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先天道體
東華金仙駕駛的這艘戰艦名爲星梭。
同樣屬於專門用於穿梭空間趕路的戰艦，唯有修成空間大道的金仙才能發揮出這艘星梭的全部威力。
空間大道在三千大道中名列前十，哪怕很多人難以掌握空間切割、空間迷宮、空間風暴等強力仙術，但僅僅靠着一手穿梭空間的手段，就能讓任何一位修成空間大道的金仙過上輕鬆富裕的生活。
任何一個獵殺小隊中，可以缺毀滅大道、缺無量大道、缺本源大道、缺時間大道，卻絕不能缺空間大道。
在凌勝的操縱下，這艘星梭在虛空中靈活至極。
往往一絲空間大道的漣漪就能被他捕捉，然後一去億萬裡。
哪怕沒有空間波動，他也能以自身掌握的大道威能引動漣漪，強行穿梭空間，只是消耗會大一些罷了。
在這種情況下，以赤月界爲中心的方圓數十光年，幾乎都是他們的獵場。
這種搜尋持續了僅僅一個月。
當星梭再度從一處空間波動中穿梭出來時，手上一直持拿着一件特殊仙器的公輸雲突然道：“有反應了，右邊，三億三千萬裡。”
得到指示的凌勝毫不猶豫再度激發星梭，伴隨着空間大道引動，眼前的空間彷彿被直接鑿開了一條通道……
不！
確切的說，是在空間尺度上，某一段距離突然被折迭了起來。
使得兩個原本相隔了三億多裡的點變得觸手可及。
這種手段，哪怕古今來對空間大道的理解已經達到臨門一腳，仍然看得歎爲觀止。
伴隨着空間漣漪一閃而過，星梭已經跨越三億三千萬裡空間。
一尊幾乎身上散發着淡藍色光芒的龐然大物正在衆人的感知中“遊蕩”着。
這尊龐然大物“侵蝕”着空間之力，就像濃酸腐蝕鋼鐵一樣，很快在空間“侵蝕”出一個窟窿，然後進入其中，被流轉的空間大道之力帶往新的方向。
對大道金仙都能造成巨大威脅的空間風暴、空間裂縫，對這些龐然大物的傷害不過十之一二。
因此哪怕沒有修成空間一道的金仙指引，祂們順着空間大道遊蕩，危險性仍比大道金仙小得多。
而大部分空間大道都會往靈機濃郁度較高的地方流淌，這樣一來自然就會帶着這尊龐然大物前往有修煉者生存的世界。
“邪神化身！”
“哈哈哈，開門紅！”
“按計劃，布六道誅邪陣！煉死這尊邪神化身！”
東華金仙、璃洛、黑淵等金仙同時大笑着，一個個各自位於一旁，激發着大道之力。
通過陣法，六位大道金仙的力量交織一起，彷彿化爲磨盤，很快將這尊邪神煉入其中。
之所以是六人……
凌勝的任務，就是爲了以防萬一，他需要在局勢不對時，第一時間帶着衆人破空逃離，不必直接出手。
這也是空間大道金仙是所有隊伍必不可少一員的原因。
不止能用來趕路，追逐目標，遇到危險時他們的存在，還意味着全身而退的後路。
古今來等六位金仙雖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先前有過短暫的演練。
東華金仙和公輸雲進行第一波攻擊，限制邪神化身，璃洛和黑淵進行第二波攻擊，迫使邪神化身全力招架。
而攻擊發動速度較慢的古今來和另一位金仙枯木，則予以最後一擊。
三位頂尖金仙，再加上精湛絕倫的配合，僅僅一輪衝擊，這尊邪神龐大的身軀就被斬下一截，寸寸消亡。
不過，邪神並不是那麼好獵殺。
哪怕僅僅化身，一動之間，仍然有種山崩地裂之勢。
這尊邪神直接將目標轉向黑淵，在黑淵的仙術籠罩而下時，竟是如同被直接吞噬一般，直接被“免疫”化了。
不止被“免疫”了攻擊，邪神本身的濃度似乎還稍稍增長了一分。
這種變化讓衆人很快意識到了什麼：“祂能降解黑暗大道！”
璃洛見狀，心神之力沸騰，伴隨着她虛手一點，一道靈光直接打入邪神體內，並以極快的速度擴張。
這是她所修行的裂變大道。
這個裂變指的並非單純的核裂變，而是可以將任何物質、能量以裂變的形式增殖。
某種程度上和無量大道有同工異曲之妙。
裂變大道作用下，靈光不斷自我增加，在邪神體內急速蔓延，使得邪神有一種“吃飽了不消化”之感，連帶着身上淡藍色的光芒活躍性都有所降低。
趁此機會，東華金仙以毀滅大道催動的純陽無極劍，古今來的毀滅混洞劍氣同時降臨。
