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不！”
“住手啊！”
玄清、玄武、玄赤、無真四大天人同時發出了淒厲憤怒的吼叫。
他們一個個神情癲狂的爆發出天人對天地之力的掌控想要進行反抗。
可在天極劍洞穿虛空，湮滅一切的恐怖劍氣下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所有人直感覺到整個肉體被天極劍劍氣瘋狂切割，無數血痕遍佈他全身。
凌厲的劍氣縱橫虛空，將方圓數百米的大地撕成粉碎。
縱然那株生長了數百年，樹冠遮蓋上百米的古樹亦是在這些劍氣沖刷下崩裂出無數木屑，轟然崩塌。
“你該死！”
無真親眼目睹無始真人頭顱被洞穿的一幕彷彿徹底失去理智。
他仰天長嘯，身形騰空，悍然出劍。
凌厲的劍光緊跟着在虛空中爆發。
只是，這陣劍光還沒來得及徹底綻放，已然像位於槍林彈雨中的曇花，砰然粉碎。
撕碎了這陣璀璨劍光的劍氣滾滾向前，縱橫呼嘯，傾覆上了無真真人的身軀。
那種感覺……
就像是一個人以血肉之軀妄圖去硬接金屬風暴傾瀉射出的鋼鐵洪流。
“嗤嗤嗤嗤嗤！”
數十道血花在無真身上不斷濺射、灑落，瀰漫他全身，並在不到一秒……
徹底綻放。
“師叔！？”
在玄清驚駭、恐懼的叫喊聲中，這位在無始真人閉關後便一直負責其安危的頂尖天人，直接被數十道劍氣同時洞穿、切割，碎成血霧。
當場隕落。
“嘭！”
直到此刻，虛空中破空而至的身影才猛然從天而降，如同一發炮彈一般，狠狠的砸在地面。
勁道卸導形成的衝擊波肆意蔓延，捲起風暴、砂礫、塵埃，吹盪出數十米之遠。
而那道身影立足之處，更是出現了直徑四五米的坑洞。
煙塵之中，漸漸浮現出了玄天尊的身影。
他就這麼手持天極劍，看着閉上眼睛，頭顱被劍氣洞穿的無始真人……
由於所有神兵都有湮滅靈性的神異，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屬於陸地真仙的靈魂氣息、生命氣息，徹底消失。
他死了。
這位三清聖殿建立以來最驚才絕豔的殿主。
這位除了天極帝君橫空出世的那一段時間裡，一直是天下第一的絕世天驕。
這位當今乾天唯一一位陸地真仙的無敵存在……
死了。
就這麼死在了他玄天尊手上。
天下第一的無始真人死了……
所以……
“現在，我是天下第一？”
玄天尊喃喃自語。
他看着手中的劍，再看着死的不能再死，沒有任何氣息殘留的那那位前任天下第一，好一會兒，似乎才接收了眼前的現實一般。
死了。
無始真人真的死了。
他從乾帝那裡得來消息。
無始真人常年沉睡，剛甦醒時，警覺性不會太高。
於是他利用玄月，在他體內潛伏一道劍氣，僞裝成他被魔靈重創，當無始真人用靈識要將這道由天極劍劍氣模擬成的模型拔除時，兩者會正式接觸……
就像，原本以爲只是取出一顆子彈，結果那顆子彈卻是一枚微型炸彈。
炸彈引爆，無始真人心神重創，以負荊請罪之身接近無塵居的他再悍然出劍，發出絕殺一擊……
於是。
他成功了。
玄天尊再三看着靈魂、氣息盡散的無始真人。
“天下第一，死在我手上，現在，我是新的天下第一。”
玄天尊自言自語。
他似乎在告訴自己，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種奇妙的情緒持續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暢快淋漓！
“天下第一！哈哈哈！從今天起，我就是天下第一！”
可在這陣暢快淋漓中……
似乎又帶着痛苦，帶着悲嗆，帶着憤怒，甚至帶着癲狂。
這種有些癲狂的大笑，看得原本還驚怒不已，但卻因無真真人隕落後堪堪冷靜下來的玄清、玄武、玄赤心頭一顫。
他們看着玄天尊手中的天極劍……
那可是，排行第一的最強神兵！
玄月作爲世界劍下一任劍主，只需要成爲天人，再持拿世界劍，憑神兵之力，就能不懼任何一尊聖者。
哪怕無終、無念兩大聖者也不例外。
可當年同時得世界劍、星辰之心兩大神兵認主的無始真人，攜兩件神兵之威，仍然不敵天極劍。
最終如果不是聯合了泰阿、淵主、無影三大陸地真仙攜手圍攻，都殺不了天極帝君。
而在斬殺天極帝君後，四大陸地真仙亦是付出了慘重代價。
帝師泰阿、無影兩大陸地真仙當場身死。
神兵光明被直接擊殺。
是的！
每一件神兵可以視爲一種生命。
既然是生命，就能被殺死。
光明這件神兵靈性盡散，已成死物，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柄使用了無數頂尖材料煉製而成的強大道器。
正因如此，新任國師泰元明明有神兵在手，卻始終沒能真正斬殺得了血魔帝洛。
折了兩位陸地真仙、一件神兵！
就淵主據說也因傷勢過重，銷聲匿跡。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天極劍這件神兵何其強大。
