無數海船的殘骸葬身於此。游著游著，看着廢墟船堆，瑪麗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飛翔的荷蘭人號？」

看着破敗不堪、好像被無形的大手蹂躪過而導致船體完全扭曲的沉船，她飛行的姿態不由得一滯。

「這不是范德·戴肯九世的船隻嗎？」

「范德·戴肯九世……」

蕾妮斯梅順着瑪麗的目光看去：「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這艘船的話，是我之前來找我的眷屬的時候，有個不長眼的一直給我的眷屬扔斧頭，我也被他弄煩了，所以直接把他碾碎了。」

「……可憐的范德·戴肯。」

瑪麗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頗為同情地搖了搖頭。

當然，這句話比起同情，冷嘲熱諷的味道顯然要更重一點。

說是說可憐的范德·戴肯，心裏喊得則是好死。

掠過了飛翔的荷蘭人號，就在瑪麗一路邊飛一邊看着海底各種各樣廢棄的船隻時，蕾妮斯梅忽然說道：

「到了。」

「嗯？」

瑪麗停了下來，抬起頭。

一個偌大的陰影橫陳在大海之中。

一眼望去，巨大的身軀看不到頂端，光芒照不到頭，整個軀體上面光滑無比，如同一面暗褐色的牆一樣，擋在瑪麗面前。

哪怕左右看去，瑪麗也看不到邊際所在。

「這是紅土大陸？」

這個暗褐色的顏色讓瑪麗第一時間開口問道。

「不，這是露娜利亞。」蕾妮斯梅頓了一下，「也許你更熟悉它的另一個名字——天王烏拉諾斯。」

「……」

眯起眼睛，瑪麗打量着眼前的龐然大物。

「……我還真沒想到它是這個顏色……」

瑪麗對於眼前這個傢伙是天王倒也沒有太震驚，她不久之前剛看到這貨和那個疑似伊姆的傢伙對戰，對於它的體型有準確的認知。那個時候瑪麗就已經有了這傢伙是天王的猜測了。

現在只是驗證了它的想法而已。

只是，瑪麗還是有一個疑問：

「你是把天王打包帶來了？」

「它是天之精靈，我是海之精靈。我們兩個本就是同一層次的存在，所以對於它而言我和家人是差不多的。」

蕾妮斯梅目光微動：「之前它一直在大海上釋放黑霧，只是為了完成一個約定而已。現在約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繼續放它在大海上，怕是很容易出事。」

「所以我就把他帶到了魚人島附近海域，這樣我也好隨時關注它的情況。」

說罷，她扭頭看向瑪麗，淡然說道：

「你不要看它現在在海底這麼多……實際上它露出海面的體積變化不大。」

「現在在海面上，你依舊可以看到它幾萬米高的身軀。」

「……你和它的大小相比，它大還是你大？」

瑪麗撐著一雙死魚眼問道。

當然，瑪麗問的是她的本體，海神花。

「這可不好說。它的高度確實驚人，但是我覆蓋的範圍要比它大很多——這無所謂。」

蕾妮斯梅搖了搖頭。

瑪麗聳了聳肩，也不再追問這個話題。

隨後，她目光凝重地看向露娜利亞，問道：

「那言歸正傳吧……蕾妮斯梅，你要我來這裏，幫你做什麼？」

「……」

蕾妮斯梅扭頭看向瑪麗。

「創造天王，你做得到嗎？」

「……啥？」

瑪麗怔了一下，茫然地看着蕾妮斯梅。

「創造……天王？」

「天王不是就在這嗎？」

「不，我的意思是……」

蕾妮斯梅指著自己說道：「讓它像我一樣。」

「……啊？」瑪麗歪著腦袋看着蕾妮斯梅。

兩人大眼對小眼，氣氛陷入了謎之寂靜。

「……算了，還是我來解釋一下吧。」

蕾妮斯梅開始環繞着瑪麗遊動起來。

「精靈是概念的具象化存在的。在眾多精靈中，我和露娜利亞尤其特殊。」

「相比起其他精靈，我和露娜利亞擁有一個族群的信奉。」

「我被魚人族崇拜，而露娜利亞被露娜利亞族崇拜。」

「你們人類社會中有一個詞叫做神格化，在這種固定的崇拜和長久的傳承下，我和露娜利亞漸漸產生了意識。」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蕾妮斯梅猛地停住，游到了瑪麗面前，雙目緊盯着瑪麗雙眼。

「光有意識是不夠的，意識需要具有生命的肉體承載，否則終究只是游散的靈魂而已。」

「我很幸運，因為我本身就具有生命的概念，所以在誕生意識的時候，我的身體就已經一同誕生了。」

「但是和我相比，露娜利亞就沒有那麼幸運。」

「它本身就沒有生命的概念，它現在這個軀體還是我給他造的。本身軀體和意識就難以相連。而這八百年來，露娜利亞一族被屠殺殆盡，失去了信奉的露娜利亞意識衰弱的同時開始混亂，導致不得不製造出一種叫做露娜利亞之石的東西來約束它……」

「所以，我需要你來完善露娜利亞。」

「你是命命果實能力者，理論上可以用死物創造生命。」

「這個要求，可以做到嗎？」

「你等等……」

瑪麗臉色有點獃滯地捂著腦袋，對着蕾妮斯梅搖了搖。

「你讓我捋捋……」

「你不是命命果實的原型嗎？還要指導我命命果實怎麼開發來着……」

「為什麼你不自己去做？」

「我叫什麼？」蕾妮斯梅面不改色地問道。

「……蕾妮斯梅？」

「另一個。」

「呃……海之精靈？」

「沒錯，我是海之精靈。」蕾妮斯梅頷首說道，「大海才是我真正的管轄範圍，生命只是附帶的而已。我知道生命力怎麼用，自己也有汲取生命力和再生的被動。」

「可我終究不能精通這種力量。」

「但是你可以。雖然你的果實是以我為原型開發的，但是在對於生命力這一點的開發上，你的果實能力專業程度遠比我要高。」

「我能給它製造一個臨時的身體，那麼你應該可以給它造出一個完美的身體。」

蕾妮斯梅說完，張開雙手，做出了一副試圖懷抱着瑪麗的姿態。

「怎麼樣——」

「這個忙，你能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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