得純陽無極劍的毀滅大道之力增幅，毀滅混洞劍氣的威力似乎都暴漲了幾分，邪神足足數萬米的龐大身軀足有近十分之一爆散成湛藍色的光輝，將方圓上萬裡星空渲染成一陣近乎透明的藍色。
這些藍色的光輝撼動不了身懷大道的金仙，可如果掠過普通人，乃至低階修煉者，所有人的靈性都會被吞噬殆盡。
而得到這些靈性的藍色光輝甚至可以重新凝聚，迴歸邪神體內，恢復祂所消耗的力量。
這也是爲什麼類似於赤月界這樣的前線不允許凡人、低階修煉者進入的原因。
“好，再來幾次！磨滅他的身軀！”
東華金仙振奮道。
古今來亦是繼續準備起毀滅混洞劍氣。
不過，在他準備着毀滅混洞劍氣時，卻依稀察覺到了什麼。
他精神世界中的青蓮，竟是在微微搖曳着，彷彿“活”過來了一般。
這種變化讓古今來微微一怔。
不過此刻顯然不是分心的時候。
古今來強斂心神，心神之力激發，以吞噬大道引動毀滅大道，迅速形成毀滅混洞劍氣，配合着東華金仙的本命仙術純陽無極劍，沖刷着邪神的身軀。
這尊邪神化身儘管左衝右突，瘋狂的降解、腐蝕蘊含在大道上的心神之力，可在璃洛的裂變大道和另兩人的輔助下，祂始終被糾纏的難以脫身。
最終生生被古今來、東華金仙兩人威力巨大的毀滅仙術生生磨滅殆盡。
“兩個一星功到手。”
磨滅這尊邪神化身後，璃洛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尊邪神化身可是連黑暗大道都能降解，恐怕不止兩個一星功，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四個。”
東華金仙道。
聽得他所言，其他幾位金仙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一星功可是十分值錢。
儘管需要七人分潤，但多來幾次，總歸能湊齊。
而且他們一方七大金仙的陣容，對上湛藍邪神之力，都能酌情一戰。
深藍邪神亦能安全退去。
至於幽藍邪神……
一方面碰上的希望很低，另一方面，他們所處終究是赤月界周邊，真有幽藍邪神現身他們也可以嚮明尊求助。
只要那尊幽藍邪神不是強大到在極短時間裡將他們消滅，他們未必會遭遇全軍覆沒的風險。
“月輝令已經將我們擊殺這尊邪神的過程記錄並上傳，接下來就等上面進行功勞審查，好了，我們休息一番，繼續搜尋下一個目標。”
東華金仙道。
衆人點了點頭，很快上了星梭。
星梭中，很快有東華宗弟子送上諸多飲品、食物、享受品，替他們緩解戰鬥的壓力。
“剛纔的戰鬥我發現我的純陽無極劍能夠增幅古道友的毀滅混洞劍氣，這是吞噬大道共鳴了純陽無極劍上的毀滅大道？”
東華金仙道：“我看，不妨讓我和古道友一組，強強聯合，對邪神進行致命一擊。”
其他人微微點頭。
毀滅混洞劍氣和純陽無極劍的互相增幅他們也看在眼裡。
“只是這樣一來，璃洛的壓力就大很多了。”
公輸雲道。
“無妨，只要你們滅殺邪神的效率夠快，我大可全力爆發裂變大道之力進行牽制。”
璃洛頗爲大氣道。
衆人點了點頭。
古今來也沒有反對。
實際上他此刻已經分出一部分精力集中到了青蓮中。
剛纔和那尊邪神搏殺時他已經察覺到了青蓮的異樣。
這是他得到這件至寶以來，它第一次有所反應。
隨着他細細研究，他赫然發現，令青蓮搖曳，產生異變的，正是邪神降解黑暗大道時的場景。
這種場景……
給古今來一種感覺。
青蓮在學習。
跟邪神學習如何降解黑暗大道。
而且這種學習效果頗有成效。
至於具體成效……
“我覺得剛纔的配合在很多地方我有所不足，尤其是黑淵道友的黑暗大道被邪神破除時，我有些跟不上戰鬥節奏，可否請黑淵道友配合我演練一下？”
古今來看着黑淵道。
“當然可以。”
黑淵痛快的答應下來。
他們這支隊伍中，全靠古今來、東華金仙、璃洛金仙主攻。
其中古今來的本命仙術得到東華金仙的純陽無極劍威力還有所增長，更是成爲了主力中的主力，他自然不介意在這種小事上賣古今來一個面子。
其他人也不在乎浪費這麼一點時間。
何況這也不叫浪費。
當下，一行人隨意選了一顆飄蕩於星空中的隕石，觀摩起古今來和黑淵的切磋來。
“古道友，注意了。”
黑淵說着，虛手一揮，古今來直覺得天地驟暗，他對外界的一切感知正在被以極快的速度剝奪。
這就是黑暗大道的特性。