因此……
玄清、玄武、玄赤儘管心中對殺害師尊無始真人的玄天尊憤怒、憎恨至極，可卻沒有任何人敢再像無真真人一樣，慷慨赴死般出手，爲無始真人復仇。
笑聲在無塵居迴盪。
久久不絕。
甚至玄清都在心中詛咒，最好讓這個惡魔一口氣笑斷氣得了。
只可惜……
她的詛咒顯然並不生效。
良久。
玄天尊那陣暢快淋漓，似乎充滿着肆意宣泄般的大笑終於停了下來。
“天下第一，我終於成爲天下第一了。”
他仍然在自言自語着，渾然沒有理會周邊三位三清殿的天人。
“從今往後……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
他單手持劍，站着身軀，緩緩擡頭，望着天空。
由於劍氣破空，將漫天白雲盡數撕碎，湛藍如洗般的天空出現在他眼前。
微醺的陽光柔和的灑落而下，照在他的臉上，讓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祥和。
“活着。”
他可以完完全全，光明正大的走在這片大地上，安穩的活着。
再不用擔心任何人突然殺出……
爲殺他，爲奪天極劍，要將他致於死地。
可真正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又無端生出了一種悵然若失。
以及……
空虛。
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
從宗門被滅、師傅、師姐、師弟、師妹盡數被殺，他被掠入人仙殿時，他就一直沒有半點停歇，也不敢有半點停歇的苦練、修行。
目的，就是活着。
可眼下，他終於成爲了天下第一，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於大地之上肆意暢快的活下去時，他的人生卻是失去了目標。
留給他的，只有無盡的空虛和落寞。
“呵……”
他臉上似笑非笑。
轉身，往無塵居外走去。
玄清、玄赤、玄武三大天人，不敢有半分動作。
而玄天尊，也再沒有將目光放到過他們三人身上。
恍惚中，他回到了當時第一次看到天極劍時的場景。
……
天極劍，是活的。
看着他，他便出現在了他的心靈中。
“爲了復仇，你願意付出什麼。”
天極劍不會說話。
但，他知道，這是他的提問。
他當時給出的回答是……
“一切。”
……
“轟隆隆！”
心靈震盪。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無始真人隕落……
或者說在真實靈界中，一個類似於無始真人的身形衝上真實靈界深處時，乾天地界所有天君全部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心靈的震盪。
萬物生、張道衍、張離火……
以及古今來。
這種震盪，震動着他的心靈。
其他天君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古今來卻第一時間判斷出來。
靈界！
真實靈界！
這種劇烈的震盪，源於真實靈界。
正坐在機械暴龍獸身上，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朝着藍州行軍的古今來豁然睜開了眼睛。
他甚至顧不得此刻自己的狀態尚未完全恢復，強行將真靈投射到了“真實靈界”之中。
而原本平靜到不應該有任何波瀾的“真實靈界”中彷彿涌現出了一陣風暴一般，洶涌澎湃，難以止休。
在那陣風暴般擾動的真實靈界中，他依稀中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或者說靈性波動。
這種波動……
“是那位傳授了我一門投影術的神秘天君？”
古今來瞬間聯想了起來。
對於這位神秘天君，他有些忌憚，有些防備。
畢竟這個世界沒有什麼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天上掉餡餅的事往往意味着陷阱。
不過現在，他運轉虛空投影術嘗試着搜尋那位神秘天君的痕跡時，卻是見不到半點痕跡。
彷彿他……
消失了。
……
所有的天君心靈震盪。
可相較於萬物生、張道衍、張離火幾人的束手無策，古今來勉強能入真實靈界中探查一番。
而在乾天境內，還有能進入真實靈界中一探究竟的，卻是由煉獄宗紅葉帶來，那位已經逃出了無盡之山，在寒州一座城市中修養的玄機宗天君。
相較於古今來不知道這種劇變意味着什麼，進入真實靈界的他，神色中卻充滿着震撼、驚駭。
“這是！？”
他的靈性波動劇烈翻涌，臉上充滿着難以置信。
“有天君燃燒一切，試圖身合靈界，凝聚聖靈之軀，成就造物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