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顧粥粥臉上沒有露出半分詫異，輕輕的點了點頭。

助理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總監當然要見她，副總監離職這么大的事情，他若是沒有半點危機感才奇怪。

簡單的收拾了下桌上的東西，她起身，離開。

幾分鐘之后，總監辦公室門口。

她輕輕扣了扣門：“總監，是我，顧粥粥。”

“進。”

她推門進去，總監正在辦公室的休息區泡茶，看到顧粥粥，他連忙笑了笑，直起身：“小顧啊，過來坐。”

顧粥粥微笑的走過去，在他示意的地方坐下。

總監很快泡好了茶，先為顧粥粥倒上一杯，然后才把另外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小顧啊，李陽的事，已經通知你了吧？”剛落座，總監便滿面笑容的對她說，語氣極其和善。

顧粥粥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人性，總是這樣經不起任何考驗。

李陽得勢的時候，他可以對李陽的每一個小動作視而不見，默許他做任何不公平的事。

如今李陽剛一出事，他對她的態度立刻大變，親密的仿佛認識多少年的老朋友一樣。

“嗯，早上我收到通知了，由我暫時負責李陽副總監的工作。”顧粥粥捧起茶杯，微笑的說道。

“嗯，工作量可不小啊，小顧你能不能行？”總監像是很關心一樣的看著她。

“這……我盡力吧。”顧粥粥遲疑了下，最后還是微笑的說道。

“嗯，有什么困難，盡管給我提，我這邊能幫到你的，肯定會全力支持你工作。”總監含笑點點頭，接著，面色忽然有些尷尬，望著顧粥粥，干笑著說：“小顧啊，我問個事……”

“總監你說。”顧粥粥將杯中的茶水飲盡，微笑的問道。

“那天，總裁沒和你說什么吧？”總監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天？”

“就是我們聚餐的那天。”總監的笑，有些蒼白。

那天之后，他就很不安，生怕祁臣時候提起欺瞞人數的事情，沒想到，祁臣仿佛沒發現一般，從來沒提過。

反倒是，李陽率先倒了霉。

和李陽一樣，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顧粥粥。

今天早上，李陽和顧粥粥的沖突，他也聽說了，顧粥粥雖然自始至終都在否認，可是他心里卻覺得，顧粥粥肯定在撒謊。

因為他在總裁眼皮下面，做了欺瞞的事，都沒有出事，李陽怎么就因為一點違規便被開除了？

他思前想后，覺得，開除李陽，一方面是因為李陽總和顧粥粥對著干，另一方面，說不定也不無提醒他的意思。

“那天的事，總裁什么都沒給我說過。”顧粥粥知道總監在擔心什么，只是微微搖搖頭，笑著說道：“那天總監不是做的挺不錯的嗎？”

總監心里一個咯噔，顧粥粥這句話什么意思，該不會是在說反話吧？

“哈哈，是嘛，總裁滿意就好，滿意就好……”摸不清真假，總監只能干笑兩聲混過去：“咳咳，嗯，小顧，總之，嗯……我以前也有些對不住你的地方，你不要往心里去就好。”

他的神色，極其尷尬。

真的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他和顧粥粥的位置，竟然會翻轉過來。

明明他是總監，卻要對她低聲下氣，可形勢比人強，要不想落個和李陽一樣的下場，他只能這樣做。

“總監哪里話，我來商務部這么久，你幫助了我很多，我感謝你還來不及，怎么會在意那些小事。”

顧粥粥不是不會做人的人，她立刻放下杯子，微笑的說道：“之前我和李副總監有些摩擦，當時你幫那邊都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很能理解。”

明明他就是站在李陽那邊的，從她口中，已經變成保持中立，不偏不倚了。

總監臉上閃過一道放松，隨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唉，好，那我就不浪費顧副總監的時間了，你還有很多事要忙啊，要是需要什么，就告訴我。”

“我知道了。”顧粥粥和總監握了握手，才走出了辦公室。

這一次出來的時候，很明顯的感覺到，辦公室內的氣氛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往，她出現在這里，總是有那么幾道嘲笑，輕視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可是，從柳侑綺和李陽依次離開后，如今已經再也感受不到那樣的視線。

反而，大多數人都已經不太敢和她直視，氣氛也略微有些壓抑。

他們肯定已經把自己想成那種十分不好相處的人了吧？

顧粥粥淺色的唇線輕輕扯了扯，邁著優雅的步子，回到了自己辦公室。

正如總監說的，李陽的工作壓上來后，讓她幾乎再沒了休息發呆的時間，一天除了吃飯和中午小憩的時間外，眼睛幾乎從未從電腦屏幕上移開過。

看了眼統計，不過一天上班的時間，她敲下的字數，已經有一萬多。

說疲憊，到不至于，但也絕不輕松就是了。

下班的時候，推開門，看到出乎意料的人。

“齊主任？”顧粥粥詫異的看著，正撐著身子，為一名員工講解電腦上某個圖案的齊濤。

聽到顧粥粥的話，他轉過頭，對她溫和的笑了下，隨后做了個“稍等片刻”的手勢，繼續回過頭，為員工講解著。

齊濤是個無論何時與人見面都不會失了禮數的人，面凈衣潔，連一絲褶皺都沒有，顯然每天都有認真打理，熨燙整齊。

作為祁臣的管家，要求著裝的同時還要求品質，所以他永遠都保持著完美的儀容和紳士的舉止。

此刻，撐著胳膊，連一點架子都沒有，微笑親切的幫助一名普通員工的樣子，說不出的帥氣迷人。

明明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可是辦公室里的女性員工們，卻沒有一個離開。

她們都低著頭工作，實際上，總會抬起頭，偷偷打量齊濤一眼，眼里充斥著迷醉的光芒。

顧粥粥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能理解，姜薇為什么會被他吸引了。

他和祁臣，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他就像是太陽，永遠用燦爛的陽光吸引著他人，無意識的向他靠攏。

而祁臣，則是月亮，清清冷冷的，高高懸掛在天空，不與人接近，也拒絕他人的接近。

齊濤和員工又交流了幾句，確定他遇到的麻煩全部解決了，才直起腰，臉上掛著迷人的笑容，來到顧粥粥的面前。

聲音，優雅而動人。

“顧副總監，今天晚上，有空嗎？”