直接剝奪了修煉者的“存在”感，使其從世界中獨立出來。
不過，沒等古今來動用自身的吞噬大道干擾這種剝奪，體內的青蓮微微搖曳起來。
古今來心中一動，直接將心神沉浸到了青蓮之中。
以往時分，他以心神引動青蓮，並不會有任何異常發生，這一次，同樣不例外。
世界以前是什麼模樣，現在照樣是什麼模樣。
然而，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要知道此刻的他正陷入黑暗大道之中，於世間的“存在”感正被黑暗大道之力剝奪，可在將心神沉浸入青蓮之中後，黑暗大道彷彿不存在一樣。
換句話說……
“我也‘免疫’黑暗大道了！？”
猜測被證實，可古今來心中卻驚異不止。
免疫大道玄妙！
這是邪神特有的能力。
而且，邪神還能夠降解……
幾乎在古今來心念一動之際，以他爲中心的黑暗大道以極快的速度被消融。
那種感覺……
和邪神降解黑淵的黑暗大道一模一樣！
“！”
古今來眼瞳大張，以最快的速度中止了青蓮對黑暗大道的降解。
與此同時體內的吞噬大道洶涌而出，將黑暗大道對“存在”感的封鎖迅速衝破，他甚至動用了七階心神之力席捲而出，衝擊了一番黑淵的心神意識，以混淆他可能察覺到黑暗大道被青蓮降解的特性。
好在，黑淵雖然敏銳察覺到自己的黑暗大道有異，可隨着古今來又是吞噬大道爆發，又是心神之力席捲，他很快將其視爲這是自身大道之力被磨滅了，並沒有往邪神方面想。
這個時候，他耳邊亦是傳來了古今來的聲音：“黑淵道友，請傾盡全力激活黑暗大道之力。”
當下黑淵收斂心神：“那古道友小心了。”
下一刻，更濃郁、深邃的黑暗大道之力朝古今來籠罩而去。
古今來靜靜感應着剝奪着自己“存在”感的黑暗大道，同時，透過青蓮，清晰的感覺着自己對黑暗大道力量的免疫，心中卻是彷彿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怎麼會……”
他喃喃失語。
靠着這株神秘青蓮，他居然真的做到了邪神才能做到的事。
一時間，他一邊任由黑暗大道包裹着自己，抹除自己存在於世間的所有痕跡，讓自身的一切變化沒有任何人能夠洞察，一邊分出心神集中在這株神秘青蓮上。
“這到底是什麼……”
他心中詢問着。
青蓮無言。
靜靜搖曳着，似乎亙古永存，不受世間歲月半分影響。
好一會兒，古今來才讓自己漸漸冷靜下來。
“邪神的力量……”
他看着這株玄妙異常，神秘莫測的青蓮，想到那有些怪異的虛空投影術。
他“創造”出來的虛空投影術充斥着邪神、神靈的特性，但……
青蓮和邪神，差的太遠了。
畢竟邪神的力量來自於降解大道、芸芸衆生的靈性……
“大道？芸芸衆生的靈性？”
古今來想到，直感覺大腦一陣嗡嗡作響。
大道！？
衆生！？
靈性！？
自踏上修煉之路以來古今來就聽說過一句話。
萬物有靈，人爲萬物靈長。
人之所以爲萬物靈長的原因，就是因爲人族爲先天道體之軀，爲三千大道衷愛。
但凡生靈，都會自然而然的保持類似“人類”的形態，以親近大道。
哪怕方便戰鬥時會顯化出一些魔神虛影，可整體上仍然殘留着“人類”的痕跡，並且在戰鬥結束後，他們亦會收回自己的形態。
在這方宇宙，人類一般的先天道體，就是這麼得天獨厚。
“衆生、靈性、大道……”
古今來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青蓮的力量來源或許區別於邪神，可某種程度上和邪神卻未嘗不同。
邪神降解生靈靈性以獲取力量，並通過降解大道之力具備與修煉者掌握的三千大道對抗的力量。
而青蓮……
它在降解人類的先天道體。
先天道體乃是被三千大道所衷的形態，甚至可以視爲三千大道在物質世界的載體、媒介。
青蓮在嘗試破解這個媒介。
一旦完成破解……
不過降解生靈容易，破解先天道體這一載體、媒介卻極其艱難，它唯有從那些被先天道體厭棄，或者說“逆天而行”之人身上開始。
那種被先天道體厭棄者，就是自己“不當人”的業力纏身之輩。
所以，他擊殺這些人會有清光。
清光就是破解先天道體所得的反饋。
所以他能靠着這種反饋之力大幅提升他的修煉效率。
幾個呼吸當十年來用。
“我先前以爲將幾個呼吸化作十年是時間法則的玄妙，畢竟一些修成時間大道的金仙可以將一年化爲十年、百年來用，只是，哪怕一年化千年，在這段時間中修煉者也需要承受歲月侵蝕，而歲月侵蝕之力在我身上卻彷彿根本不曾出現過一樣，”
這就是時間大道和清光最大的不同。
一者是扭曲時間，用更長的時間去學。
另一者……
相當於抄答案。
數個呼吸化爲十年，並不是他修煉到這種程度需要十年，而是以他當時的情況，抄答案要抄十年。
“我早該想到，修煉者會遇到瓶頸，在瓶頸狀態下，根本不是修煉百年、千年、萬年的事，突破不了就突破不了，就像數學考試，不會就是不會，考上幾天仍然寫不出來，但我卻不知瓶頸爲何物，偶爾有些地方會卡一下，大概也是不同的問題用我當時只掌握的低級知識解答會導致步驟變長，但最終仍能得到滿意的答案。”
青蓮不同於邪神。
某種程度上做的事又相當於邪神。
比邪神更甚。
“以三千大道顯化在外的載體、媒介——先天道體爲基，一口氣降解三千大道……”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青蓮真打算從三千大道的外顯形態先天道體上入手，一口氣降解三千大道，那麼它用於推動這一目標的個體……
“是我。”
古今來心道。
青蓮解析先天道體所化的清光，讓他擁有了無與倫比的“學習”能力，成爲一位名副其實的修煉天才。
幾十年時間，做到了連東華金仙這種天之驕子幾萬年方纔做到的事。
眼下青蓮學習邪神降解了黑暗大道，讓黑暗大道對他再沒有任何傷害……
“或許，對青蓮而言，邪神和凡人一樣，都沒有脫離‘先天道體’層次，或者說，都沒有脫離三千大道的範疇。”
畢竟，邪神、不朽金仙、神靈，某種程度上屬於同一個層次。
還比不上道祖。
而青蓮如果真的能夠將“先天道體”解析，無疑是洞悉了三千大道的本質，甚至擺脫了三千大道的框架，走出了一條不屬於三千大道的路。
“三千大道。”
古今來眼中光芒流轉：“邪神降解大道的過程對青蓮來說相當於十分重要的‘學習資料’能夠大幅加快它解析‘先天道體’的進度……如果我沒有猜錯，當我提供給它足夠多的‘學習資料’後，哪怕不用通過殺戮業力纏身之人，我也能獲得清光。”
儘管只要他願意，只需征伐一個又一個世界，清光的獲取並不是一件難事，但這樣無疑會留下巨大隱患。
長生界、藍星、魔界這種邊陲世界還好一些。
類似於玄仙界、蜀光界這樣的世界先前往往背靠玄黃界。
玄黃界更是屬於三皇五帝的傳承。
他真的如墜魔道一般四處殺戮，很快就會有人來替天行道。
哪怕薪火星海中，樂意替天行道之人也不在少數。
所以能有其他方式獲得清光，自然不是一件壞事。
“古道友？我這門黑暗無界仙術你可否破開？”
這個時候，古今來身邊傳來了黑淵的聲音。
卻是他躲在黑暗大道中有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反應，黑淵金仙擔心會有意外，所以出聲詢問。
弄清楚了青蓮真相的古今來也不再藏着，迴應道：“倒是有辦法破開，不過怕是會導致收不住手讓我們二人有所損傷，還請道友收了仙術。”
“我這就收回仙術。”
黑淵迴應着。
待得黑淵將仙術收回，古今來客氣的拱手道：“道友仙法精妙，當真讓我眼界大開。”
“哈哈，道友謙虛了，以吞噬大道之威，我的黑暗大道如何能夠壓制住道友？黑暗大道本就不擅正面搏殺，無非是因爲我們只是相互切磋，道友不便全力出手罷了。”
黑淵亦是十分客氣。
“古道友可有收穫？”
一旁的東華金仙等人也湊了上來。
“收穫巨大，解開了我心中常年已久的一個疑問。”
古今來道。
他說的是真的。
機緣巧合下弄清楚了青蓮，以及清光來源的本質，他的心靈都變得通透了一分，心神境界也有所增長。
如果他此刻再選擇提升星河圖將心神之力提升到八階，所花費的清光絕對只有先前的半數，甚至三分之一。
“那就恭喜道友了。”
東華金仙笑着道。
“還是多謝黑淵道友成全。”
古今來回應着，同時道：“事不宜遲，我們繼續搜尋新的邪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